“我爱这列车,爱这铁路!”她欢快地叫着,脱下长筒靴,三两下地爬上卧铺,盘腿坐着。她又指挥着周宇翔,让他把行礼放在床下。周宇翔提着两个箱子,经过她——更确切地说,是她脱在地上的两只长筒靴——眉头皱起。从这个角度看去,他隐约瞧见黑色的长靴里,洛洛克手枪的枪柄一角,时有时无地闪着窗外消融的雪光。罗琳察觉到他的神情,一吐舌头,把鞋子踢进了床下。
她又很快安静下来。周宇翔摸搓着发红的双手,坐在她对面,问她要不要去买点吃的。她不说话也不回应,入迷地盯着窗外,看着窗外平行的另一辆列车。那是另一个世界,灯火通明之中,她看到对面车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一排排硬座之间穿梭。不多久,她感到一阵颤动。窗外传来沉闷的引擎启动声,也不知道是这辆列车还是对面的。两个世界开始交错,从缓缓到疾速。当对面列车的车尾掠过时,她亦看不到火车站。并行的铁轨开始变少,像是平行历史中的不同时间线,从数条汇合成一道。到了后来,她连铁轨也看不到了。列车从城市边缘的列车反向穿过杭州,她看到高楼大厦依次闪过,从矮到高又从高到矮。到了最后,她只看见连绵着迎面飞来又擦肩而过的原野与农舍,消融了雪景。像是上帝用同一个景色,不断地复制粘贴,毫不讲理地塞满她的视野。
周宇翔囊中羞涩,终究还是没有去买零食。这期间,他便一直坐在她边上。这下的情景和候车时完全反了过来,罗琳看着窗外,而他看着罗琳。他看到的是罗琳的侧脸,窗外的远近景色,雪都消地差不多了,她的面颊却洁白若雪。盯地久了,他又发现她的面色并不是单纯的白。她又有一些婴儿肥,显得有血有肉。诧异而沉醉的目光顺着她面颊滑下,就像是她泪水流淌的轨迹,滑过曾经拥有酒窝的嘴角,悬在那道如动画中所描绘的弧形下巴上,又随着她抬头咽下苦涩,倒流向她的耳垂。
“真漂亮。”她小声说,“要是能和婧婧一起看就好了。”
要是能和胡云依一起看就好了。这句话提点了周宇翔,他忽然这么想。一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悲哀地发现,经过了一轮轮的循环,他竟然已经要忘记胡云依,忘记她的模样,忘记与她在一起的故事。他甚至都不能把眼前的罗琳当作她,勉勉强强地爱。他又知道地清楚,清楚地就好比天空知道大地是什么样,命运知道未来是什么样,老兵知道惨死是什么样。一样的一群人,各自用自己的命运演出了不一样的故事。他在这些故事之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凭着先知先觉,控制故事的走向,改变故事的结局。然而最终,他就和作家福楼拜,在《包法利夫人》的结尾,哭天抢地地悲愤不已,大喊着:“艾玛死了!”重重写下结局,任由泪水横流,却什么也办不到。
周宇翔收回思绪的时候,罗琳也恰好收回了视线。她盯着周宇翔,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也哭了?”周宇翔连忙在自己的脸上胡乱地抹着,一边又心绪不宁地岔开话题。他问罗琳,“你真的很想黄婧吗?”
罗琳点了点头,“杀光光的那天下午,黄婧说,要不我们抽签吧。谁抽到短的筷子,谁就去天台。然后我抽到了短的那根,她笑着对我说,给我十发子弹吧。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多?她说,好久不做这种事了,怕有些生疏了。我说,要不我来吧。她说,不用了。晚上《银魂》更新了,你帮我下载好,我回来要看。”
“你们其实没有杀过人?”周宇翔说完,发觉自己问错了。他其实想表达,你们已经融入了自己的角色了吧。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罗琳说出了他未表达清楚的话。她意味深长地说,“战士来到和平年代,不知不觉中,忘记了自己为战争而生的使命。我和婧婧就是这样。我还记得我们彼此戳破伪装的那天,信心满满地着说,我们要改变世界,改变未来。到头来,原来是世界改变了我们。妙书斋
然后,我们一起上下学、加入社团、学会化妆、玩……那段时间又矛盾又开心。我们一直找不到目标,却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任务所赋予我们的幼稚角色。我和她说,要是找不到目标就好了。她嘴里说着反对的话,说我们是战士,怎么能沉落在战前腐朽的文化里呢,一边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动画片。然后我们一起看她口中说的战前文化违禁品,要么被感动地稀里哗啦的,要么被骗地热血沸腾。
有一天大扫除,婧婧从旅行箱里找到了手枪,然后哭了。我问她怎么了,她哆嗦地说。罗琳,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射击训练是什么时候了。我们真的变成了普通人!”她说到这里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捂着额头无奈地说,“我把话题说偏了。刚传送来的时候,我不是这样的。我竟然变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婆婆妈妈,啰哩啰唆的。”
周宇翔的内心好像被触动到了。这时,列车驶入悠长的隧道。黑暗铺天盖地地袭来。这条隧道似乎开不到尽头。以至于很长时间过去了,周宇翔的双眼都要适应黑暗。
“其实我来的你们早……”他在黑暗中说。
“我知道。”罗琳刚说了一半,黑暗又如它来时那般,迅速地离去。列车好像飞了,大地山川在他们的遥远的脚下,如被卷起的画卷一般悠悠而过。罗琳定神一看,才发现飞起的并不是这辆列车,而是列车轮下的桥。它是一条架在空中的无色彩虹。她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车窗外的远方大喊,“是海啊!”
其实那是钱塘江的最下游。只不过因为江面太过广阔,让罗琳错以为是海。不过这一点,周宇翔没有点破,就像是罗琳没有点破他不是目标的事一样。
他坦言说,“我不值得你爱,其实我是一个叛徒。那一年,我来到这个时代,抱着和你们一样的想法。我不值得你爱,其实我喜欢的是另一个人。她叫胡云依,和你一样漂亮。我想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和她在一起,永远都不回去了。我真的不值得你爱,后来,我亲手掐死了她,因为她变成了修正员。从那以后,我骗自己说,我已经想明白了,为了保护婳羽,不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惨死,我决定和你们为敌。实际上,是我恨你们。我最喜欢的人死了。
我不值得任何人爱,我不断地死去,又不断地活着。我像是一个偏执狂一样,着了魔一样地破坏你们的行动。多少个世界的文明,都因为我而毁灭了。就这样,我竟然还自诩为婳羽的守望人……”
“你是循环者。”罗琳打断他说,“其实你让人羡慕,这样的你,可以无限地体验各种生活。你本不该内疚,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值得我喜欢。”她狡黠地一笑,靠了过来,紧紧的抱住她,生怕他又因为循环而消失了,“所以,你就更应该陪我。剩下的日子不过几十年,对你来说无足轻重,对吧。”
周宇翔一时间无语凝塞。两个人就这么相互偎依着,默默地看着“海”远去了,新的风景迎面而来。很久很久以后,贴着车窗玻璃,另一座繁华的城市隐约冒出了模糊的轮廓。
“把我当成胡云依吧。”周宇翔隐约听到她这么说。这时,一块写有“上海”两个字的路牌,飞快地掠过。
从上海到江苏又到山东,一路向北。
列车经过济南的时候,罗琳忽然说,想去北京看门,想去西单逛大街,想去中关村看电脑。周宇翔说,恐怕第一个是你想去那里的原因把?那俄罗斯怎么办,我们还去不去了?罗琳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说都往北方走,有什么关系。我们在北京逛两天,再坐火车。周宇翔还想说些什么,罗琳却低下了脑袋
,呢喃着,我还没看过真人升旗的样子。周宇翔听罢点头同意了,在她的年代,也是自己的年代,门广场上的升旗仪式已经被仿真机器人取代。不止是中国,其他国家也是一样的。大概对于所有人类来说,升旗这种仪式,重要的并不在于升旗的人,而在于旗帜升起的这个过程。像是一个国家的升起,一个h从诞生到伟大的过程。
于是,周宇翔改变了计划。他下意识地开始计算行程。按照她的计算,火车应该在第五天早晨到达北京。这天早晨,车外一片漆黑。列车快要到站的声音将两人惊醒。各自带着一脸睡意,他们稀里糊涂地收拾起行礼。过了一会儿,当周宇翔提着两个箱子来到车厢侧门时,列车才刚刚停稳。两个人忙不迭地跳下火车,像是战争年代从列车上跳下的士兵,迫不及待地在浪漫号角吹响的歌曲中,朝着前线小跑。
结果到了检票口,两个人看到出口的站牌,双双笑地岔过气去。罗琳一边捂住小腹,一边敲打着他,笑着埋怨说,“你怎么算的行程,我们怎么跑到这里来。”周宇翔耸耸肩,回答她说,“这还不是要怪你,不是你买的火车票么?”罗琳不服气,一边嘟哝着,“我怎么会买错票呢!”一边在口袋里摩挲着。很快,她更加爽朗地笑着,大喊着,“我把钱包落在车上啦,这下我们身无分文啦!哈哈哈哈。”周宇翔也觉得滑稽,“看来我们真的是傻,不但坐错了火车,还下错了站。”
“邯郸”——那高悬在出口处的站牌这样写着,光洁的表面悠悠地倒印出人们的倒影。他们大笑着互相打闹,像是两块礁石。人群避开他,像是激荡的溪水绕过了他们,又像是他们迎着人流逆流而上。
嬉嬉闹闹之后,周宇翔开始担忧起来。在车站外吃早饭的时候,他把自己的钱包放在桌子上。两张百元纸钞孤零零地夹在皮层中,就像是他们两个相依为命。罗琳看也不看,把两张纸钞全都拿了出来,折出了两只纸青蛙。
“吃了这顿饭,买了车票,我们就真没钱了。”周宇翔说。
“怕什么,这就是逃亡生活的常态。今朝有酒今朝醉,先去买了车票再说。”罗琳不以为然,又捏着周宇翔的脸颊
,“再说了,不是有我么?就算在荒野沙漠,我都活得下去,区区城市又算什么?”她这样说着,大有一副我保护你的正气凛然。
吃过早饭,两个人在邯郸城东荡了一圈。破落的街景让罗琳抱怨说,这里比杭州差多了,简直是第三世界的国家。不过她还是对一座“中华九鼎”的城市塑像印象深刻。到了夕阳垂暮时,他们又上了火车。当火车载着她们出城时,罗琳拉开车窗,探出半截身子,对着身后远去的邯郸城景大喊,“再见啦,古城。再见啦,黄澄澄的大鼎!”周宇翔坐在她边上,揣着兜里的块钱,心里直发虚。
因为没钱的缘故,周宇翔只买了两张去北京的硬铺座票。到了晚上点时,车厢中飘荡起泡面和泡椒凤爪的味道。他听到有人正在吃面的噗呲声,像是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正在射击。他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痴痴地看,却只看到无数人正在位置上瞌睡,就像是他身边的罗琳。
他也想睡,就这么靠着硬梆梆的硬铺板眯起眼睛。当火车敲击铁轨的声音逐渐模糊,虚幻的声音越来越嘹亮的时,他又被罗琳拉醒。她又想出了新的花样,“我想看夜空中的星星!”她兴奋地说。周宇翔准备和她换位置,她却指着头顶,“我们一边骑着火车,一边看吧。”
她说地疯狂,语气却理所当然。周宇翔下意识地说,“外面太冷了吧。”当然,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思考的方式其实和她是一样地,他并没有觉得那是一件危险的事。两个人来到车厢接驳处。这里有一张草席,四个民工摸样的人正在打牌。罗琳清了清嗓子,骗他们说,我们要检查下列车。继而,又在那四个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她用一根铁丝开了车门,抓着车厢上沿,一个引体向上翻了出去。周宇翔紧随其后,不过在爬上车顶之后,又反过神身来,探下脑袋说,“待会不要关门,我们还要回来的。”那四个人中,有人木纳地点了点头,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们险些要被狂风掀飞。罗琳一边在前面爬着,一边不忘回头,对周宇翔大声吹嘘着,“想当年,我可是扒着磁悬浮列车的车顶,一路从波士顿渗透到纽约的。”周宇翔觉得她在吹牛,他大声喊道,“不可能,当年我们是从美国西海岸打过去的,你怎么可能跑到东海岸去的。”声音融入到风中,罗琳什么也没听到。她又什么也没说,迎着风抓着车顶的通气口,连续爬过了两个车厢。到了第三节车厢时,罗琳放弃了,颤抖地沿原路爬了回去。周宇翔嘲笑她说,“怎么不看星星了。”
很快,他们又从之前出来的窗口钻回了车厢。那正在打牌的四个人正等着他们。看到两人的身影出现时,他们发出一阵欢呼,接二连三地竖起大拇指。不过罗琳并没有享受这番像是胜利者一般的待遇。她回到车厢之后,便飞快地蹲在接驳处的另一个角落,蜷缩着瑟瑟发抖。周宇翔本来想乘胜追击,继续嘲笑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他自己也冷的够呛。两个人狼狈地抱作一团。当他们体温回暖的时候,便又发出了像是两天前坐错车站时的哄笑。
“这真他妈的好玩,早知道当初就不去打仗了。”罗琳说。
第四天,他们两个人终于来到了真正的北京。罗琳说,反正都没钱了,东西也全丢掉把,我们轻装上阵。她说话时,嘴里还吐出了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泡面的残渣。下了火车后,周宇翔问,我们怎么去门,走路还是偷自行车?罗琳指着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说,我们要不再玩个游戏把,比谁搞的钱多?不等周宇翔同意,她便耍赖般地先开始了游戏。
她拉着周宇翔走出了车站,在诺大的北京站外晃荡了一会儿。将近1分钟漫无目的的徘徊之后,她终于找到了目标。那三个戴着大金链子,手臂上有纹身的壮汉,也在人群中徘徊,他们浑然不知正在寻找猎物他们,变成了罗琳眼中的猎物。他们只看到罗琳低着头,像是没看到他们似地走了过来。他们又听到她在“不小心”撞了他们时,弱气而恐惧的哀求声。于是,他们便像是电影里演的那般,对着她动手动脚,恫吓威胁。
车站外的小巷拐角,当罗琳拿着一叠钞票,来到周宇翔面前时,周宇翔还能听到小巷那头传来的呻吟声。那三个壮汉在雪地上痛苦地打着滚,罗琳却在他身边自豪地炫耀说,“半个小时1块,怎么样,我厉害吧。”周宇翔尴尬地一笑。
而后,他们回到火车站外。这一次轮到周宇翔了,罗琳把自己藏在人群中,满怀期待地看着他。1分钟之后,周宇翔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罗琳更加得意了,像是爱抚宠物般抚着他的额头,哄着他说,“好啦,不行就算了。你果然还是需要我保护的。”周宇翔却无奈地翻动着空空的双手,不服气地小声说,“其实有一个彪悍的大妈很有钱。我已经得手了。但是党务看到她哭着蹲在地上说,‘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啊’。一个不忍心,又把钱放回去了。”他又比划着,“大概有好几万。”听到这里时,罗琳对他肃然起敬。她又在他耳边耳语道,“这才象是你,那么善良。你还说你不值得爱?”
劫富济贫而来的一千元很快被挥霍一空,不过罗琳灵光一现的梦想也挨个成了真。
他们去了门。像是这座城市尚未苏醒,原本应该人山人海的广场空寂无人。他们看到本就洁白的中华华表上裹了一层雪,像是肤白的美人又披上了一件白色披风。伟大的人,画像高悬在红白相间的古老宫殿的城墙上,炯炯有神的双眼正如他们一样,注视着披着雪的军人,不畏严寒,脚踩正步,比机器人还要庄严肃穆地走过廊桥,护送旗帜。那军人又在飞雪中高扬手臂,像是利刃般斩过寒冷与寂静,旗帜亦如心脏跳动一般迎风招展。又在这一瞬间,他们像是本能驱使的那样,对旗帜致以军礼。
他们也去了西单。两个人没有随着涌动的人潮走入商场。他们循着吉他与歌声的方向寻找。他们和在西单街头正在歌唱的歌手和朗诵的诗人交谈。艺人们告诉他们,我们虽然不知道今天和明天的面包在哪里,但是我们知道歌与远方。罗琳回答他们说,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正要去远方。他们和他们一直聊着,一直到月色唏嘘群星闪耀,这才依依惜别,互相说着后会有期。
他们又去了中关村。即是程序员又是卖手,更是梦想家的人们,像是勤劳的工蚁,搬着外形粗糙的电子设备来往于一座座如电脑机箱的大楼之间。罗琳看上了一台,和店长老板讨价还价。到了最后罗琳双手一摊,干脆承认说,我没有钱,要不送给我吧。店长老板被气地胡子都翘起来了。他说了一句至理名言,“我拿我的青春换明天,你这样白拿,不等于是我吗?”罗琳哈哈大笑着,也回他一句说,“十年后,就再也没有这种东西啦!你还是改卖手机吧。”她刻意把最后的两个字着重发音,而后便拉着周宇翔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们还去了王府井。两个人身无分文,又饥肠辘辘。罗琳指着全聚德的招牌,对周宇翔叫着,“就算没有钱,我们也要当有钱人!”继而,他们就真的像是有钱人一样,大大方方地走到餐厅里对服务员呼来喝去,颖指气使地点了一桌子烤鸭和驴打滚。一番风卷残云大快朵颐之后,两个人拔腿就跑,甩开身后一众的叫喊和惊呼,最后在几条街之外的四合院小巷边,相视着傻笑不止。
……
他们几乎不用一分钱地在北京折腾了个遍。到了第七天,罗琳感慨说,“好像找回当年和他一起在西雅图打游击战的感觉。”当说到这里时候,她总算想起了什么,高昂的兴致一下黯淡下来。周宇翔明白她的意思,说我们还是继续北上把,晚了就看不到雪了。罗琳点了点头。这一次,他们没有买票。正如周宇翔说的,春天要到了,春节也要到了,人们像是洄游的鱼群那样,纷纷朝着火车站涌,心里想着自己的家乡。他们根本买不到票。不过这无所谓。两个人各自偷来了一张草席,一床棉被,三下两下地就翻过了车站外的围栏,偷着上了火车。当火车开动时候,罗琳又像是那日离开邯郸一样,对着车窗外大喊,“再见啦,首都。年后再回来帮你打仗!”周宇翔笑着捶打着她说,“年后你还能打么?”罗琳把头一昂,自信心满满地说,“当然可以,我可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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