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逛时,众人很有默契地保持着一字的阵列。然而,人们的喜好总有不同,在步行前进时,总有人停下,又有人不顾一切地向前。还不到四分之一的长度,队伍就被挤散了。周宇翔的身边只剩下了一个人,沈晓迪挽着他的手臂——与其说是挽着,倒不如说是拉着。她把周宇翔当做了自己的“导盲犬”。在这种拥挤的状态下,她除了人影和灯光,什么也看不清。
人声嘈杂,周宇翔大声喊着,“这样好没意思,又没有什么想买的。”沈晓迪附和道,“是啊!还以为有什么新奇好吃的东西,结果让我很失望啊。这些东西不是在杭州都吃得到么!”她指着的是两侧的小吃,那些烧烤和糖葫芦,在她眼前毫无新意。就这样穿行了许久,走到一半时,大抵是在那家“百年桂花糕”的门口,周宇翔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身旁的沈晓迪也发现了,大声对着那两个身影喊道:“婧婧琳琳!”正埋头吃着桂花糕的两人抬起头来,对着他们高高地扬起手臂。此时,正在方桌上吃东西另一个陌生人错愕地抬起头来,看到沈晓迪时,飞快地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悻悻然地离开了。
周宇翔陡然觉得那人的形色有些可疑,默默地看着他,目送着他在人群中消失,像是淹没在海的浪潮中。
沈晓迪拉着他就势坐下。坐下时,沈晓迪感慨说,“真可惜,要是有麻将就好了。”黄婧听到时爽朗地大笑起来。她对面的罗琳也抿着嘴,柔和的黄色粉末从她的指缝间飘荡,方桌上弥漫着清甜的芬芳。沈晓迪又问,“其他人呢?卞卞和法伊哪儿去了?”黄婧耸耸肩,说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他们两个人走地飞快,谁也不等。沈晓迪开玩笑地说,“这两个该不会私奔去了吧。”
这一次,黄婧没有笑,罗琳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气氛一度凝固,沈晓迪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不确定地问道,“难道我误打误撞说对了。”罗琳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小声说,“似乎有一点。”然而在这一瞬间,她的话淹没在方桌周围的喧嚣中。沈晓迪又大声了问了一遍,黄婧眼神奇怪,拉过沈晓迪,在她的耳边轻语着。这番举动被周宇翔看在眼中,他也凑了上去。但是这时,沈晓迪和黄婧已经把话说完了。两个人连忙挥了挥手,打发周宇翔说,“没事,什么也没发生。”紧接着,沈晓迪望向人群,又掏出手机看了看,表情夸张地说,“卧槽,怎么这么晚了,我们好回去了!”边说着,她朝着众人亮起了手机。在灯光和夜色的交错中,周宇翔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晚上11点分,这让周宇翔也诧异起来,不知不觉竟然逛了那么久。
过了不多久,黄婧和罗琳一前一后地吃完了买来的东西。四个人汇合起来,再度上路。到了晚上11点半时,步行街忽然冷清了。周宇翔有一种错觉,仿佛这条道路变宽了。
走向出口时,他们又接连碰到路上的光光和其他人。一度分散的队伍壮大起来。光光忽然绘声绘色地讲起“百鬼夜行”的故事。他说,为什么在城隍庙步行街这种地方,到了晚上1点,各个店铺就要关门?这其实大有讲究。晚上1点整就是子时,属于阴间的时刻。这个时候,魑魅魍魉就要上街游行了。所以生人要退散。他说地煞有其事,却有人直言不讳地指出了他的错误。沈晓迪反驳说,按照阴历,11点半到凌晨1点半才是子时。要这样说的话,那么“百鬼夜行”已经开始了。光光瞪了她一样,嘟囔说,你这人一点幽默感都没的。
一直到离开城隍庙时,也没见到杨卞和法伊的影子。众人回到宾馆,上了二楼以后便各自道别,回到自己的房间。周宇翔一个人打开房间的大门,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房间里黝黑一片,只有墙壁一侧的房卡插入槽上悠悠地亮着红灯,像是黑暗凝视着他的独瞳孔。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了一些事:洗了澡,看了会儿电视。凌晨新闻上还是那些内容,来来回回地歌颂着祖国的伟大,述说着世博会的盛况。他枕着雪白的枕头,看着屏幕上晃动着的画面,心里想着别的。
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如果是一个人的脚步,倒也不足为奇,然而一下出现了许多人,这就很让人怀疑了。他关掉了电视机,房间中漆黑一片,寂静无声。他又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看到门缝下黑影闪动。久未出现的本能再度唤醒,他一下回到战时的状态。他相信那是一种破门的前兆,无论电影还是记忆中,都是这么出现的。那扇宾馆前台口中安全可靠的铁门立在黑暗的尽头,门外的灯光下,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蜷曲在门与墙下,两个人的手中紧握着霰弹枪,各自瞄准着门轴……
又像是开玩笑一般,黑影很快消失了。一切再度回归平静。他等了许久,却迟迟等不到对方破门而入。与门外无形的士兵对峙了许久,他终于按耐不住,悄然摸到门边,小心地站立起来,一直到右眼和猫眼齐高。他明白,这样做的危险性极高,如果对方的手中有红外线热成像仪或是生命探测装置的话,那么他就是对方视野中身姿滑稽的活靶子。
走廊上空空如也,正在闪烁的走廊顶灯正嘲笑着他。
他也在内心嘲笑着自己,周宇翔你他妈的想太多了!为了破除怀疑的魔咒,他一把打开了铁门。
有人闷声叫了一声,尔后捂着鼻子摔倒在地。他看着那人,那人亦缓缓地抬起头来,对着周宇翔一顿地痛骂:“周宇翔你神经病啊!开门动作这么大,你要杀人啊!”边说着,光光来来回回地揉着鼻梁,又责怪道,“鼻子都被你撞歪了。”过了一会儿,他缓和了一些,指着走廊远处的一个房间,问周宇翔,“要不要一起去,婳羽夜谈开始了,现在就差你一个人了。”
明明翌日就要早起,所有人却都睡不着。昏暗的房间中,只有一盏地灯无力地两者。黄色的灯光拉长了人们的影子。男女分坐在两张床上,隔着一道由立柜割开的走道,相互而视。夜谈的气氛装点地很巧妙,周宇翔却觉得那是故作玄虚。
光光问众人,“你们真的要玩这个游戏?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百物语可是会死人的。”他说的是那个日本传说,名为清行灯的日本妖魔在冥界的门口徘徊。她等待着,当人们说完第一百个怪气诡异的故事时,她便会降临,用手中的青灯照亮前往冥界的路,不由分说地带走一个人。
罗琳说,哪会有一百个故事哦,讲到天亮也不会讲完。快点进入正题吧!一向文静的她显得迫不及待,一旁的黄婧却瑟瑟发抖。
光光被罗琳这么一说,瞬间没了面子。他不得不加强对环境的渲染。继而他轻咳一声清了清了嗓子,用低沉的语调说起第一个故事。
我们的世界,其实是有两层的。一层是我们司空见惯的现世界,也就是像是。另一层,则是一个我们看不到也摸不着的里世界。在俄罗斯作家卢基扬的《守夜人》系列中,这层世界叫做黄昏界。当然,它也有其他的称呼。当然,这层世界最有名的名字,便是b,意为林薄之层或是地狱边界。这层世界不但和我们的世界重叠,也和它一模一样。地狱边界中生活着传说中幽灵与鬼怪。这层世界与我们的现实有微弱的交互,一种名为“门”的场所,可以让生者自由地往返在两个世界。
好了,快点说重点,有这么一层世界,然后呢?罗琳再次催促道。她显然厌倦光光的开场渲染的,觉得那些都是废话。
那好吧,我就来说说这个重点。我刚才说了,地狱边界与现实有相交的地方。像是很多颇有争议的神秘之地,现实已经被地狱边界覆盖。另一层世界中惊奇诡异的物事正在那里呈现。那里是不受现实规律束缚的地方。现在问题是,此刻此地,就在我们所在的上海,也有这样的地方。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罗琳连忙打断道,之前白大也和我说过,延安路之龙柱和龙华寺阴阳河咯,这些地方有闹鬼。
不,我说的是另一个地方。光光顿了顿,越发低沉地说,你知不知道,就在世博会的场馆里,也有这样的地方?
求你别吓了。黄婧颤抖地说,我们后天就要去的地方吗?这有什么问题。
当然是有问题的。光光说,后天我们不光要去中国馆,还要去日本馆的对吧?问题就出在日本馆。有传言说,日本馆紫之茧的建筑里,实际上有两层结构。我说的层不是楼层,而是层面的层。那个场馆已经死过人了。
这话不可信,无凭无据的。罗琳不服气,针锋相对道,有什么证据表明里面死过人。
你可以去百度一下。光光接过她的话茬,那个场馆最开始的安保人员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不难推测的是,原先的那批安保人员一定都死绝了,所以日方才不得不换上第二批。
你这就阴谋论了。周宇翔忍受不住,先于罗琳插话道,日本馆安保人员换人,也可能是日本方那边出于安全考虑。第一批安保是负责建设时的安全的,而第二批则是负责展览时现场的安全的。
这怎么能说是为了安全呢?光光依旧固执己见,如果说要为了安全,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换人。要知道,这是面向全世界的活动,安全情况当然是越谨慎越好,中途换安保,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信不信由你吧。周宇翔平淡地回应道。他觉得没有必要和光光在说些什么。他知道个中的原因,然而继续深究下去,真相谁都不可能接受。毕竟,日本馆的安保人员是邪教徒,就算是光光这样的阴谋论者,也不可能相信。他不想多费口舌。
正当光光还想反驳些什么时,房间里又响起了黄婧弱气的声音。
“我说,要不我们还是八卦吧。”她顿了顿,惊恐之色有所缓和,“今天晚上,看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这下,众人的注意力便被飞快地转移过去。颇具黑色幽默的是,作为夜谈的发起者,光光连忙转变口风,连忙说,“那百物语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来说说正事。黄婧,你快点开始吧。”
黄婧的精神一下抖擞起来。她先问众人道,“你们觉得杨卞和法伊是什么关系?”
“这事最有发言权的就是周宇翔了。”边说着,光光用手捅了捅周宇翔,“飞王,他们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朋友关系咯。”周宇翔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在清雅苑,我们还一起住过一段时间。”
“那就太奇怪了。”黄婧说,“如果是普通的异性朋友,为什么逛街会牵手呢?”
“什么?你再说一遍?”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周宇翔和光光同一时间问道。光光又加了一句,“你会不会看错了。”
“绝对没错的。”罗琳说道,“我也看到了。刚才逛城隍庙,两个人的手牵到一起去了。”
周宇翔顿时觉得有点乱。他一度觉得自己好像来错了时间线。为了确认自己并没有产生“意识跳跃”的现象。他又试探性地问道,“杨卞和小黑,应该还没分手吧?法伊和天照,也没分手吧?”
“当然没有。”黄婧说,“要是分手,我们全都知道了。”
“这件事小黑不知道吧?”光光思索了片刻说道,“我是说在今天牵手之前的事,卞卞和法伊的奇怪关系。”他刻意用“奇怪”一词来形容,没有带上任何的感情色彩。在周宇翔听来,他就好像在分析战局。
房间中的众人沉默了许多。好半天过去了,罗琳才十分不确定地说,“小黑大概还不知道吧。”
“那我们千万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而且……”黑暗中,光光环视着四周。因为太过漆黑的缘故,除了周宇翔谁也没有看清他的眼神中到底藏着什么感情,“明天见到白大时,要是出现了和今晚一样的八卦环节,谁也不能说。”
“你这是信不过白大么?”黄婧不服气地说,“白大比我们靠谱多了,如果我们不说出去,她也一定会保密。”
“和白大的人品没关系。”周宇翔插话说道,“光光怕白大担心。”
“是的,怕她担心。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卞卞移情别恋。”光光说道这里时,黄婧不怀好意地说,“卞卞也太那个啥了。一段感情里,不论男女都应该忠诚啊。”光光没有理她,危言耸听地说,“往大了说,这是我们婳羽里的丑闻。要是被其他社团听到,我们社团的副社长和别人勾搭在一块,那算什么事。”
“其实我倒觉得没有那么严重,光光你想太多了。”罗琳不以为然,“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那是卞卞自己的事,我们有什么权利干涉呢。再说了,说不定卞卞已经和小黑分手了,只不过没有告诉我们罢了。”
光光苦笑着,“问题是法伊那边没有分手啊。前几天我还在人人上看到他和天照的恩爱照。”继而,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自己做错了似地,“这个发展也太出人意料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这件事其实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无关,但是人们却比事主还要上心。毋庸置疑,杨卞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一直不错。然而在短短的一个晚上,这个形象便崩塌了。
这倒是周宇翔想起了那个战斗英雄。谢尔盖?叶夫根尼,正如他的俄罗斯名的示意,一个高尚而富有名望的前俄罗斯陆军上尉。那场仪式中,他和周宇翔一道,被新世界政府授予荣誉英雄的称号。年的库页岛战争中,他违抗了俄罗斯陆军东部战区的命令,命令麾下士兵坚守阵地。在这场原本应该撤退的战斗中,他的部队伤亡惨重,本人也失去了左眼和右手。很快,他被剥夺了一切权利和荣誉,被流放到西伯利亚荒无人烟的冻土上。然而自始至终,在库页岛战争中幸存的士兵们并没有责怪他。战争结束之后,这些士兵向世界政府请愿,要求恢复他往日的荣光。世界政府的战争史学家调查了那场战争之后,才发现叶夫根尼甘愿死守的原因,只是为了保护驻军所在地的平民安全撤离。他以牺牲自己的一切为代价,拯救了多名平民。为此,他获得了和平勋章,是少数不多的几个获得此项勋章的成员之一。
然而很快,当他的尸体在家乡的港口被发现时,他一生的故事又开始反转。
获得勋章之后,他加入了当地的犯罪组织,作为组织中枪手,无恶不作罪行累累。那个冬天,他作押运者,协助犯罪集团进行武装贩毒。在毒品装船的过程中,当地的缉毒警察骤然而至。战斗开始时,他不慌亦不忙,像是战争时那样指挥其余毒贩,向警方的队伍发起战术迂回和分割包围。这场混战的结果,毒贩在他的指挥下,竟战胜了数倍于己的缉毒警察。然而颇具戏剧性的是,他却被一枚子弹击中心脏。港口的吊塔上的毒贩狙击手,在战斗快要结束时,向他开冷枪。他便被终结在此。据说,叶夫根尼在临死时,才想明白了一件事,财富再多也比不上良心的平静。他因善念而背叛军令时,没有人觉得他是叛徒。他因贪婪而忠于罪恶时,罪恶的首脑却视他为功高震主的鹰犬。他因使命和光荣而活了下来,最终因贪欲和残忍而死去。
周宇翔忽然觉得这个比喻根本不贴切。就算移情别恋了,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指责她的不对。她不过循着内心的愿望而进行选择罢了。与之相比,周宇翔的却觉得自己完全不如他。他活地像是行尸走肉,为了完成内心那滑稽的“完美过程”,背叛感情又玩弄之。
他想到这里时,黄婧忽然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啊?”经她一提点,众人才发现,一直活跃的沈晓迪并没有来。要说起八卦,她应该是最积极的那个。
光光悠悠地说,“这里可能又是另一个八卦了。”边说着,他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黄婧和罗琳双双催促着,他才最终开口说道,“沈晓迪可能已经不在宾馆里了,她去见她男朋友了。”
光光这话一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房间再度活跃起来。黄婧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看到了?”
“我是猜的。”光光说,“你们还记得之前给沈晓迪转钱买车票订房间的事吗?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转账过去的银行卡不是她本人的,是另外一个人的。”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罗琳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还有之前她去日本旅游,在人人上发的那些照片。很多照片都不是她自己拍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人拍的。”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黄婧说,“她人人账号上,常常出现几个访客,我压根就不认识。”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陡然间兴奋起来,“如果翻下她的人人页面,估计就能在那些访客里发现她的男朋友了。”
人们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登陆人人账号,在沈晓迪的人人主页上翻找。周宇翔第一个发现了目标。其实当光光说沈晓迪有男朋友时,他就猜到了。他不过在人人的搜索器上搜索那个名字。果不其然,在那个人的访问记录上,他发现了沈晓迪。他一下把名字报了出来,并晃动着自己的手机。
“叫娄蓉蓉。”他展示着那个页面。众人看向他的屏幕,就发现在娄蓉蓉的人人主页上,赫然放着一张他和沈晓迪的合照。
这实在是恶毒,真的很恶毒。他咬牙切齿地想着。他对娄蓉蓉的恨意一下超过了所有。他并不恨娄蓉蓉曾经抢走了他的爱人,那毕竟是发生在另一个平行时间线的事。他也不恨娄蓉蓉在世博会上的所作所为,他不过用自己极端的方式来完成所谓的“历史修正”的任务。他恨的是,娄蓉蓉用这种方式,毁灭了她的人生。m.miaoshuzhai.net
不难推测如果发生之后的故事,如果这一次的世博会,娄蓉蓉又成功的话,那么在之后的调查中,沈晓迪无疑会成为第二嫌疑人,前途尽失,乃至被丢入监狱中。这张合照根本不是相爱的记忆,而是一招恶毒的嫁祸。
沈晓迪是无辜的!
夜谈一直持续到凌晨点多,直到众人招架不住各自的困意。到了这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聊的话题了,众人相互道别,各自回房。过了不多久,周宇翔却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敲响了光光房间的铁门。后者打开房门时,他朝着光光亮了亮手中的身份证,“光光,要不要出去上个网。”不出他意料,光光当然决绝地拒绝了。他疲惫地说,“周宇翔你疯了,这个时候还去上网,明天怎么办?”周宇翔无所谓,松松肩膀故作轻松地说,“明天我不去好了,补下觉。”光光睡眼朦胧地看着他,睡意朦胧地说,“你网瘾这么重,爸妈知道吗?算了,你自己去吧,明天我会和他们说。”周宇翔点了点头,说你千万要记得,免得大家明天用我的失踪做引子,讨论起我的八卦来。光光说,“你是躲不掉的。我们当然不会知道,你明说通宵,实际上是去和上海的小女友见面。”周宇翔说,其实我还是很想胡云依。光光说,好吧好吧,你快去吧,我要睡觉了,再见。
凌晨四点的不夜城,夜空中微光像是裂痕一般,在缀满了群星的黑色幕布上蔓延。天色已经微微有了白昼的前兆,周宇翔也产生了睡意。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差点因为小腿发软而跌倒在地。出租车司机见状,忽然一踩油门,飞快地加速。这个走路发软的家伙看起来就像是碰瓷的,他要和周宇翔撇清关系。
人在这种情况下,便会产生一种朦胧的感觉,记忆、幻觉、梦境和意识交织在一起,他的大脑就像是一锅东北乱炖,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搅乱成一团。他忽然产生了很多中想法,关于如何阻止娄蓉蓉的。他又像一个正陷入选择困境的作家,面对数种不同的剧情,难以抉择。
此刻,马路对面的日本场馆紫之茧在灯火辉煌中,穹顶亮地发白。椭圆形的轮廓在周宇翔的眼中晃动。场馆弧形的穹顶一段,斜着一根立柱,在周宇翔看来就像是火炮阵地的一杆加农炮炮管。穹顶的下方还立着一根日本国旗,这让他数次产生了冲动,想要背着炸药迎面跑上去,把它炸地支离破碎。然而仅剩下来的意识又制止了他的虫洞。那个声音和他说,别忘了,这是和平年代!不要被战争的感情左右了!
他面色铁青,晃晃悠悠,反身走入一家小时便利店。这里距离场馆最近。同样灯火彻亮的便利店里,男店员就像是机器人一样地站着,双眼紧闭——他竟然站着睡着了。周宇翔叫醒了他,要了一碗关东煮。尔后他便捧着这碗能让自己在店里待下来的食物,坐在靠向马路的长桌前。一直到他离开时,这碗关东煮里的鱼丸和牛肉丸,一颗都没有少。它和周宇翔一样,已经被空调吹冷了。
这期间,他逐渐想明白了之前构思的各种抉择。这些计划都很好,每一个单独执行,都能顺利地阻止娄蓉蓉。但是这些计划又都不完美,虽然能阻止娄蓉蓉,但却不能让一切表现地平静和细微。后天,或者说明天,是计划执行的时刻,与他与娄蓉蓉都是如此。他不想把事情闹地太大。最好连媒体都不需要知道这种事。后来,他把那些计划尽数打碎,提取出其中关键的部分,把它们都拼接在一起。至此,一个新的,完全能符合他要求的计划油然而生。他心满意足,也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观察的原因。
盯梢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盯梢的时间和地点,像是玩轮盘时那样,完全是随机的。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观察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过程。
如果不行的话,只要今天再通一次宵了。他有些绝望地想。这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东方升起了旭日,马路上的路灯尽数熄灭,来往的车辆和行人逐渐增多。
早上点半时,马路南边驶来了一队车。车队由两辆大巴和四辆货车组成。巧的是,就在这时,便利店开始换班。一个上早班的女店员代替之前昏昏欲睡的男店员。两人交谈的声音把几乎要陷入昏睡的他惊醒。周宇翔睁眼看时,正好看到其中的一辆大巴车已经停在了路边。另外四辆货车则直直地驶入场馆。
他看到大巴车上下来了一个女生,站在车门外朝着大巴车里挥手。这时,周宇翔已经开始默记下更远处货车的特征。女生开始朝着便利店走来。周宇翔隐约瞧见女生的面容,欣喜和担忧交加。尔后,他便划掉了纸上其他货车的特征,只留下那一辆。
沈晓迪来到女店员面前,买了两个烧麦和一个玉米,便急匆匆地走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此时此刻,周宇翔离她不过几米之遥。她也根本不会想到,周宇翔会出现在这里。
周宇翔知道,计划可能已经成功了一半。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小说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爱阅小说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爱阅小说app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为您提供大神光乙的婳羽守望人最快更新
144 漫漫长夜,有心者不归免费阅读.https://www.doucehua.xyz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