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族学,学堂里学生不少,坐了好几间屋子。门上分别标示着“甲“”乙”“丙”“丁”等字样。崔邃领她进了甲班,这里都是些大孩子,最小也有十五六,均在高声诵读。
“真是这?”刘沁扯着崔邃的袖子悄声问。
“来!”崔邃牵着她进去,给她指着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这是你的位置,我一早就给你占好了。”
刚才还繁杂喧闹的读书声突然地停止了,屋子里顿时静悄悄的,落针可闻。所有学生的眼睛,都齐刷刷看向她。
数年前,崔邃自长安回到博陵进入族学,便一定要多占个位置。为此,不惜每次旬测在同一时间里考两份不同的试题!
为了让两个座位相连且在第一排,他回回得拔双头筹!
所以,此时,原以为是崔邃故意找的借口碾压他们,却出现了真人,甲班学生莫名兴奋激动!
“崔邃,这什么时候?你别闹,行吗!”
刘沁急了,认定崔邃这货又坑她。
“真是帮你占的。为了占这个位置,我可没少花功夫,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一番好意。”
说话间,裴先生走了进来。崔邃将自己的东西放在一旁,安然坐了下来。刘沁无法,只有硬着头皮坐下。
裴先生笑容和善,语气温和与她道:“你确定坐这里?”
刘沁没明白裴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但从裴先生这神情,她知道肯定没好事,不由暗暗将崔邃骂了遍。
“坐在这里的,俱是学有小成者。每旬一试,帖字一,经五,按测试成绩先后择定座位。最后一名,成绩若是合格,则罚抄经一旬,直至摆脱末名。若是不合格,则降到乙班去。”
刘沁脚有点发软,抱着书袋,想走,却终没有动。
崔邃都能做到,她又做什么落荒而逃!妙书斋
“好,很好。明日便是这月第二个旬日。”
裴先生话一说完,下面顿时掌声如雷,甲班学生用他们的热情表示对此次旬测的期待和欢喜。
刘沁则目瞪口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生,这样有失公正,可否下次测试时再让她参加?”崔邃站起来,与裴先生建议。
“那就去乙班!”
“要不......”
崔邃还想争取,其他学生你一句我一句嚷嚷起来了:
“人不在,你替考也就算了。人在这里,凭什么可以代考!”
“考不过去乙班啦!”
“不准占位!”
“不准代考!”
......
刚来就犯了群怒,刘沁很委屈,却反而倔强上来,偏要留下来!
崔邃也没料到这些人反应会这么大,对方人多势众,裴先生也不占他这边,很无奈,他只能闭嘴,再想旁的办法。
然后,裴先生打开《礼记》,一句一句考察昨日所学情况。
刘沁蒙了,慌忙打开书袋,果然,里面就一本《礼记》。她原先准备的《春秋》《左转》都不见了。
她头疼,她手疼,她哪里都疼!
《礼记》啊!
这辈子,绝没想到过,这本书竟然能用这样的方式给她一个暴击!
……
下了学,刘沁的脑子仍然昏昏沉沉。她平日里学东西不算慢,可今日这一整天,她愣是没听明白一句,脑子里就只“完蛋”这两个字一直在嗡嗡作响。
虽然午后学武时,在崔邃的操作下,崔运花式撒娇让龙师傅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跑了十圈,练了会剑术。但这两个字,简直就是黑白无常,形影相随,怎么也没办法摆脱掉。
“你没事吧?”崔邃见她恍惚了一天,十分忧心。
刘沁摇头:“没事,就是要完蛋了。”
“这有什么,我帮你抄就是。”崔邃答得毫不犹豫,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刘沁侧头,如不认识一般重新将他打量了番:“你能这么好心?老实说,你又想做什么?”
“说什么呢!”崔邃扶额,“我做什么了,让你这么怀疑我人品?”
刘沁撇嘴,他做的还少了?
眼见着已到刘沁的住处,崔邃仍跟着,刘沁提醒道:“我到了,而且我认得路的。”
“嗯,我知道你认得。只是明天测试,我帮你补补,万一没垫底呢?五堂叔家儿子很傻的,年纪最大,却回回垫底,你努力下,很容易就能超过他的!”
“五堂叔家傻儿子”如冬日里的春阳,让刘沁顿时看到了希望,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当即不客气地大发豪言壮语:“这么客气!那我肯定不能太谦虚。”
崔迢吩咐遥知将晚饭拿到这里,他与刘沁一起吃。
虽然对《礼记》极其无感,甚至能逃多远逃多远,但为了明天的名誉之战,她决定拼了!
原以为崔邃要给她补习,也就打打酱油,偶尔能为他解惑。没成想,这家伙不仅能倒背如流,还能条分缕析、举一反三地讲清楚,说明白。
原本艰涩难懂,让她十分抗拒的《礼记》,竟也有了几分意思。
不知油灯加了几次油,等刘沁无意扫过窗子时,竟发现外面已经斑白,顿时大呼:“天亮了!”
崔邃淡淡瞥了眼外面,嘱咐她:“你再背一章,我先去梳洗,等会来找你。”
说着,推门出去了。刘沁一章还没背完,他又提着早餐进来了,二人一起用了早餐,就去上学了。
刘沁很兴奋,很激动,恨不得立马将那个“五堂叔家的傻儿子”揪出来,比试一番,以显示她绝不是个傻子!相反,一天时间,她就能学成这样,她绝对是个天才!
……
先生照常踩点进来,先是贴字。写完后,先生会直接用朱笔在上面标上等级。崔邃第一个交,得了个“甲上”。后又陆续交了几个,各有不等,但一个得“甲”的也没有。
刘沁一不小心就落到了最后,极度忐忑不安地将字递给裴先生,裴先生不带犹豫地,径直批了个“乙下”。
这个成绩,距离崔邃差距不小,但与其他人相比,就十分平和,算不上好,但也不是最差的。只是,在练字上,刘沁是下了功夫的,原以为应该不错,谁知竟是这样。
接着便是试经,测试《礼记》。填空十条,议论五条。试卷发下来时,刘沁不禁在心内欢呼,虽说不能全对,但是一半没有问题。
好不容易熬过龙师傅的课,再次回到学堂领试卷时,崔邃仍然拔得头筹,得了“甲上”,继而是报得了“甲下”的人。
经试和贴字差别很大,获得“甲下”的人不少。裴先生报了一大堆名字了,仍未有“乙”字头。
眼见着人越来越少了,刘沁慌了。只强自镇定:不要慌,不要慌,好歹还有个“五堂叔家傻儿子”!
须臾,整个教室里就只有刘沁和坐在后排的一名弱冠男子了。刘沁觉得此人应该就是崔邃所说的傻子了,不由向他投出同情的目光,谁知,裴先生开口喊的不是她。
而且,那人得的也是“甲下”!
最后,刘沁拿到了自己的试卷——丙下。唯一一个直接越过甲,得了丙,还是丙下的人。
不过,好歹算合格,不用降到乙班去。但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搞半天,崔邃根本就是诓她!那个“五堂叔家的傻儿子”骂得就是她!
遭受双重打击的刘沁气疯了,还没回座位,就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崔邃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等裴先生宣布放学后,刘沁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同窗还算好,只是背着她,在后面偷偷讥笑几句。那些与刘沁、崔邃同年纪,甚至大些却因为崔邃占了一个名额而没有升到甲班的人,也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纷纷在后头指指点点,嬉闹嘲笑。
“这样的人也能进甲班!”
“关系!关系!这是重点,懂吗!”
“一个孤儿,也不知有什么好骄傲的!”
“可惜啊,就剩这么一个了,还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
“哈哈哈哈……”
……
“是不是很想打人?”走在一旁的崔邃竟然还笑!
刘沁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没有!”
崔邃一手搭在她肩膀上,语重心长地劝道:“何必这般违心?不过打个人而已!走,看我的!”
刘沁没反应过来,正猜测这家伙又准备挖什么坑,就见他一转身冲过去,对着闹得最欢的那几个,一顿拳打脚踢。
那几人开始是蒙了,吃了几下狠狠的,等反应过来,纷纷朝崔邃挥拳踹叫。
对方人多,四面八方的,崔邃虽然当机立断转身撤离,也还是遭了几下,颧骨处伤得不轻,青紫了一大块。
“愣着干嘛,跑啊!”
崔邃见刘沁还杵那,扯着她一起跑。
“不是,你打人,我跑什么?”
刘沁抗议了句。
“你确定?”
刘沁回头看了眼后面,少说也得七八个,大大小小不一,最小的只七八岁,大的十三四。这个年纪,只怕很难讲道理吧!当即放弃了站干岸的想法。
一路狂奔,二人才跑到大门附近,后面那些小郎君便陆续停了脚,踟蹰着不敢上前,就是叫骂声也压着分贝。
崔邃偏生还不进去,反而双手撑着腰,高声与那些人道:“都送这来了,何不进去喝杯茶?吃个晚饭也行啊!”
继而,哈哈笑着挑衅道:“来呀,来呀,那么客气做什么!”
小郎君们一个个气得呲牙咧嘴,直跳脚。可就是这样,也没人敢上前一步,高声叫骂。
刘瞻离乡多年,刘沁更是从未回过故乡,虽听说宗族里族长威势极大,却从未体验过。今儿个崔邃狐假虎威,让她觉得好笑,也觉得有趣,新鲜。
崔邃脸上带伤,原以为这家伙该躲着不见家长才是。谁知,一进门他就神色如常地去给两位伯祖父请安。崔玙和崔璪正在下棋,见他带一脸伤回来,都十分惊讶,忙询问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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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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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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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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