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推门进去,看见他保持着提笔的姿势,墨汁洇透纸背,纸上却一个字都没写。
屋里墨香氤氲,地上居然扔了十几个纸团,文竹一惊,一个个捡起来,全部投入火盆烧掉了。
李熙让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皱眉,“苦了点。”
文竹一愣,思索半天,也没想出熬药的工序和以往有何不同,只能猜测他心情不好,“那小的取些糖来?”
李熙让瞟他,“府里没有。”
文竹语塞。
郎君从不吃糖,府里肯定没有。这么晚了,卖糖的肯定都收摊了。
“小的去外面看看,若是还有简单的吃食,就买些回来。”
李熙让每日三碗汤药雷打不动,大夫格外叮嘱过不能乱吃东西,以免药性相冲。厨下只做三餐,什么都没留下,想吃别的得另外买。
文竹打开门,似乎瞥到一道疾影,连忙闪身躲开,便见一支羽箭飞射而至,钉在了地上的砖缝里。
“什么人?!”
箭羽尚在颤抖不停,侍卫顷刻间聚集起来,纷纷怒喝拔刀,看向墙头的人。
李熙让霍然抬眼,推窗一看,便看见陆瑾立在墙头,手里还拿着一柄长弓。
他神情冷淡,衣袂翻飞,眼神冰冷地看着李熙让。
李熙让制止侍卫,谁知陆瑾冷着脸,纵身跃下,直逼窗前,拔剑就劈。李熙让想都没想,反手抽剑迎击。
两柄长剑死死相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李熙让对上陆瑾,明显没有在陆云娇面前那般自如。
“陆世子,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陆瑾微笑,“睡不着,出来走走,顺便看看欺负我妹妹的人。”
陆瑾剑势凌厉,把李熙让逼退,又旋身横扫一剑,满桌的纸张被剑风吹飞,哗啦啦漫天飞舞。
“欺负?”李熙让喃喃。
陆云娇向来风风火火,他下意识抓她的手腕,只是怕她真的扔了药瓶,并非有意欺负。
他手指一动,轻轻摩挲。
剑柄比她的手腕粗糙得多。
陆瑾微笑,“所以我来帮你长长记性。”
文竹偷偷提起一根棍子,想从后偷袭。没想到陆瑾头也不回,往后飞踢,他就飞到了锦榻上。
李熙让引他去了庭中。两道剑光映着月光交错撞击,打斗声格外紧促。墨竹带了更多人匆匆赶来,一圈侍卫把他们围在中间。
“郎君!”
“站住。”
墨竹咬牙站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俩。
陆云娇威名在外,显得宁国公世子安静谦和。他虽然领了禁军武职,职位却不高,和昭阳郡主是两个极端。
但是,直至那一箭,护卫们才发现他潜入了侯府!
陆世子这么厉害?不带这么藏拙的!
陆瑾挥出一剑,往后退开,看着他的目光总算带了点温度。
“不拉帮手,还算是个男人。”
李熙让不语。
他碰了昭阳郡主,不怪陆瑾动怒。
只是被兄妹俩打上门,他很难不生气。
他不说话,陆瑾收剑入鞘,冷声道:“我陆家向来恩怨分明,有仇必报。你欺负云娘,别指望我们会忍气吞声。”
陆瑾看着他的手,“这次是警告,若有下次,你哪只手碰了她,我就砍了那手,丢到钱塘湖喂鱼!”
他转身就走,墨竹眼神询问,他摇摇头,示意不用拦。
直至陆瑾走远了,李熙让才收了剑,揉着眉心,少见地露出疲惫。
这兄妹俩,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墨竹颠颠地迎上来,李熙让把剑给他,“去看看文竹怎么样了。”
护卫们各自散去。李熙让拢着衣袖站在庭中,远望云中的弯月。
夜风吹起他的衣袍,他却站着没动,时不时咳两声,直至文竹泪汪汪地走过来。
“伤哪了?”
文竹委屈地捂着屁股。
陆瑾那一脚不重,但他摔下时屁股先落下,所以格外的疼。
李熙让嘴角一抽,似乎想起来刚刚瞥到一眼,床帐好像被他撞塌了……
文竹小声说:“郎君是回房睡,还是去畅意轩?”
虽然他已经换过床榻,但打了这么一场还回去睡,会不会太糟心了?
“畅意轩。”
左右睡不着,不如多看点文书。明天的小朝议他就不去了。
***
越王下朝以后回了书房,召了几个心腹臣子去议政。
几个心腹加起来两百多岁,说起政事却毫无风度地吵成一团,十几年如一日。
越王被吵得耳朵疼,悄悄嘱咐内侍阿寿:“去把建安侯叫来。”
建安侯虽然年轻,但有他在场,几个老臣会顾忌颜面,不会大吵特吵。
当着年轻人的面吵架像什么话。人上了年纪是要体面的。
阿寿心领神会,跑得飞快气喘吁吁地进了侯府。
文竹先上了茶水,笑眯眯地问:“王上有何吩咐?”
阿寿往里张望,“李侯还没起?”
这都日上三竿了。
文竹一脸为难:“这……实在是难办,郎君又病了……”
整个临安乃至越国都知道建安侯身体不好,越王也时不时往侯府赐下珍稀药材。
阿寿唏嘘:“前些日子才听说李侯好转,怎么又病了?可否要太医来看看?”
文竹欲言又止。
阿寿一脸八卦地竖起耳朵,“但说无妨。”
“昨夜郎君吹了半宿冷风,就吹病了。”
阿寿大惊失色:“李侯何至于此?”
李熙让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从来不会这样作践自己。
他受什么刺激了?
文竹哭丧着脸:“您不知道,昨夜陆世子杀来了,又是唰唰唰舞剑,又是叮叮叮射箭,小的这种贱命,都差点被吓病了,何况是我们郎君?”
他一“唰唰唰”,就用手掌在阿寿眼前疯狂舞动。
阿寿吓得丢了盏盖,茶水溅湿了衣袍。
他又“叮叮叮”,并起手指戳过去。
阿寿吓得捂住眼睛。
文竹演示完毕,一脸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淡定。
阿寿捂住心口,“陆世子这么凶?”
文竹点头如捣蒜,甚至想摸摸摔疼的屁股。
天也,他今早起床的时候屁股还在疼。
“那陆世子为什么杀上门来?”
他虽然不想八卦,但请不到建安侯,回宫以后要给越王解释原因。
文竹叹气,“陆世子说我们郎君欺负了郡主。”
阿寿震惊,“整个临安还有人敢欺负郡主?”
一脸佩服。
他抓错了重点,文竹一噎,“……我们做下人的不好细问,陆世子拿这话来找茬,郎君也没和我们解释……”
阿寿捋了捋前因后果,回宫复命去了。文竹让小仆留下来收拾茶水,就兴奋地回了李熙让那里,“郎君……”
被李熙让清冷的眼神一看,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李熙让的确是病了,坐在床上看文书,各色信笺摊得满床都是。
在庭中吹了半宿冷风,以他的身子怎么可能不生病。
“都说清楚了?”
文竹拍拍胸脯,“幸不辱命!”
文竹走到床边,帮他整理看完的文书,放在桌上。
他唠叨道:“陆世子忒不讲理,郡主真觉得吃了亏,早就自己打上门来了,还用得着他出手。郎君也没对郡主做什么呀……”
陆家兄妹如此嚣张,整个侯府上下憋着一口气。
光是文竹昨天撞坏的床帐就价值不菲,书房里各种折损还没清算完。
建安侯府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李熙让目光一动。
他只是没想到,仅仅是抓过她的手腕,就让陆瑾大动肝火。
他宁国公府的小郡主真是个碰不得的宝贝。
文竹想了想,“郎君,要不要再想办法让陆世子登门道歉?”
李熙让翻开一页文书,“不用了。”
他还没闲得跟个无法无天的小郡主斤斤计较,让陆瑾吃点教训就行。
文竹惊了,斗胆碰碰他的额头,没觉得发热,“郎君怎么脾气突然好起来了……”
那些个嘴碎的老臣,都被收拾得不敢多嘴。他还想让陆世子知道厉害!
李熙让眼风一扫,文竹自知失言,捏住嘴巴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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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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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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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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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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