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许征送的,还不能丢。
许时坐在书桌前,死死盯着那本书,红底封面,鎏金字体,鲜艳中不失贵气,积极里闪烁着智慧。
“唉。”一声发自内心的沉重叹息。
这已经不知是许时今晚叹的第几口气了。
许征感到好笑。
从晚饭后就见他坐在那愁眉苦脸的。
许征轻声走到他背后,声音中带着愉悦:“怎么了?我的弟弟。”
“离远点,我现在一看见你就烦。”许时暴躁道。
“不喜欢不看不就好了。”许征帮他把作文书收起来,塞进书架上。
“你不懂。”许时脸上带着某种莫名的执着。
许征确实不懂。
许时板起了脸,决绝道:“你还是和你的作文书一起走吧。”
“行。”许征顺着他,真打算走。
脚刚动了一步,就被立刻反悔的许时抱住了腰:“不行,你不能走。”
“那你说怎么办?”许征好脾气问道。
自家崽闹别扭,最后还得他来哄。
许时把脸埋进他腰侧,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许买作文书了。”
“好。”许征答应。
许时接着补充道:“别的书也不行,只要是有关学习的,我都不喜欢。”
“嗯。”
“那这次,我就先原谅你。”许时仰起头看他,目光里满满的都是他一个人。
许征从喉中泄出一声闷笑,手里快速地拆开包装袋,说道:“那我谢谢你,来,张嘴。”
许时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了颗棉花糖,软软糯糯的,他下意识地咀嚼。
吃到一半,许时猛然发觉:“你当我是狗吗?”
许征又再塞了颗,问:“甜吗?”
“甜,你哪来的糖?”是他最喜欢的口味,许时有些好奇。
“床底的柜子里翻的。”许征如实作答。
许时听后,整个人都炸了:“许征,我要和你拼命!”
那个柜子,是许征在许时对着作文书唉声叹气时无意中翻到的。位于许征床底下,极其容易被忽视的地方,那儿几乎成了许时的百宝箱。
里面存着不少零食,糖果小饼干话梅巧克力,一应俱全,全都是许时用零花钱买来的,像只兢兢业业的仓鼠,囤满了整个抽屉,平时一点点地往外拿。
“我说零食怎么少得这么快呢,原来是被你偷吃了。”许时愤愤道。
“别胡说,我之前可没拿你东西。”许征也是今天才发现。
许时一口咬定:“就是你。”
许征钳制住许时两只不安分的手,低声说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我床上藏东西。”
许时:“那不是床上,那是床下。”
“都一样。”许征接着用事实依据说服他,“你知不知道我在柜子里发现了好几只死蟑螂。”
许时变了脸色,脑海中浮现出蟑螂在零食上爬过的场面,脸色难堪地挤出一个字:“操。”
“还有不少已经过期的东西,喏,看到没?地上的那堆。”许征怀疑他囤着囤着就忘了有这回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
许时的脸色越发难看,面部肌肉不自觉抽动,心疼地在滴血。
“行了,今晚把垃圾清出去,明天给你买新的。”许征用一句话治愈了他。
许时开开心心地去干活。
忙忙碌碌、勤勤恳恳,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顺便还把许征的床给擦了一遍,从边角到栏杆,无微不至,等到许征亲自验收的时候,他的居住环境焕然一新,变得一尘不染。
许时的反常举动,让客厅里的王业萍都吓了一跳,语气难得温柔,担忧地问道:“小时啊,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哈?”许时不解。
怕刺激许时,王业萍拉上许敬言回屋,悄摸摸地讨论。
“最近是不是对许时太过严格了?”
“要不明天把他放出去玩会儿。”
“我看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征却心安理得地睡在了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床上。
连边角缝隙都清扫得干干净净,大大满足了许征前世被治好的洁癖。
除了上铺时不时传来的咯吱声。
“你在做什么?”许征敲了敲床板问。
许时翻了个身,动静消失,回道:“没。”
被许征叫过的许时一动不动地定在床上,双腿笔直,左手紧贴墙壁,右手则牢牢拽着自己脖间的那个吊坠。
不规则的煤块形状,被用一个小吊环串在项链上。
闭眼前,许时明明把吊坠摆在正中间,可一眨眼,它又滑至颈后,卡在枕头和后颈肉中间,带来强烈到无法让人忽视的不适感。
许时伸手把它扯回来,又滑落。
再扯,再滑。
许时烦了,最后干脆用手死死拽着那个小煤块,让它无处可溜。
可这样一来,根本睡不着。
许时试了无数个姿势,都无法消除脖间的异物感。
向来睡眠质量良好的他,竟困在这么一个煤块手里。
等许时撑不住了,逐渐起了睡意时。
凸起的尖角将他戳醒。
许时顿时意识到是什么,用手把它重新扯回中间。
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消散全无。
弱智项链。
他心中骂道。
减去成本,这一车煤让许征赚了足足两千四百块,抵许敬言两个月工资。
在仅仅十天之内。
在所有事都摊开后,许征反倒没什么好顾忌的,王业萍还能帮着介绍人来买煤。
相反许时的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没了和许征出门的理由后,许时成天被压在家里学习。
王业萍下班后亲自监督,许时纵是有再大的胆,也不敢在她眼皮底下,拿出那本包了外皮的漫画书,只好硬着头皮看起了许征的课本。
直到许征偶然间翻自己以前课本的时候,才发现许时在书上最后一页画满了乌龟。
龟壳奇形怪状的,有圆的、三角形的、还有方的。
不仅如此,就连句子里的句号都被填满,给涂成实心的。
总而言之透露着四个字:不想学习。
得亏许时聪明,知道从最后一页开始画,否则让王业萍看见了又得抽他一顿。
“你这人,怎么随便翻我书?”许时急匆匆跑过来试图制止道。
许征翻开第一页,用手点了点上面大大的许征两字,看向他:“你的书?”
“那我不要了,你把书拿走拿走。”许时嫌弃地挥手,他现在一看见这书就头疼。
“你自己跟妈说去。”许征轻飘飘撂下一句。
许时顿时像被掐住了命门,软趴趴地丧失了全部力气:“没劲。”
看许时吃瘪让人感到快乐。
临睡前,许征跟许时提起:“明天我要去关乐,你自己在家好好待着。”
“去关乐?去干吗,去多久?”许时从上铺探出个脑袋,强烈要求道,“我也要去。”
“去买煤。”许征解释道。
煤昨天就卖完了,许征捉摸着这两天再去找一趟尤志进点货。
“带我吗?”许时追问道。
许征把他的头按了回去:“不带。”
许时不折不挠又伸出来:“为什么呀?”
“你去做什么?”许征感到好笑,“我是去买煤,又不是去玩。”m.miaoshuzhai.net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买煤。”许时道。
许征试图找其他理由:“车上坐不下。”
货车驾驶舱本就狭窄,许征坐上面连腿都放不开,再加一个许时估计就只能坐他腿上。
“这生意也有我的一份。”许时为自己叫不平。
许征不否认:“然后呢?”
“我也想看看矿。”许时越说越没底气。
许征下了床,单手搭在床边围栏上,伸出手戳戳他脸上鼓起的包:“等以后的,你想要几座矿都有。”
许时的下巴搭在他手背上,问:“那现在呢?”
“先保留这份神秘。”许征把手抽出来,往墙壁上一按,只听见啪嗒一声,房间陷入黑暗。
矿哪有什么好看的,又黑又脏,空气里还都是煤灰。
“你这次去多久?”过了一会,许时又问。
许征思考了下:“三天吧。”
许时威胁道:“要是晚一天,我就把你被子丢出去。”
“不想活了你?”
许征提前和司机说好,今早八点出发。
王业萍给他带了一堆吃的,一袋馒头,五个鸡蛋,还有早上刚从外边买回来的油条油饼,许征无奈:“妈,我刚吃完早饭。”
“等会车上饿了怎么办?”王业萍不容他反驳。
“要不我送你?”许敬言放下报纸问道。
“别了,你们一早不还上班呢吗?”许征拒绝道。
许时一听,眼里放光积极道:“我送我送。”
许征刚想开口让他别胡闹,王业萍果断一拍板:“就这么定了。”
“让许时送你。”王业萍转头对兴奋不已的许时下最后通牒,“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和你哥一块偷溜去关乐,等你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许时:“哦。”
后山这条路,这几天许征走了无数遍,早已轻车熟路。
许时拎着王业萍给许征准备的食物,一手拉着许征的手,慢悠悠地走向他们的秘密仓库。
许征敏锐察觉到,从早上起床开始,许时变得比以往更加黏他。
眼睛时刻盯着他转,就连平时极少做出的拉手行为也用上了,走路慢地像只蜗牛,基本上是许征拖着他走。
“再不快点,要迟到了。”许征说。
明明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快十分钟,还剩下一大半没走完。
“哦。”许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只是握着他的手不免紧了些。
许征察觉到手背的压力,放缓声音问:“就这么舍不得我?”
许时没说话。
“这几天你在家乖一点,想要什么我给你带。”许征哄道。
许时眨巴了下眼,还是没说话。
只是脸上的委屈溢于言表。
许时一句话也不说,许征突然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好歹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如今可怜成这个样子。
“那你说怎么办?”许征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温柔。
许时开口:“我想让你把我带上。”
许征温柔一刀:“这个不行。”
“唉。”许时惆怅地叹了口气,随即说道,“那没了,走吧。”
难得乖巧的许时让许征生出了罪恶感。
到了仓库,司机已经在那儿等他,许征最后抱抱许时,摸摸他脑袋说道:“我走了啊。”
“去吧。”许时偷偷摸摸在他怀里蹭了下。
走到一半,许时在后面喊他:“你的吃的没带。”
许征回头看见许时举起那只拎满食物的手,正打算朝他走来。
“不用了,你拿回去吃吧。”许征阻止道。
许时的脚步顿时停下,眼里还有些许迷茫,许征又开口同他解释:“我晕车,闻着容易吐。”
王业萍一番关心,许征又不好直接泼她冷水。
让许时带回去,正好。
“走了。”许征上车,最后说道。
许时呆愣愣地站在仓库门口,眼眶微微泛红,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又给憋了回去。
许时抬头,望着车窗内的许征。
货车从他面前开过,就这么喷了他一脸汽车尾气。
“咳咳咳……呸!”
“哎呀,年纪轻轻的可真能干。”卷发妇人眼里闪动着慈爱的光芒,将罪恶之手伸向了许时,“这是你弟吧,长得真好。”
许时皮肤白,五官俊俏标致,再配上一张小圆脸,不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像个瓷娃娃,灵动乖巧。
最能激起女性的母爱。
就连一开始不怎么说话的短发妇人也默默上手揉起了许时的脸。
被人“上下其手”的许时一脸懵,刚要反抗,就见许征对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许征趁机问道:“那您准备买多少煤呢?”
卷发妇人很是爽快:“先来三百个,阿芳,你要不要也买点?”
“行,我也买两百个。”毕竟玩了人家孩子,不买点煤说不过去。
等许征问完她们住址,保证今晚将煤送过去后,顺手把许时给领了回来。
人走后,许时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眼里蹿起了小火苗:“你竟然为了五百个煤把我给卖了?”
“还能值一百块,不错了。”许征诚实评价道。
许时头发乱糟糟的,抿着唇,眼里情绪翻涌。
直到一只手遮住了他眼前的世界,许征将下巴抵在他头上,用手耐心而温柔地将他被弄乱了的头发梳理整齐,喧闹的集市中只剩下许征的声音:“真生气了?”
许时身体一僵,没再动弹。
许征保证道:“这次卖的煤,钱都归你,怎么样?”
“好。”许时就这么没骨气地应下。
许征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像怀里抱了个大型宠物,平时总是惹你生气,可偶尔顺顺毛,又会眨巴着眼望着你。
这么一想,许征就没舍得撒手。
许征突然觉得怀中一沉,许时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在他怀里:“我好累,走不回去了。”
还是只没骨头的宠物。
“那怎么办?”许征好脾气地问他。
沉默了一会儿,许时磨磨蹭蹭地从他怀里站起来,发自内心感慨道:“唉,我命真苦。”
“走吧。”许征伸出只手。
许时握住了带着温度的手,尽管夏天掌心容易出汗,也不愿松开。
回家吃完晚饭后,许征让许时帮他打掩护,自己溜出去送煤。
许时原本想跟,被许征严词拒绝。
“你跟过去,又被她们欺负怎么办?”
“再说了,妈那儿还得你帮忙拖着。”
许时还是想去:“我不怕被欺负。”
“我怕。”许征简单的两字将许时的念想压回尘土。
他的弟弟,怎么能成为别人手中的玩具。
之前是迫不得已。
现在是绝不可以。
他自己在家打打也就算了。
别人不能碰。
许时自知无望,嘱咐道:“那你早点回来。”
“好。”
许征傍晚回来的路上租了辆三轮,如今停在仓库里。
因为许时一直喊累,许征便租了,现在一看,用它来拉煤再好不过。
摸黑搬好足够数量的煤,许征踩着辆小三轮往约定好的住址开去,她们两家住在同一条街上,许征只需跑一趟就行。
确认过门牌号后,许征敲响了院子的门。
敲门声一响起,院子里的狗就放声大叫,叫得一声比一声凶,这家院子里狗在叫,立刻带动别家院子里的狗跟着叫,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神不宁。
随着一声呵斥,院门很快打开,来开门的是傍晚那位卷发妇人,许征露出个笑容,热情道:“我给您送煤来了。”
“啊,我想起来了。”她将院门彻底敞开,“快进来吧,煤放墙边就行。”
“好。”许征开始从车上卸煤。
卷发妇人看他干活,挂念道:“你弟没跟你一块来啊?”
“他睡了。”三百个煤,许征一会儿就搬完了,他临走前还不忘推销,“要是好用,下回再来买啊,给您算便宜点。我们住临远街29号,就街头那家。”
“行啊。”妇人将注意力放到许征身上,“我看你岁数也不大,还在上大学吧,暑假回家帮忙家里做生意?”
“嗯。”许征懒得解释,默认了。
许征现在,可谓是脱胎换骨。
长相还是前世那副长相,却褪去了十八岁的那份毛躁,性子沉稳,带着不属于这份年纪的成熟,足以令人感到信任。
许征上辈子挺晚熟的。
从小过得顺心,高三毕业那年一时冲动跑到矿上挖煤,吃尽不少苦头,可就是凭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咬牙忍了下来,每天累得筷子都拿不动,却还是吃着没什么油水的饭菜。
直到后来事业上的打拼也一直跌跌撞撞,比别人多走了不少弯路。
这才从一个开朗阳光的少年成长为八面玲珑的煤老板。
即便这样,他也没能收获什么好结局。
事业陷入低谷,亲情关系更是一塌糊涂,最后还死在他一直看不上的魏言手里。
重活一次,许征想做的就是改变前世的命运。
上个大学,早日当上煤老板,还有,多看着点许时。
明明这么黏糊乖巧的弟弟,怎么会变成前世那个阴郁暴躁的人呢?
许征回过神,同院子里的人道别:“那我先去送另一家了,不打扰您休息。”
“快去吧。”卷发妇人笑容和煦,看别人家的孩子,是越看越满意。
送完了另一家,许征把车骑回仓库里,独自向家中走去。
今晚月亮格外地圆,温柔的荧色光辉缓缓洒在路边的树上,照亮了许征走的这条偏僻而寂静的小路。
脚步踩在枯叶上的声音十分清晰,除此之外,耳边的虫鸣也一直陪伴着他。
安静而嘈杂。
啪的一声脆响,许征已经拍死了胳膊上的第三只蚊子。
他突然怀念起总喜欢跟在他身后的许时。
虽然烦,心却是满的。
前世他和许时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陌生?
貌似是大学之后。
许征离家两年归来,许时显得比谁都高兴,是第一个冲上来抱住他的人。
许征的回家,让许时浪子回头,收了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学习上,每天苦读到深夜,在那段时间,体重急剧下降。
然而许时高考失利,最终只够得上大专分数线。
许征那时刚买下第一个矿,恰逢煤价疯涨,让许征体会了一把一夜暴富的滋味。
高考结束那天,许征还安慰许时来着,“没事,你想上什么学校,哥都能给你买进去。”
最后许征给学校捐了栋楼,让许时进了当地最好的大学。
之后的许征变得很忙很忙。
每天应酬不断,忙着交际,忙着送礼,成天围着煤矿的事团团转。
也正是从那时起,许征和许时的相处变得趋近于无。
许时给他打电话,两人没说两句话许征就得去忙别的事。
渐渐地,许时不再给他打电话。
忙着赚钱的许征某一天突然回过头来发现,许时变了。
变得只会和他要钱。
变得每每留给许征一大堆烂摊子让他收拾。
他都快忘了。
原来小时候的许时,是这样的。
皮得烦人,却又无比依赖他。
许征如今才发觉,这么多年,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一路上胡思乱想的许征逐渐走到家附近,许征踩着门口的树,利落地翻墙进去。
许征一落地,发现许时正坐在小石桌旁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征吓了一跳,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回来啊。”许时忍着困倦,打了个哈欠。
许征看了眼屋内,问:“爸妈睡了吗?”
“睡啦。”许时一脸骄傲,“我跟他们说你今天是猪,吃完饭就躺床上睡觉。”
……
行吧。
“对了,你跟我来,给你看样好东西。”许时站起身,神秘道。
许征跟着他来到房间,许时从抽屉里拿出一页纸,献宝似地递到许征手中。
许征一看纸上内容:
您还在为家中煤炭不足而发愁吗?
您还在苦恼经济拮据买不起优质煤球吗?
现今煤球大减价,不要五毛,不要三毛,只要两毛!
只需两毛,优质煤球带回家。
两毛钱你买不了吃亏,两毛钱你买不了上当,却能买到不掺假的优质蜂窝煤。
还在等什么?赶快上门采购吧!数量有限,卖完为止。
联系地址:迁丰市临远街道第29号。
一流的服务,最佳的态度,送货上门,保您满意。
性感煤球,在线等你哦。
“怎么样怎么样?”许时迫不及待问道。
许征皱起了眉,看着纸上的内容,一股熟悉感扑拥而来,他的问话中带着危险的气息:“最后一段小广告,你是从哪看来的?”
喝下魏言给的水后,当晚许征上吐下泻被送进了医院,洗胃也没能抢救过来。
还没来得及东山再起的许征就此丧命。
许征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弟,可直到临死前,都没能见到许时一面。
留给许征的,只有头顶眩晕的灯光,和周围一片雪白。
许征不甘心,他竟死在了魏言这样的蝼蚁手中。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这幕,他见魏言的第一眼,就应该把人弄死。
许征本以为死后会永久沉睡,可没想到,他竟能看到许时接下来的命运。
原来魏言下毒当晚,给许时喂了安眠药,这才导致许时没来得及见许征最后一面。
之后得知真相的许时彻底黑化,把魏言折磨得很惨,魏言想自杀,却不被许时允许,最后许时弄了个诊断书把人送进了精神病院,那里会有人全天二十四小时看着他。
魏言的后半生,注定过得痛苦而漫长。
父母得知许征死于许时男友手里时,当场和许时断绝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许时身边再无亲人,唯一和他作伴的就是那条瘸了腿的狗。
背着一身污名的许时逐渐淡出娱乐圈,成天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不肯出门,总是固执地认为,许征还活着。
许征只能在一边看着许时发狂般找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的确还在,可是许时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哥,今天我生日,你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好不好?”许时面前摆了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昏黄的灯光,跳动的火焰,衬得烛光后许时的脸有了些许气色,许时都快瘦得脱型了,眉眼间却还能看出之前的样貌。
许征想起去年许时生日时的样子,容貌?i丽、意气风发,身上还带着那份骄纵任性,看向他的时候眉目缱绻,笑意盈盈。
那一幕让许征这个看惯了许时长相的人都忍不住心动。
可现在,短短一年,许时憔悴得再无先前半点风采。
“你见见我好不好,一年了,今天我生日,你就出来见见我好不好?”许时喃喃道,“这么久了,我一次都没梦过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就算你不肯原谅我,至少骂我两句也好啊。”
许时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绝望而无助地哀求道:“让我见见你吧,就算在梦里。”
许征眼眶发热,心头酸涩,他的弟弟,从小被他宠到大,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卑微。
他也想见许时,可惜他做不到。
许征出现在许时身后,小心地抱了抱他,触碰许时的手穿过对方身体。
许征在抱着他,可是许时不知道。
原来,当鬼也会有情绪。
许征的心被揪得生疼,恨自己活着的时候怎么没对许时好点。
许征宁愿他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也不要变得现在这样,一看就让人心疼。
就在许征拥抱许时的时候,身体泛起了白光,渐渐地,消失在尘世中。
下一刻,许征面前出现一条崎岖的石子路,脚底凭着惯性还在往前踩,手扶车把,骑着自行车一颠一颠地前行。
许征没反应过来,车头方向顿时失控,就这么一岔神,被道路上的石头一绊,连人带车摔沟里了。
好在是条空水沟,里面啥都没有,许征也就蹭破了点皮。
疼痛的感觉反而将他拉回现实。
许征望向周围,久远却熟悉,这是他上学时候的路,他怎么会在这里?
坐在沟里的许征愣了好长一会儿,认真琢磨起当前情况,要么他骑车骑到一半睡着了做了个长达十几年的梦,要么,他回到了小时候。
许时打心底里倾向后者。
如果是梦,这也太真实了,真实到十几年间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梦应该是混乱毫无逻辑的,怎么会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许征凭借记忆往车筐里一摸,果然找到了熟悉的信封。
现在是他高考结束那年。
今天他刚从学校取回录取通知书。
距离许征上一次骑自行车至少超过十年,他前一秒还在抱着许时,下一秒就在骑自行车,脑子跟不上身体,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才摔得这么惨。
许时……
对了,许时呢?
急切的许征起身扶起车,一瘸一拐地往家里走去。
许征刚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进门,就听见了里面的争吵。
“你个小白眼狼,让着你哥一回怎么了?他平时对你那么好,你良心是被狗叼走了是吧,根本捂不热。”气急败坏的女声在屋内大声嚷嚷。
另一道声音跟着劝:“小时啊,大姨知道你不甘心,可你妈也不容易,这小征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要是等到你考,还指不定是什么情况呢。”
“别说了,反正家里要供你哥上大学没钱,你明天就给我打工去。”
许征考上大学那年,是家里最穷的一年,许父许敬言迷上了炒股,可他什么都不懂,很快把家里的钱全部败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许家连许征的学费都凑不齐,因此他妈王业萍就生出了让许时辍学的念头。
许时今年初中毕业,中考超常发挥考上了迁丰一市,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当时家里为此还大闹过一场。
“不读就不读!”家门被打开,许时冲了出来。
见到许时,许征的眼睛顿时亮了,把许时拉到自己身后,迎面对上了手里挥舞着鸡毛掸子的王业萍,许征微微蹙眉,喊了声:“妈。”
王业萍立刻把手里的武器放下,脸上挤出慈爱的笑容,轻声细语道:“小征回来了,累不累饿不饿?妈去给你做饭。”
“不饿,妈你先别忙活了,我有事要说。”在回来的路上,许征认真思考过家里目前的状况和上辈子的处理方式。
许征神情严肃,直视她双眼,郑重道:“我不去上大学。”
说完,许征干脆利落地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撕了,清脆的纸张破裂声,让在场的气氛陷入死寂,所有人屏着呼吸,无限放大的撕扯声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等许征撕完,王业萍才反应过来,急忙从许征手里夺过那堆废纸,面目狰狞吼道:“你在做什么?”
许征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重活一次,他依旧没有选择大学这条路。
他想挖矿。
“最后一段删了删了。”许时扑在许征身上连忙叫喊道。
许征冷哼一声:“年纪轻轻不学好,小广告上的词倒是记得比谁都熟。”
许时不服气:“不对啊,你怎么知道这是小广告?”
废话,他以前住酒店的时候天天有人从门底下给他塞小卡片。
男的女的熟的少的一应俱全,他还能不了解?
可许时才多大?
“你还未成年,现在想这些事是不是太早了?”许征语重心长。
许时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许征:“哦?”
“只是路上随手捡的。”许时如实答道,而后抓住了重点,“你又为什么会知道?”
许时敏感道:“哥你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辩解的人换成了许征。
许时仍旧不依不饶,像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围在他身边:
“哇,哥你说清楚。”
“你是哪里拿的,哥哥哥……”
许时音量不自觉变大,许征担心他将爸妈吵醒,用手捂住了许时的嘴:“你小点声。”
许时的唇很软,就这么贴在他掌心上,温软干燥,不仅如此,许时的脸也是软的,属于一上手就容易让人沉迷的触感。
出不了声的许时眨了眨眼,黑亮浑圆的眼珠水汪汪的,一脸无害。
只要许时不说话,他要什么许征都能给。
就像小时候那样,软软小小的一团,望着你看上一眼,心都化了。
谁知长大长成了这玩意。
欠揍得很。
直到许征感觉手心一阵湿热,许时舔了他的掌心。
许征撒开手,嫌弃道:“你属狗的吗?”
许时满足地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一条缝。
经过这一插曲,两人逐渐把小广告的事忘却脑后,许征把许时打发去睡觉,自己轻手轻脚地溜进卫生间洗漱。
没想到,原本是他责问许时,最后竟然翻车了。
孩子长大了,不好管啊。
许征回房间的时候,灯还亮着,许时却躺床上睡着了。
一只腿压在被子上,脸埋进枕头里,影子在枕头上投射下一片阴影,衬得许时的脸越发白净,许时嘴巴微张,睡得香甜。
许征看了一会,伸出手在他脸上轻戳了一下。
睡着的时候倒是蛮可爱的。
就是总喜欢霸占他的床。
许征微微叹气,把灯关了,爬回上铺。
睡了好几天,他对许时的床熟悉得不能再熟,晚上都能一觉睡到天亮,成功摆脱认床困扰。
这几日下来,许征和许时成立了出门阵线联盟,共同对抗王业萍。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小说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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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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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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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爱阅小说app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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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免费阅读.https://www.doucehua.x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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