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七官昨晚回房间的时候约是丑时一刻,此时仍赖在床上处于睡梦中,但对于大多数的修道之人,通常早上刚过卯时就得起床练功,温习早课。然而这里毕竟是霍家,众人把平时的习惯从简,在卯时三刻起床洗漱后,呆在房中打坐冥想片刻,便到前厅,众人聚在一起互相寒暄道法。
霍家客房的偏厅,段琅歌、段沐秋和杨念儿等人悠悠吃着早饭,桌上摆放了几碗白粥和一些清淡适口的家常下饭小菜,有三色银芽、清炒土豆丝、五彩萝卜条,还有两笼南禺特色的灌汤包,皮薄肉嫩汤汁多,旁边特地准备了蘸醋和辣油。
“念儿,尝尝这个。”段沐秋一脸殷勤地给未婚妻杨念儿夹个汤包,抬头正见顾乐之进门,后面还跟着阳奕和数名阳家弟子。
“乐之,阳家主。”段沐秋挥手打招呼。
阳奕听见声音,点头致意一下,带着弟子走过去找个空闲桌子坐下。顾乐之看见段沐秋,转动轮椅,坐在了段沐秋旁边那桌。
段沐秋道:“阳家主,几位长老怎么没来吃早饭?”
“师尊习惯在房中吃饭,已经有人送过去了。”阳奕答道,环顾一圈了偏厅。
“咦?乐之,你这轮椅……”段沐秋转向顾乐之,问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看向段琅歌。
段琅歌头也不抬,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模样喝粥。
“昨天回来后,霍家主立刻派人去找最好的木匠连夜赶工。”顾乐之答道,“今早让霍江送了过来。”
“呵,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段沐秋一听霍仲请人做的轮椅,嘴撇着说道。接着段沐秋似是想起了什么,“晁七官呢?该不会还在床上睡觉?”
“你觉得呢?”顾乐之投给段沐秋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没保叔在这儿天天盯着他,晁七官怕是要爽死了。”段沐秋道。
阳奕不紧不慢地吃着碗里的粥,听到晁七官应当还在睡时,眼底好似闪过一丝无奈。
“家主,您只喝白粥吗?”阳煦坐在阳奕右手边,忍不住说道。
阳奕自打坐下就一声不吭地低头喝粥,面前的小菜丝毫未动,马上一碗粥都要见底,却像是失了魂一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其实阳煦心中大概能猜到,或许是与晁七官有关,毕竟自平州城后,阳奕的很多举动与从前相比,确实反常了不少。
阳奕听到阳煦的声音,隐约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些尴尬,把勺子放回碗里,站起来道:“今天胃口不太好,你们慢慢吃,我回房了。”
说完,阳奕与段琅歌、段沐秋、顾乐之等人告辞,离开偏厅。
此时还在与周公梦游的晁七官,身穿一件白色中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仅仅盖住了肚子,露出的两条长腿,一条白色裤腿卷到膝盖,另一条挨着床边,几乎随意地快要耷拉到地上。
阳奕本要回房,可走到晁七官门前的时候,顿了顿脚,继而敲了敲门。
“谁啊?”晁七官听到敲门声,半梦半醒之间烦躁应答。
熟人所周知,晁七官起床气很大。
“我。”阳奕听到房内的声音,皱眉道。
不过鲜为熟人知的是,晁七官的起床气从来没有撒到阳奕身上,这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阳奕与晁七官认识时间不长,二是兴许因为晁七官喜欢狗吧。
房内,听到阳奕的声音传来,晁七官的困意驱走三分,打着哈欠下床,也没想着先穿上外衣,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前,打开门第一句话便道:“小狼狗,你一大早来找我,是来送早饭的吗?”
“……”阳奕望着面前倚着门边睡眼惺忪的晁七官,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手里也没拿食盒啊。”晁七官甚至很认真地试图从阳奕身上找到他的早饭。
“我不是来送早饭的。”阳奕见晁七官这身模样站在门口实在太不雅观,于是自行进了房。
而倚在门边的晁七官一听阳奕居然不是来给自己送早饭的,立刻关上门,转身径直朝着床走去,唰地一倒,翻个身,双腿夹紧被子继续睡。妙书斋
阳奕站在床边,低头望着晁七官那副懒样儿,“辰时都要到了,还不起床?”
“唔……”晁七官用被子蒙住头,不想听见起床二字,可半晌床边没了声音,晁七官从被子里打开一条缝隙,瞧见阳奕还站在床边,“你还在啊?”
阳奕没搭理他,打量着房间内的摆设,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本书开始缓慢翻页。
“阳奕,我问你件事。”晁七官掀开被子,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看向阳奕道。
“嗯。”阳奕应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晁七官张了张嘴没出声,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阳奕闻言手中书册晃了一下,扭头看向晁七官,似乎是在说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晁七官坐起来,慢慢解释道:“我是在想……不算五年前那次见面,咱们俩正式认识应该是在平州城,可那时候的你和现在差很多。”
“哪里?”阳奕言简意赅问道。
“那时候的你多难接近啊!和你说话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但是现在……”晁七官顿了一下,倏地咧嘴笑道,“现在的你,性格比之前好很多,偶尔叫次小狼狗也不会瞪我。”
“因为之前讨厌你。”阳奕直言道。
“为什么?我长得这么讨人厌吗?”说完,晁七官蓦然意识到,阳奕讨厌自己的原因应该是五年前骗他,于是又道,“额不对……依你的意思,之前讨厌我,也就是说现在不讨厌?”
阳奕没回答,转开话题,“这和喜欢的姑娘有什么关系?”
“……”晁七官没想到阳奕居然一直牢记第一个问题,“当然有关系了,以我的经验,一个人突然改变性格,要么是有喜欢的姑娘了,要么是被那个人的人品魅力给折服了。”
阳奕不吭声,安静注视着晁七官,听他继续说。
晁七官清了清嗓子,“但你是烟寒淮阳家的人,眼光肯定高。我自然不能厚脸皮地认为你是被我的人品魅力折服了,而且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那想来应该是因为你有了中意的人,所以最近才那么好说话,对不对?”
阳奕沉默了许久,目光却仍在晁七官身上,最终轻声应道:“嗯。”
“嗯?”晁七官听到回答,心里莫名一股不清楚的滋味,可还是笑道,“不知阳小家主看中的是哪家姑娘?”
“没有。”阳奕骤然又转口否认。
晁七官着实蒙了,“小狼狗,你这回答……到底是有喜欢的人还是没有喜欢的人?”
阳奕再次陷入沉默,直到好一会儿后,“有。”
“谁?”晁七官马上接话问道。
房内鸦雀无声,两人谁也不吭声,正当气氛极其尴尬之时,外面乍然传来哄乱嘈杂的声音,外面的走廊上响起阵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没有停留疾步往前走去,不稍多时,脚步声又转了回来,停在晁七官的门前。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阳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晁先生,我是阳煦,请问我家家主在您这儿吗?我刚去找他,但是家主不在房里。”
阳奕与晁七官两人默契相视一眼,同时察觉外面情况不对。晁七官立马穿上衣服,阳奕放下手中书册,朝门口走去,开门道:“我在这里,外面发生了何事?”
阳煦瞥了一眼屋内,神色凝重说道:“家主,霍家主他疯了。”
霍仲疯了?晁七官与阳奕两人闻言一惊,昨晚霍仲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疯了?
阳煦应是知道晁七官和阳奕心中的疑惑,又道:“今早,我们在偏厅吃完早饭便跟着其他人一起到了前厅,可是前厅的人都说来了半天却不见霍家主在哪儿,连管家也不见了。大家正好奇的时候,霍少主进来了,解释说因霍家主昨晚受了风寒,病得有些严重,这几日不方便操办玄门大会,所以霍家暂时由他来掌家,但说了没两句话,外面突然闯进一个满脸发青、胡言乱语的疯子,仔细一看,正是霍家主。”
晁七官暗暗斟酌着阳煦的话。
以霍仲的年纪和修为功力,一夕之间疯癫这事几乎不可能发生,何况哪有这么巧?昨天扒出来他的真正嘴脸,还没等公之于众,今天就疯了?亦或者,霍仲疯的模样是满脸发青,也可能是被反噬,他养了那么多只鬼童,邪性反噬实属正常。
阳奕此时与晁七官的想法一样,但具体情况,两人还需亲眼见见才好判断。
因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霍仲装疯。
此时此刻的霍家上下乱作一团,阳煦在前面带路,又告诉了晁七官与阳奕一些自己了解的情况。原来霍江也是早上才发现霍仲疯了,他给顾乐之送去轮椅,准备回去告诉霍仲完成交托的吩咐,结果一开门,就发现霍仲变成了那样。
而现在,霍江考虑众人安全,暂时把霍仲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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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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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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