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看许愿,他语调很平,即使一连说了两个问句,也没有太多询问的语气。
没有疑惑、没有好奇,只是不容辩驳的肯定。
许愿一下懵住了。
半天没反应过来,她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她。
“你说什么呢?”是真的懵,许愿都没细想,戚野怎么会突然说到自己身上,“我妈妈……她、她从来没打过我啊?”
陶淑君脾气差归脾气差。
这么多年,确实没对许愿动过手。她一个坐办公室坐惯的人,没什么力气,只是坐在那儿,上下碰碰嘴皮。用最省力最轻松的方式,说出最尖酸刻薄、最恶毒嘲讽的话。
女孩语气十足茫然。
戚野没说话,把炸好的炸串捞出来,沥去油,刷好酱,递给三轮车前等候的顾客。
然后偏头,不轻不重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和语气一样平淡,却很精准,轻轻扫过许愿还有些红肿的眼睛。
她下意识低头,又心虚伸手,挡在额头前:“这不……不一样呀。”
许愿根本不知道戚野在说什么。
毕竟他结结实实挨过亲生父亲的毒打,而陶淑君连她一根手指也没碰过。昨天是砸了一包卫生巾过来,还没有砸到。
明明他才是家暴受害者。
为什么要反过来说她?
“是吗?”一头雾水,许愿挡着眼睛,听见新一轮滋滋作响的油锅声里,男孩淡漠的嗓音:“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没提她至今睁不开的眼睛,没说其它多余的废话。
他简短而精准地发问。
许愿张了张嘴:“我……”
只说出这么一个字,接下来就没吭声。
她说不出来。
昨天发生的一切,无论是陶淑君尖酸刻薄的神情,还是恶毒嘲讽的话语。
又或是那个涂在墙壁上,陷在走廊里,无法反抗、动弹不得的自己。
她连回忆都不愿意回忆,更不可能说出口。
但这也算家暴吗?
许愿想不明白。
父母批评子女、大人管教小孩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就连动静闹得最大的除夕夜,她被大人们找回去之后。许建丽和陈涵也没有怎么指责陶淑君,都说陶淑君是为了她好,才会言辞过当、手段激烈地批评她。
虽然许愿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好。
只觉得又害怕又难过。
小姑娘很茫然,半举着手,愣愣站在那里。
戚野看了眼对面商场外墙的时钟:“你该回家了。”
天已经渐渐变暗,再过一会儿,就要完全黑下来。
“跟你妈说我被我爸打到骨折,你送我去医院,路上耽搁了时间。”他淡淡道,“这样她应该不会再骂你。”
他知道她不想回家。
可她和他一样,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儿,甚至连摆摊打工都不会。
不回到那个充斥着谩骂、嘲讽、语言羞辱的家,又能去哪里呢?
戚野这么一说,许愿才注意到时间:“哦……好!”
她的确该回家了。
再晚一点,陶淑君肯定要发火。
显然被他刚才说的话搞懵了,女孩没多说什么,甚至没说再见。背着小熊书包,呆呆走去公交车站的方向。
戚野完全不在意这点小事。
又一波下班晚高峰,光顾炸串摊的顾客多。忙完这一阵,他停下来,活动被扭到的右脚时,才发现架子下放杂物的地方,扔着个东西。
这是什么?
忍着右脚的隐痛,他走了两步,上前拿起那个蓝色的长方形盒子。
然后不自觉皱了下眉。
红花筋骨贴。
是她之前想塞给他,被他强硬拒绝的膏药。
*
许愿坐公交车回家。
等车的时候,她在站台上,害怕被别人看见,用手挡着手机屏幕。小心搜索了几条“妈妈骂女儿是不是家暴?”“父母能不能骂孩子不要脸?”“骂孩子也算家庭暴力吗?”一类的问题。
搜索引擎给出的答案各不相同。
有说如果伤害到小孩身心健康,就算家庭暴力的;有说要视情况而定,不能一概而论,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
还有一些许愿已经从大人们那里听过,而语气更激烈的言论:
“现在的小孩儿就是矫情!过去我们谁不是被老子老娘打大骂大的?现在不都好好儿的?就他们娇贵!就他们心理承受能力差!我看是没吃过苦才会这样!别人都没事儿怎么就他们有事儿!”
许愿不知道这些人说的对不对。
但她看到这些话的瞬间,下意识退出搜索界面,死死捏住手机。
捏紧手机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喉咙也被什么捏着。
箍得很紧,很重,很用力,几乎喘不上来气。
许愿不敢再打开网页。
白着脸上了车,下车,走进小区大门,掏出钥匙回家。
“干嘛去了?”好在陶淑君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见她这么晚回来,没发火,只是问了句,“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我差点儿要给你们何老师打电话。”
尽管她说的并不是打电话告状,许愿还是顿时瑟缩一下。
“我……我同桌他……”想起戚野之前说的话,不太熟练的照着说,“他被他爸爸打、打骨折了。”
正在刷短视频的陶淑君抬头:“真的假的?”
长到十三岁,从幼儿园到初中,许愿撒谎的次数屈指可数。
然而此刻,对上陶淑君满是惊讶的脸,她看见的,却是对方昨天怒发冲冠的神色。
“真的。”于是接下来说出的语句,渐渐变得流畅,“他爸爸经常打他……我就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哦哟哟!”陶淑君被吓了一跳,“你同桌干嘛了?逃课?没写作业?还是和其他男生打架了?”
陶淑君下意识去找戚野的错,许愿低头:“没有。”
因为说的是实话,她声音很轻:“他什么都没做错,他爸爸就是习惯性打他。”
陶淑君啧了一声:“我的天,还有这样的家长。”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儿,她也不是很感兴趣:“饭在桌上,你自己去热吧。”还是那家不好吃、油腻腻的盒饭外卖。
许愿说了声好。
回屋放下书包,换好衣服,出来热饭。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她关掉电源,打开门。
正想把盒饭拿出来,听见陶淑君边刷短视频边感慨:“你看你多幸福,我和你爸对你多好?要是摊上你同桌那样的家长,你该怎么办呢?”
没说反话,这几句陶淑君说得真心实意。
许愿听出来了。
怔愣几秒,伸手去摸自己的脖颈。
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没有再看到,那些充斥感叹号与问号的句子,她的咽喉却又被紧紧扼住。
根本喘不上气,像是要窒息了。
*
接下来两周,没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只有满血复活的石小果凯旋后,得知刘晨睿之前的起哄,毫不犹豫把人从教室后排揍到前排,从班里揍去操场。将全班男生收拾得噤若寒蝉、服服帖帖,再也不敢乱开玩笑。
除此之外,一切都风平浪静。
春日渐暖,枝头渐绿。
气温慢慢回升,一转眼的功夫,到了四月下旬。
这段时间,戚野过得很不错。
天气暖和起来,周末去游乐园的人多,周内在商业街上闲逛的人也很多。
于是,他的炸串摊顾客同样越来越多,到了后来,不用喇叭,甚至不用招牌。
只要骑着三轮车,往那儿一停,没多久,便有老顾客围过来:“七爷!来两串鸡翅和蘑菇!”因为那个白底红字的招牌,现在他们都这么喊他。
生意稳定下来,收入跟着稳定。
很快,戚野就不让许愿他们,在吃饭时替他刷卡。
但包括向来沉稳的陈诺在内,四个人全拿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真的假的?”
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戚野不得不拿出手机,让他们看上面的余额:“钱不多,不过完全够我平时在学校吃饭。”
其实还是挺多的。
最起码看清余额后,江潮两眼放光:“我去!原来摆摊这么赚钱!班长,不然咱俩周末也上街去摆摊吧!”
“哦?”陈诺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那你会用煤气灶吗?”
江潮立刻低头不吭声了。
除了终于能每天靠自己吃饱饭,最让戚野感到诧异的,是其他同学对他的态度。
上一回,出手揍刘晨睿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动手的后果。
但在班里只和许愿他们玩,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更不在乎别人的态度。
反正都是不搭理他,最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大不了被阴阳怪气几句。
然而出乎戚野意料的是,揍完刘晨睿,班上同学不仅没有纷纷疏远他,反而比之前要好得多。
不再装着没看见他,不再喊他新同学。
客气一点的喊名字,像刘晨睿那种比江潮还直的呆瓜,干脆学起陈诺他们,一起亲亲热热喊七爷。
完全忘了上次是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揍得嗷嗷直哭。
甚至,开学时那几个不想和他坐同桌的男生女生,都私下里找他道过歉。
“之前……是我们不好。”领头的,是当时头一个向何老师提要求的女生,“现在和你道个歉,对不起啊,我们那个时候不该那样的。”
他们人多,一来来了五六个。
戚野被围在中间,莫名其妙:“哦,行。”
他是真的有点懵。
从小到大,他很习惯别人的嘲讽和疏远,没觉得怎么样。
道歉却是头一回,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石小果知道这件事后,嗤之以鼻:“那是他们觉得你帮了他们的忙,和你对比起来不好意思了!”
前半句说的是女生,后半句说的是男生。
“知错能改也好呀。”许愿倒是觉得这样还不错,“反正大家都是同学,以后还要继续相处。现在好了挺好的,你说呢?”
小姑娘看起来比他还高兴。
单手托着脸,眉眼弯弯,笑得特别开心。
戚野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嗯。”
不管怎么说,回到西川的第一年。
抛去最初风雪凛冽的寒冬,至少这个阳光明媚的春天,他过得很好。妙书斋
有了稳定的收入,有了几个能说话的朋友,戚野最近心情一直不错。
这天中午吃饭时,却发现饭桌上五个人里,三个人都有点儿不对劲。
陈诺看起来还行。
到了春天,气温回升,他请假次数也慢慢变少。
虽然脸色还是比旁人要白,总归没有像以前一样,动不动生病,一请就是一周的假。
但许愿江潮石小果就差得多。
早晨,戚野以为许愿昨晚没睡好,所以才在早读课上,一直盯着英语课本发呆。
然而现在,她捏着筷子,像盯着英语书一样,愣愣看着面前那碗面。看了好半天,就是不动筷。
眼看面快要糊掉,马上不能吃了。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身边的石小果。
石小果以前吃饭也快,不过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根本不嫌弃烫,一筷子下去,把碗里的面挑了一半。
直接全部塞进嘴里,没嚼几下便硬吞下去,噎得自己直翻白眼。
江潮则更加奇怪。
一改往日瞅谁盘子里的菜都好吃,除了陈诺挨个夹个遍的风格。他托着下巴,愁眉苦脸看着餐盘里,曾经最爱的鸡腿。
每看一眼,就要沉重叹上一回气。
有什么大事能让江潮无心吃鸡腿?
戚野一头雾水,不由看向陈诺。
“他们没事儿。”察觉到他的视线,陈诺摇摇头,笑着给他递了张纸巾,“你昨天是不是没看班级群?”
戚野接过纸巾:“没看。”
重新买了手机后,许愿把他拉进他们几个的小群,还有初二(3)班的班级群。
戚野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
几乎从不看班级群,他只在每晚睡觉前,看一下五人小群。
实际上,很多时候,戚野看不太懂许愿他们的聊天。
他不认识江潮每天在群里发的爱情剧主演,也不知道许愿提起的歌手是谁。甚至好几回,错误理解了石小果发的表情包。
不过还是习惯从头看到尾。
有时也回上几句,他打字慢,往往只发出第一句,第二句还没打出来,江潮和许愿的回复已经刷屏了。
但班级群是真没怎么看。
除了许愿教他,怎么把何老师设成特别关心时,主动点进去一次,剩下时间根本没看过。
反正如果有重要的事,何老师会在班里再次通知,看不看都不要紧。
“我想也是。”陈诺点头,把纸巾放回衣兜,“何老师昨晚发了个通知,所以他们就……”
半是无奈半是好笑,他摊手:“就成这样了。”
戚野一愣:“什么通知?”
西川一中不允许在校内使用手机,尽管大家会违背校规偷偷带,并不敢大摇大摆拿出来。
眼下,食堂里正在吃饭的有老师,所以他没直接自己看。
免得被没收摆不成摊。
戚野其实有点儿紧张。
许愿的性格他了解,没经过事儿的小姑娘,遇到点什么就吓得不行。但江潮和石小果都是大大咧咧的脾气,尤其江潮,没心没肺的程度令人发指。
连他都吃不下饭,一定有什么十分重要的大事。
可学校里能有什么大事儿?
询问陈诺的同时,戚野在脑海里,想出了好多靠谱和离谱的可能。
从何老师不当班主任,想到何老师不当老师。从重新分班,想到重新分校区。
甚至到最后,他都怀疑,今年是不是不再放暑假。
戚野难得露出忐忑的表情。
陈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骗你,真不是大事。”
“就是考试。”
和旁边蔫头蔫脑的三人相比,他语气非常轻松,“下周要期中考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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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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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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