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医生的神色不是很乐观,“擦着心脏了,要不是他自己身体素质过硬,都撑不到现在。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说着,脸上出现“请你节哀”的神情,“不过,几率很小,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老首长神色一紧,狠狠地握住了拳,沉声道,“撑住!麻烦你帮他撑住!一定想办法帮他撑住!撑到她来就行!”
汪医生知道老首长说的是谁,默默地点头,“我会竭尽全力的。”
但是,他竭尽全力了也无济于事。
深夜心电图发出尖锐警报的时候,连夜赶来的风知意推开了病房门,对忙得兵荒马乱的医护众人淡定地点点头,“交给我就好。”
“不是,你……”有不认识风知意的人想怒喝她出去,却被主治汪医生拦住,“我们都出去!”
然后经过风知意身边时,拍拍她的肩膀,“别太有压力。”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风知意看了眼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的孟西洲,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朝他微微点头。
待众人都懵逼地出去之后,边走向床边交代智脑,“帮我屏蔽。”
智脑立马启动,“已屏蔽完毕。”
风知意瞥了眼已经快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再看了看脸上毫无血色的孟西洲,身上的绷带染了大片大片的红,伸手出,轻轻地贴在他胸口。
下一秒,绿色生机从风知意手掌底疯狂涌出,涌进孟西洲身体里,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不过,他身上的伤口众多,风知意也只是把他身体里面那些致命的内伤都修复好。那些看着严重狰狞,其实不碍事的外伤就没有给他立马修复。www.miaoshuzhai.net
不然,她进来半个小时不到,就给他治得活蹦乱跳,那不是太吓人了吗?
半晌,风知意收回手,去打开门,就看见老首长急急地走上前来,“怎么样?”
风知意朝他点点头,“没事了,还劳您大半夜的过来。”
“没事儿,他没事就好!”老首长狠狠松了口气,“不然,我都没法跟你交代了。”
风知意看向也等在外面的汪医生,“麻烦您,他的绷带床单都要换。”
之前,帮他治疗内伤,帮他排出了一些血污。
“好。”汪医生立马交代护士去处理,然后征询风知意,“我可以进去看看?”
“自然可以。”风知意把他和首长都让进来,有些犹豫地看向老首长,“他这伤?”
也不知道会不会问到什么军机要密,就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问了问,“怎么回事儿?我看有刀伤有木仓伤,好像上过战场一样。”
老首长严肃点头,“就是送军需去边境战场,遇到敌军了。他这一趟,立了大功了,党和国家会记得他的。”
风知意淡淡笑笑,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如果是别的情况,她还能去帮着找回场子。但是敌军,那就算了。这是国家大事,她不想参与。
那边汪医生检查了一遍孟西洲,见他情况看上去好像没好多少,但确实是没有了生命危险,快绷直的心电图也曲折回来了,不由有些惊奇,“能问问,你这是怎么办到的吗?”
风知意开玩笑般地朝他笑了笑,“家传秘术,不外传的。”
汪医生也识趣地失笑,“行吧。”
风知意感念他的不深究不探秘,从包里摸出一小瓶药递过去,“谢谢您帮我吊住他的命,辛苦了。这是养生的,我看您疲惫得紧,得多多注意休息。”
这是她从梦庄大队附近的深山里挖的草药做的,只是用异能养了养,效用翻了数倍些,就算拿去研究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哎哟,这我可占了大便宜了。”汪医生知道她给老首长的养生丸效用很好,赶紧接过,“这段时间,确实忙得没多少时间休息。”
风知意笑笑,转眼看到护士打了热水来,正要解开孟西洲的绷带给他擦洗,眉一皱,上前拦住,“这个我来吧。”
老首长和汪医生相视一眼,都意味深长又了然地笑笑。
汪医生就让护士忙别的去,“那我和首长走了?这里就留你一个人行不行?”
“可以的。”风知意边给孟西洲拆纱布边向他们颔首,“劳您们深夜还这么辛苦。”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的。”汪医生还交代,“换下来的床单什么的,可以放在卫生间,明早护士会来收。”
“好。”
待两人离开关上门,风知意耐心地帮孟西洲擦了身、换了药换了纱布换了干净的病服和床单,都清洁整理好了,才坐在病床前有些怔怔地看着孟西洲。
那好半天都一动不动的样子,似乎要把孟西洲看出一朵花儿出来。
智脑见此,忍不住好奇地问,“家主,您在想什么呀?”
风知意默了默,还是微微蹙眉道,“反应有点大。”
“哎哟家主,您可终于发现了!”智脑再也憋不住,“以前我就提醒过你,遇到反派的事,您的情绪波动比较大。您之前还不承认,还关我小黑屋。”
智脑表示很委屈,“之前在赶来的路上,您的心跳高达130多,太稀奇了!您可是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您是不是怕他翘辫子了?”
风知意:“……我之前面改色了吗?”
“哦,那倒没有。”智脑有些悻悻,随即又有些小得意,“可您真实情绪瞒不过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风知意立马摘下来给扔进空间了。
智脑:……QAQ,说不过它就关它小黑屋!
风知意头疼地揉揉有些疲惫的眉心,她匆匆赶来时确实挺担心,若不是性命攸关,首长不会派人连夜接她过来。
只是……风知意俯下身,趴在床边仔细看着孟西洲的眉眼——
她这么在意这个人的死活,也许是因为她一来这个世界,第一个给她善意的人就是他吧?
也或许是,这是她有生以来,让她相处起来感觉最舒适自在的一个。
更可能是,当初第一眼看见的那个苍白又瘸腿的少年,不偏不倚地直接撞中了她的心软和怜惜吧?
再加上,这两年多的相处,他也是唯一跟她亲近且始终不变的人,也是始终对她纯粹不掺杂质的人,就导致现在,他成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其实至今为止,她对这个世界,还是没有什么归属感。
哪怕是跟她现在有血缘关系的原主爷爷,或是对她一直很不错的老首长,她觉得她都能转身丢弃,不要也没关系。
可眼前这个人……风知意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好像有点丢不下了。
可能是因为一连赶了十几个小时的路,又一路情绪紧绷,这会陡然放松下来,闭目养神的风知意,竟思绪纷杂地就这么睡着了去。
直到感觉有光亮落在眼皮上,风知意才轻颤着睫毛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孟西洲眼睛里盛满光亮,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喊醒我。”
孟西洲眼睛清亮得像黑色透明的漂亮琥珀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昨晚你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正坐直身伸懒腰的风知意好笑了一下,“昨晚你都气若游丝了,只剩下那么一口气,你哪知道我来了?”
“真的。”孟西洲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昨晚你手贴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本来装死不动的它立马砰砰跳起来,可高兴了。”
风知意讶然,这或许是人在生死之际会激发什么潜能?但听后他后面一句话又好笑,“别贫嘴!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孟西洲摇摇头,拉着她的手不放,有些委屈,“是真的,我真的感觉到了你。虽然看不见听不见,但我知道是你来了。”
说着,还把她手急急地按在胸口表示,“我这里,认得出来你。”
风知意感动地微微莞尔,“好好好,我信我信。你别用力,小心一会压着伤口了。”
“咳咳!”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略显尴尬的咳嗽声,风知意回头,看到汪医生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两拉着手的样子,抬了抬手中的食盒,“早餐。”
风知意赶紧起身上前道歉接过,“您昨天那么晚回去,怎么不多休息会?还劳您这么早送早饭来。”
“没办法,今天还有几台手术。”汪医生笑盈盈地朝病房里的孟西洲点点头,调侃道,“不过我确实不该这么早来打扰你们,那就先告辞了。”
风知意:“……”
送走汪医生,风知意把早餐搁在桌上,“你且等等,我去打热水来给你洗漱一下。”
孟西洲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快点回来。”
等风知意打了水来,照顾他洗漱之后,孟西洲还表示手疼,没法自己吃饭,要喂。
风知意:“……你手又没受很重的伤。”
他手上只有一些伤口都不是很深的皮肉伤,应该不影响吃饭。
可孟西洲可怜巴巴地表示,“伤口疼,疼得手没力气。”
风知意:“……行吧。”
这是她没彻底给他处理好,那狰狞的伤口看起来确实挺痛的,只好耐着性子给他喂了饭。完了之后,让他多睡眠养伤口。
可孟西洲又说疼得睡不着,要听睡前故事。
风知意耐心告罄,“……你再作,信不信我把你从这楼上丢下去?!”
正好过来探望的老首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轻笑,“精神这么好?”
风知意扭头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欺负病人被撞个正着,赶紧上前来接过他手中的水果,“您这么忙,怎么还有空过来?”
“总要过来看看。”老首长在床边落座,看着孟西洲挺好的气色,放心点头,“恢复得不错。昨晚小丫头赶过来的时候,那神情简直是想吃了我。哎哟,现在我这条老命总算保住了。”
风知意:……她哪有?她不是神色如常吗?可能、顶多面无表情了一点。
孟西洲这会已经恢复了沉稳内敛的模样,笑盈盈地看了风知意一眼,朝老首长点点头,“劳您挂心。”
风知意见他们两人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聊起军需遇袭的事,便去沏茶洗水果切水果,送过来之后就远远坐在窗户边。
老首长也没呆多久,来跟孟西洲了解了一下情况,就起身告辞了。
风知意送他出去时不太好意思地问,“不知能不能去您那叨扰几天?我想给他做一些药膳,让他恢复得快些好些。在医院这里,我都不太方便。”
最重要的是,这医院人来人往,人多眼杂。她当然也可以租个房子,但这样避开老首长就好像有点责怪和见外。
“当然可以!”老首长点头,“不过他现在可以移动吗?我听小汪说,他内脏伤及得比较严重。”
风知意当然不好说,他内脏已经没问题了,“我看着点,应该没问题的。”
“那行,一会我让人来接你们去小楼那。”老首长说着坐进车里,“晚上药膳别忘了我的份,我最近忙得也挺伤身的。”
风知意失笑,弯腰跟车窗里的他摆摆手,“好。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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