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了解她失明的原因,也不知道她的家庭构成。
但刚进门时,戚野留心看了下玄关。
除了两双一看就是专门为他和许愿准备的拖鞋,玄关处并没有其他人的鞋子。
而这个装修简洁的家中,也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显然,戚从云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
戚野说完这一句,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女人突然冷了脸,站起身:“出去。”
简短冷漠的两个字。
戚野一愣:“姑姑?”
“出去。”戚从云根本不理会他,“你也出去。”后半句是对许愿说的。
“姑姑!”
没想到戚从云反应竟然这么激烈,一直没吭声的许愿帮腔,“你就让戚野搬过来吧,他做饭可好吃了!”
女人脸上表情分毫不变:“不需要,你们可以走了。”
吐字异常冰冷,每一个字都透着拒绝的味道。
“姑姑。”许愿被噎了一下,没生气。眨了眨眼睛,再开口时换了种说法:“马上要中考了,你这里离我们学校挺近的。戚野他现在住在学校,我们学校宿舍……”
许愿原本想说宿舍条件不好。
然而之前为了让戚从云放心,她详细介绍过西川一中的住宿,比起大学也不差。
于是只能半路改口:“宿舍再好,也没有在家里好呀!”
许愿这么一说。
戚从云倒是没继续赶他俩走,但也没同意让戚野留下。
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色疏离而冷漠。
许愿观察着她的表情,斟酌片刻,最后使出杀手锏:“姑姑,现在离夏天没几个月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到时候戚野他爸爸回来再打他怎么办?”
许愿在手机上说过戚野被家暴的事。
戚从云性格原本就内敛,隔着屏幕,又感受不到太多情绪。然而眼下坐在一处,许愿清楚看见,女人瞬间皱起了眉。
戚从云皱眉的模样和戚野很像。
两道漆黑的眉毛绞在一处,嘴唇微抿。即使看不见,眼睛依旧无意识下垂。
“姑姑姑姑!”戚野不善言谈,主动提出照顾戚从云已经是极限。只能看着许愿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自家姑姑的手臂,“你就心疼一下戚野吧!别再让他挨打了!谢谢姑姑!姑姑最好了!”
这些话,换做戚野自己,一句都说不出口。
而小姑娘撒起娇来格外自然,抱着女人的手臂摇了半天,终于得到一个可有可无、极不明显的点头:“嗯,我考虑考虑。”
*
最后,戚从云到底没同意戚野直接搬进来。
只允许他在不上课的周六周日,过来住上两天。帮她做几顿饭,顺便收拾一下房间。
周内还在学校待着。
戚野对此没什么意见。
回学校整理出一套被褥,放在戚从云这里。接下来几个月,一直过着周内住校,周末去戚从云家的生活。
女人始终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不爱吭声,姑侄俩坐在同一张饭桌上,一顿饭吃下来,甚至可以不说一个字。
好在戚野本身也不是多话的性格,一大一小就这么沉默地安静度日。
初三下学期,临近中考,时间过得飞快。www.miaoshuzhai.net
许愿总觉得,拉着戚野去戚从云家的事仿佛发生在昨天。然而一不留神,讲台旁中考倒计时的牌子从三位数到两位数,从两位数到个位数。
直到最后,变成了一个鲜红显眼的“0”。
许愿原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
但结束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响,她收拾好文具,和周遭陌生的同学一走出考场,才隐约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中考来了。
中考结束了。
似乎只是六月一场里再普通不过的考试。和以往一样认真作答、仔细检查。
平平淡淡交卷完成。
“所以单选最后两道到底选啥?”
西川一中的学生基本被安排在三中考试,许愿走出三中教学楼,看见江潮拽着陈诺,“我不会蒙错了吧!不能吧不能吧!那可是两道题!两道!全错了我就完了!”
陈诺被他拉得走不动路:“放手。”
江潮:“不放!班长你先告诉我正确答案!”
“这边!”石小果懒得搭理他俩,眼尖地瞧见许愿,冲她挥手,“看这儿!”
许愿拿着文具袋小跑过去:“来了来了!”
“可算是考完了!”石小果伸了个懒腰,“晚上要不要找个地方吃顿饭,好好放松一下?”
最后这几个月,大家弦绷得很紧。哪怕是平时最不爱学习的江潮,也老老实实用功学习。
一节晚自习都没落。
“好好好!”他此刻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去哪儿?吃什么?串串还是火锅?烧烤或者日料?吃完饭看不看电影?正好最近新上了好几部,要看我现在订票了啊!”
江大少爷很是兴奋。
陈诺微微一笑:“我妈说今天在家给我做庆功宴,去不了。”
“你也去不成。”顺势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许愿,“我妈说了,这顿饭是专门给咱俩做的,你必须得吃。”
一听许建丽要做庆功宴。
许愿心里那点不太分明的惆怅,立刻变成了实质化的悲伤:“啊?我没听姑姑说呀?”
救命!
她已经连续喝了两个月不放盐的补脑鸡汤,实在不想再吃一桌没油没盐的硬菜了!
陈诺笑得愈发温和:“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说了。”只不过那时候她忙着背单词,没听见许建丽的话。
“你找七爷吧。”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男孩,对江潮说,“看看他有没有空。”
江潮还没说话,许愿摇头:“他没空。”
西川每年的中考定在周六周日。
这周要中考,上个周末,一中没有放假,戚野也就没去看戚从云。
如今中考结束,大概要立刻赶去对方家。
“那他当然选他姑姑不选我啊!”江潮对自己的地位有清醒认知,“我说你们别这么扫兴行不行!都考完试了哎!一个个的!不能好好出来玩吗!”
许愿安慰他:“明天吧,明天应该可以。”
今天她和陈诺得回家吃庆功宴,戚野要赶回去给戚从云做晚饭。
无论如何没办法一起出去玩。
五个人里三个都去不了,石小果索性也不去了:“那就明天!”
江潮哭丧着脸:“早说呀你们!我这电影票都订了!”
他们四个在这边叽叽喳喳。
另一头,戚野同戚从云讲了会儿电话,挂断手机,走过来:“你们先走,我要去趟那边。”
戚从云的家和许愿陈诺在同一方向。每次周五放学,他都与他俩一起走。
而“那边”指的是戚从峰手上那套老房子,自从周末住在戚从云家里,他习惯这么称呼。
许愿好奇:“怎么了?”
“没事儿。”戚野摇头,“那边水管好像出了点问题,水流到楼下。物业叫我过去看看。”于是给戚从云打电话,说今天回去晚一点。
“哦哦!”男孩这么一说,许愿点头,“那你快去吧!早点弄完,别让姑姑等太久!”
戚野:“嗯。”
先行坐公交车离开。
中考虽然重要,到底没有高考那么紧张。
被爸妈接送和自己前来的学生各自占一半,许愿他们五个人都没让家长送,说了几句话,各回各家。
许愿和陈诺一起往车站走。
“哥。”半路上,想起男孩刚才打的电话,她忍不住说,“你说戚野他姑姑都同意让他周末过去了,怎么就是不愿意让他周内也住在她家呀?”
许愿在Q.Q上隐晦提过几次。
每一回,都被戚从云直截了当拒绝:“不用”“不要”“不可以”。
甚至有一次还说:“你再提这个,下次你俩都不用来了。”
许愿不是很明白戚从云的想法。
如果说一开始拒绝戚野周内回去,是害怕耽误他学习。但如今中考结束,几天前,她试探过戚从云的口风,对方依旧不松口。
始终不愿让戚野正式住进来。
没想到许愿会问这个,陈诺一愣。
随即展颜:“那我问你,你怎么一直琢磨着,要他姑姑和他住在一起?”
“因为这样对他们两个都好啊。”
许愿毫不犹豫回答,“先住在一起,如果戚姑姑愿意,后面就可以办收养手续。”在陈诺面前,为了区分戚从云和许建丽,她给前者加了个姓。
正式办理收养手续,戚从云就是戚野的合法监护人。
在戚野没长大的时候,她是他的依靠。等戚野长大了,他可以更好的照顾她。
陈诺微哂:“是吗?”
“我倒是没觉得。”他说话慢条斯理,“假如一直不办收养手续,是七爷会不去看他姑姑,还是他姑姑会不给七爷生活费?”
许愿连忙摇头:“那不会那不会。”
戚从云姑侄俩都不是那种人。
“所以住不住在一起,有没有手续都无所谓。“陈诺轻笑,“你想想,要是七爷他姑姑和七爷父亲是同样的人,光凭一道手续,能约束得了?”
听他这么说,许愿心有余悸:“我明白了哥,你说得对。”
作为戚野唯一的监护人,戚从峰每回揍他都是往死里打,还不如只是姑姑的戚从云。
“我知道你是担心戚野。”
见女孩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陈诺笑着拍拍她的肩,“不过他姑姑肯定也有自己的考虑,你就别多想了。”
许愿最听陈诺的话,用力点头:“好!”
两个孩子回到家。
陈涵去外地开会,许建丽张罗了一大桌饭菜。尽管住了大半年,习惯陈诺家偏清淡的口味,这一顿缺油少盐的硬菜,许愿仍旧吃得很痛苦。
磨磨蹭蹭,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吃过饭,许建丽不让许愿帮忙收拾碗筷。陈诺有些累,早早回房间休息。
中考才结束,暂时不用学习。
突然结束紧绷的状态,许愿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拿起手机。
好几个未接来电跳到眼前。
“喂?”她回拨过去,“姑姑有事吗?”是戚从云的电话。
手机那头,女人声音冷淡:“没什么。”
“就是……”迟疑两秒,“小野现在还没回家,老房子那边的事没处理完吗?”
*
戚野坐公交车去北面。
和维修师傅一起检查过水管,确定是他们这边的问题,给楼下被水淹没的住户赔了点钱。
然后又回到老房子,简单打扫一遍卫生。
戚野对老房子完全没有感情。
小时候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在这个灰扑扑的房子里,他能想起来的,只有醉鬼劈头盖脸的拳脚、夹带下三路的辱骂。冬天浸入骨髓的寒意,蜂窝煤压在肩上沉甸甸发疼。
但他还是仔细扫着地上的积灰。
一边扫,一边想。
其实他知道戚从云为什么不肯和他多亲近。
无非是因为那双失明的眼睛。
不论经济条件如何优越,看不见就是看不见。现在年轻勉强能自理,等到以后岁数渐长,麻烦肯定会越来越多。
戚从云不愿意拖累他。
不住在一起,不办收养手续。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没有后天培养出的感情,他对她也就没有什么必须要承担的义务、一定要负起的责任。
随时可以干脆利落抽身。
这真是……
戚野扫完客厅,站在主卧门前,看着被戚从峰卷得空荡荡的卧室,心情分外复杂。
认真说起来,这兄妹俩除了姓氏。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戚野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没想太多,着急赶回去给戚从云做晚饭,随便扫了两下主卧,拎着扫帚去扫次卧。
“咔嚓。”
大门被推开的声响。
“师傅刚走了。”以为是之前打电话的物业人员,戚野没抬头,“我也给楼下的住户赔——”
话说到一半。
或许是因为对危险天生的直觉,或许是因为十几年来挨打挨出的经验。
又或许是因为老旧的木质地板承受不住男人的步伐,发出无比沉重、潜藏杀机的嘎吱响声。
耳边传来飒飒风声时,戚野毫不犹豫,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回过头去。
视野里最后出现的,是一张扭曲变形的丑陋人脸,以及对方高高举起的铁板凳。
*
很多很多年以后。
偶尔,许愿半夜做噩梦,还会梦到那个中考结束的夏天。
六月中旬的傍晚。
金乌西坠,天边火烧云燎燎连成一片。浸着血色的夕阳穿过旧城区乱糟糟的藤蔓、掉皮掉漆的外墙、生锈蒙尘的玻璃窗。
静静洒在才过了十五岁生日的男孩身上。
是的,他已经十五岁了。
十五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步入青春期的男孩长得都快,尽管两人仍旧是同桌,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他个头蹿了一大截。比江潮和陈诺还要高。
她和他说话必须得仰起脸。
但当她沿着门口那串触目惊心的血迹,一路跌跌撞撞跑进去。星星点点鲜红的尽头,是一滩浓稠暗沉的红。
男孩躺在那滩红色里。
很瘦,很薄,沾着鲜血的脸肿起,在夕阳里慢慢变得透明。
仿佛下一瞬便要消失。
戚野的头非常痛。
其实全身上下都在疼,只是头上的疼痛过于明显,掩盖了其他地方的知觉。
撕裂般的疼痛中,他头晕目眩,看不清眼前晃动的人影。
试图仔细去看,只听见女孩带着哭腔、时远时近的声音:“我打120了!你坚持住!别动!你不要动!”
戚野没太听懂她在说什么。
顺着她的意思,老老实实躺在地上,听着她语无伦次重复了好几遍:“不要动!不要动!再动你会死的!”
从蒙尘玻璃窗透进的夕阳渐渐融化,变成柔软的、滚烫的液体。
一滴一滴坠落下来,淌过他高高肿起的脸颊、开裂渗血的伤口,隐隐作痛的下颌。
不知道为什么,戚野莫名有点想笑:“别哭。”
“许愿,别哭。”
顶着头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叫她的名字,轻轻笑起来,“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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