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层打开箱匣,里面装有一幅画,画卷三尺,有些年岁,却又保存得格外好。
如果慕鱼在现场,那么看到这幅画,必然会心中窃喜,觉得闻云兮是在画自己。
不过并不像往常,闻云兮没有展开画卷,而是开启了另一个长形剑匣。剑匣呈黑色,涌现出一缕缕厚重的神气,是一把上古神剑,戾气极重。
谁也想不到,大剑仙慕虞的佩剑,在她生死道消后,也随一场天雷断成几截的神剑,居然被闻云兮拼凑好,沉静在不见天日的黑匣子中,与这整个世界,隔绝了所有联系。
闻云兮一手托住剑盒,另一手托住那把“仿无虞”,只听“铿锵”一声,剑盒由内部打开,里面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佩剑,如果不细心辨认,第一眼确实会认错。
原本听见渡魂铃警铃大做,闻云兮以为慕虞的残魂被引渡而来。这十几年,她在雷劫中消逝后便失去所有的消息,连一片完整的魂魄也寻不见。
渡魂铃响后,闻云兮在第一时间赶去现场,只见到坐在地上的慕鱼,和一把无虞剑。
慕鱼在风鸣廊下来来回回几百次,也没见过渡魂铃因她而响,所以下意识认为是无虞剑触动了铜铃。但如果无虞剑一直在暗室内,那么又是什么触动了渡魂铃?
闻云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合上剑匣。
中阁还有一大片藏书室,卫南映与同曦正在研究新一轮的阵法,见到急急忙忙的闻云兮,“你找什么?”
闻云兮的脸色极白,虽说他本体就白,但没有哪一次比现在还要苍悴,“慕鱼她去哪了?”
卫南映早在慕鱼下山之前,就理清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怪只怪那丫头从来都是走背运,不停地触不该触的霉头,“走了。小姑娘懂事得很,做事跟平时一样利落,生怕你再发飙,可一点都没耽误,连夜赶着下了无极脉……哎,闻云兮你去哪?”【妙】 【书】 【斋】 【妙书斋】
山下。
惑海集市。
慕鱼喝够了茶,越想越烦闷,封一铭坐在她对面,也一脸沉重,“那你现在真要离开这里?得罪了司祀阁,就等于是得罪了整个无极脉,他们手里握有请神愿的神族之力,你惹恼了闻云兮,恐怕无极门其他门容不下你。”
“但你又不能走,要是有那把剑还好点,还能护住你些,你这样自己出去,绝对会被玉箫门抓回来。”
“我先不走。”慕鱼靠在椅背上,“玉箫门的事我还没理清楚,大仇没报,我不信程牧风和苏霓裳死了。”
这两个人若是死,也得死在她手中,连着整个玉箫门都应该败在她手里。
“我先找个地方暂时住下,后天是苏霓裳与程牧风天葬之日,人员混杂,多少人混在其中,我会想办法证明这个程牧风有问题,真正的苏霓裳也可能没死。”
封一铭望向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越看慕鱼,越觉得她与以前不同。
她以前也坚强,不管如何被程牧风连累,都能一声不吭好好扛下,顽固得好比易楚阁窗台上屹立不倒的仙人掌,但现在,除了坚强,她还有种说不出的魄力。
“封一铭?”
封小公子回过神,“咳咳”两声,“要不然你去易楚阁,我们家还空有不少房间。”
慕鱼睨他一眼,看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也知道什么意思,不由露齿一笑,“空了房间?那封小少爷我可以住你那间房吗?”
封一铭满脸写着“好啊好啊那再好不过”的激动,看得慕鱼眼一花,“你别凑我太近,我害怕。”
惑海集市是连接无极脉与凡界的通道,来来往往人员混杂,像慕鱼这种不得入门的练气期弟子更是多如牛毛,稍稍抹去可供追踪的灵力,戴上帷帽,便是扔进人海也再找不出来。
闻云兮走遍无极脉下的几个凡人山镇,没有慕鱼的一点踪影,这个人仿佛又人间蒸发一般,再一次消失在视线之内。
她的抹踪术是同他学的,加之那本体灵力就弱,躲起来几乎就渡入人海。
其实早些时间闻云兮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慕鱼与慕虞有些关系,但他以星落盘测试,又没有任何反馈。无归桥下的异象、她时灵时不灵的御灵术、碎裂成渣的根骨、以及如银的异常……
但为何慕虞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他无从得知,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找到人。虽说灭踪术能暂时逃过追踪人的眼线,但玉箫门的人遍布整个无极脉,她想独自寻事,多有不易。
易楚阁七层一如既往地清净,几乎可将整个无极脉的风光尽收眼底。
封若惊给闻云兮倒了杯茶,但他并没动,右手依旧搭在剑柄上,审度着封若惊。于是整个阁间便更像结了一层冰,安静得可以听到千万山脉的鸟鸣。
封若惊应该是受不住这诡异的安静,“这把剑是揽月卖的,等我回来时已经卖出了,我也知道慕鱼长得像阿虞,所以这把仿制的无虞剑我无论如何也不肯卖的,毕竟你这脾气,我也不敢惹。”
闻云兮一个眼刀飞过去,封若惊后面那句话也省了,“那误会也已经发生,你还要如何?我跟你说这把剑可不便宜,对你而言算不得什么,那小姑娘可是花了不少银子,还帮着易楚阁抄了几十本仿制经文,才堪堪换了这么一把。”
“你给人家这么拿来了,有没有想给别人留下什么后路?”
闻云兮心中烦躁,像堆着无数理不清的丝线。他捏了捏鼻梁,“你挑一把天字级别的仙剑,灵力要放温和,挑好了送去司祀阁。”
末了又想起一件事,“再挑一个芥子,一并送过去。”
封若惊一顿,“嗯?这把仿制的无虞剑你还是不肯还给她,其实说实话,我倒是觉得小姑娘挺配这把剑,性格刚硬要强,虽说天赋差了些,但不妨碍仿无虞愿意随她甘心听话。”
闻云兮的不耐烦,在听到封若惊的话后越发加重,“她不适合。”
封若惊噤声,“行吧。”
回到司祀阁,卫南映破天荒没去喝茶,而是等在风鸣阁外,“嗯,回来了?刚才易楚阁送了一把剑一个芥子,还有些护体的仙器,怎么了,发现自己认错剑了,后悔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卫南映确实聒噪,闻云兮飘过去一个眼神,卫南映的声音小了八度,但还没肯停,“要我说呢,这是不赖慕鱼,她确实没做,那把仿制的无虞剑是自己认的主,与她气力相成一脉。”
“而且呢,怕她知道自己长得像慕虞,担心她生出些不该有的歪心思,也没将有关的事告诉她,怕犯你忌讳。”卫南映道,“你二话不说认定她有邪念,逼她出了且去阁这件事确实做过头了。”
闻云兮也清楚自己做得过于过分,尤其是发现慕鱼与慕虞有关,更是生出无绝无尽的悔意,“你现在有慕鱼的消息么?”
卫南映“这倒没有,或者都已经出了无极脉。不过出无极脉的可能性不大,明天是玉箫门苏霓裳与程牧风的丧葬之礼,她那个性格么,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闻云兮点头,许久,又听卫南映道,“云兮,听我一句劝,有些东西,算了便算了。”
风鸣廊挂着一排渡魂铃,不久前铃声大作,震散了一批,还有几只滚落在地,孤零零地横躺在地,始终在坚持完成着一个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闻云兮捡起一颗碎裂的铜铃,铃底有他亲手刻下的人名,一笔一划,苍劲有力。
其实他与慕虞,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本只是点头之交,早一点的相识,大概是在少年入青雀司学艺时。
再往后,就是在青雀司举脉搬去昆仑一脉,而她一人被留在这无极脉一带,交往才多起来。
古青雀司覆灭,留下一片狼藉和无数不为人知的肮脏碎片,本应是随魔域一同消逝在那一场浩劫之中,却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被留了下来。
像如银这等不妖不神的灵兽,比比皆是。
无极一脉充斥着无数灵力,那时古青雀司尚未完全覆灭,还残留一小处宫殿。于是慕虞留下,独自守着被正统青雀司抛却下来的残兽半妖,孤魂野鬼。
古青雀司的宫楼摇摇欲坠,无数被抛下的异兽堆叠在一处天地内,慕虞本也是有机会随神族一走了之,那一天收来青雀司江氏一脉传留的密信,信上说昆仑秘境已开,只要等她安顿好那群异兽的旧事,便可离开古青雀司遗地,便可前往那一处新的天地。
万籁俱寂,慕虞摸着月色出门,本以为悄无声息,结果打开门,门前盘着一只断了一半角缺了一半鳞的如银。她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本命剑,蹲下来,“夜色不错,我出去走走。”
如银摇摇头,游到她手上,恹恹地侧身躺好,大意是送她出去。
慕虞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如银仿的是她从前的灵兽银姬,是一条通体雪白的银龙,作战骁勇。如果是正经修炼,百年之后,不出意外想也是一只银姬般漂亮的神龙。
慕虞垂下了目光,“好,那你送我走吧。”
古青雀司的辉煌早已不在,新起的青雀司若想尽快重现当年辉煌,只能保住最为精进的一众人脉,而这些以禁术强行缔造的半蛟、半兽,与魔族大战时尚可一用,太平盛世时是留不得的,这些异兽怪物,很快会在无极脉那一群狂徒手中消失,任其自生自灭。
如银跟慕虞的时间并不长,但因为本体仿制的是她的坐骑,所以对她会有天然的亲近感。
青雀司在这一场战役中伤亡惨重,断不会舍得拿银姬这等具有神脉的灵兽投入前线,而如银这等临时强行锻造的异兽却是一抓一把,且事后可随意丢弃,自然不会心疼它的死活。
慕虞摸摸如银鳞片斑驳的背,走过旧青雀司那坑洼不平的长道,月光染在如银背上,亮一片暗一片,稀稀疏疏的。走到宫门尽头,闻云兮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等了许久了。
江奢的来信中说,“闻云兮游历各地,途径古青雀司,顺便让他来接你。你属青雀司,身负神骨,又习有无数禁术,过无极脉遇上那帮老顽固,恐怕不容易。云兮年少在青雀司学艺,与你也相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多注意些,万事小心。”
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如银将慕鱼送到指定地方,轻轻游下她手掌,远远等在宫门那一头。
宫门也有多年时间了,经过一场大役,摇摇欲坠。远处是古青雀司的宫殿,月色下,一片清明。还有许多异兽,悬挂的,堆叠的,一片片挂在宫墙上,安静得很。
慕虞想,大概是来送行的吧。
闻云兮道,“走吧。”
这群异兽本是禁术所制,本质上与魔族区别不大,都是正统修真宗门不能接受的存在,若非魔族过于凶猛,青雀司也不会在情急之下培育出这么一批异兽,来抗衡同样凶猛的魔族。
她一走,无极脉那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必然会一拥而上,将这群本不该存在的异物全部清缴干净。
闻云兮御起剑,转头望着慕虞,她像是在想着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慕虞却忽然道,“我不走了。”
慕虞抬头望向闻云兮,她少时和他说过几句话,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索性不过一两百年,他们便全部消亡。本就是青雀司搞出来的孽债,我送走了他们再离开。”
月光洋洋洒洒,闻云兮想,自己见过人间天上良辰美景星河浩瀚,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她此事的双瞳,清亮,却又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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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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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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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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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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