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妻子的权利

  “为了这样的仕途,和一个自己不爱、又不爱自己的女人在一起生活,这就是仕途的代价吗?”霍漱清的声音,低低地传来,覃n明听得一清二楚。【最新章节阅读..】

  “你以为仕途是什么?让你谈情说爱、花前月下就是仕途?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付出代价能得到的?想要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多!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给你讲吗?”覃n明道。

  “我今天是不该和孙蔓动手,不该威胁她,可是,苏凡对我很重要,我不能没有她”霍漱清坚持道。

  “不能没有她?那孙蔓算是什么?既然不爱,当初又为什么娶她?”覃n明道,说完,他看了霍漱清一眼,放缓了语气,“的确,现在离婚不是个什么问题,就算是我们离婚也不是什么麻烦,可要是孙蔓一口咬定你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和她离婚,那就是问题,就是麻烦,而且,要是她证实你有婚外情,你让上级怎么选拔录用你?怎么对你委以重用?我们之前的一切就付诸东流,你不光会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我,还有力挺你的曾部长,你让我们怎么向各方各面交待?”妙书斋

  霍漱清的双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沉默不言。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在这里费口舌吗?你喜欢谁,这是你自己的事,本不该影响到你的工作,可你看看你现在弄的什么事?如果你换个时间,如果你正常提出离婚,我不会和你说这番话,可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绝对不许动这个念头!幸好孙蔓今天来找的是我,要是她是把事情捅出去,你还能安然无恙坐在这里吗?你,我,就变成了今年最大的笑话,你明不明白?”覃n明道。

  “您批评我,我接受。可是,和孙蔓之间,我再也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了,我已经错了这么多年,不能再继续犯错。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打她,不该威胁她,可她利用那件事逼苏凡离开,我绝对不能原谅!”霍漱清望着覃n明,道。

  “你觉得孙蔓做错了?”覃n明道。

  “我已经和她提出离婚,而且正式分居,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早就不复存在!她没有权利去逼迫苏凡离开!”霍漱清道。

  “你说不存在就不存在了?只要你的结婚证上还是孙蔓的名字,她是你妻子的事实就更改不了。既然是你的妻子,她为什么不能让苏凡离开?包括她今天来找我,这都是因为她是你霍漱清的老婆才有这权利!她能来找我,就不能找苏凡?不管在谁面前,不管谁来看待这件事,孙蔓,她都没有做错,而你,没有任何的道德和法律优势!”覃n明道。s3();

  的确,覃书记说的没错,因为孙蔓是他霍漱清的合法妻子,法律和道德赐予了她这样诸多的权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享受这些权利,而他也从未预见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痛恨这样的所谓法律和道德!

  “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地活在这世上,你想要你的感情,你喜欢那个苏凡,我并不反对,可是,漱清,你不是十几岁的高中生,也不是二十几岁无所事事只会谈情说爱的小青年,你是市委书记,你的肩上是八百万云城老百姓的福祉,你不能放纵自己!”覃n明顿了下,端起茶杯喝完了里面的水,霍漱清起身为他填满,把杯子放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想找那个苏凡,要找就派人悄悄地去找,找到了,把她安置下来悄悄过日子去。孙蔓是个什么人,我们都了解,只要你不和她闹离婚,她也不会给你找麻烦。男人,还是要理智一点!别再找麻烦了!”覃n明道。

  霍漱清知道覃n明的苦心,覃n明今天的话,也说的很明白,他要当市委书记,就不能和孙蔓离婚,而他可以和苏凡继续保持情人关系。可是,他怎么能让苏凡接受那样的身份?他何曾不想和她一起牵手走在阳光下?

  理智,理智,活着,就这么累啊!

  “好了,你出去把孙蔓叫进来,我和她说几句,你们就回去!”覃n明道,霍漱清起身去院子里。

  等霍漱清离开,覃n明深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很快的,孙蔓就进来了,可是,看着覃n明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孙蔓以为他睡着了,却突然听见覃n明的声音。

  “要是漱清不离婚,你还会闹吗?”覃n明的声音并不高,却透着浓浓的威严。

  孙蔓想了想,道:“不会,我只想和他在一起生活。”

  “那就可以了,回去该干嘛就干嘛!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覃n明说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直接刺向孙蔓。

  孙蔓不禁心虚。

  霍漱清走出小楼,和齐建峰站在院子里那棵葡萄树下,齐建峰递给他一支烟,他摆摆手。

  “不管孙蔓再怎么精明,终究是个女人,把她想要的给她,你也不会再这么麻烦!”齐建峰道。

  霍漱清苦笑了下,叹道:“人心不足蛇香象,你没听过吗?”

  “唉,我看啊,那个苏凡是你的克星,孙蔓就是你的魔星,你啊,这辈子是被这两个女人玩死了!”齐建峰见状,叹了口气。

  “所以说啊,我在劫难逃了!”霍漱清道。

  说话间,孙蔓走了过来,对霍漱清道:“覃叔叔要休息了,咱们回吧!”

  霍漱清没有看她,从她身边走了过去,齐建峰把烟蒂摁灭在石桌上的烟灰缸里,跟着霍漱清走进小楼。

  离开了覃家,霍漱清的心,乱糟糟,他并没有和孙蔓一道走,各自开着自己的车子,回去自己的家。

  然而,两个人刚一走,覃n明就给霍泽楷打电话,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担心漱清会做出什么事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您找机会劝劝他,别让他做傻事。他要和孙蔓离婚,也别是现在这个时候。任命好不容易才下来,要是再出事,以后可真就麻烦了!”覃n明道。

  霍泽楷没想到儿子和儿媳妇闹到了这样的地步,和覃n明挂了电话之后,对妻子道:“咱们下午就去云城!”

  “出什么事了?”妻子问。

  “你那个儿子啊,唉!”霍泽楷叹道。

  难道他真的很爱苏凡吗?这个傻儿子啊,活到这个岁数了,怎么还为这种事让人心呢?

  信林花苑的家里,依旧只有霍漱清一个人。

  静静躺在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大地大,难道就真的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

  丫头啊,你在哪里?

  这个世界太大,大的让我们难以遇见那个思念的人。这个世界又太小的不能给我们一个安身之地。

  苏凡辞职了,连手续都没有办就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可她知道会有人找她吗?一定会的。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找她,可她怎么能让他找到自己?

  霍漱清隐约觉得苏凡的去向或许会和她手机里的另一个神秘电话有关,追踪到那个电话,或许有可能知道她去了哪里。可是,那个号码将他引向了一个死胡同,那个号码的主人,如同潜水艇一般突然就沉入了水中,关闭了一切动力,任何的声纳都找不到它!有那么几次,他甚至不顾一切地拨了那个号码,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停用了手机,银行卡从未使用,省内酒店旅馆查不到她的入住信息,苏凡,似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消失在了他看不见的角落,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寻找的线索。然而,有一点是值得安慰的,至少她没有被他的敌人抓住,至少她是安全的。

  覃n明那次谈过之后,霍漱清和孙蔓的离婚故事,似乎按下了暂停键。只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一切,或许又是霍漱清的烟雾弹,他或许在想其他的办法。可孙蔓并不担心,霍漱清能想什么办法呢?无非就是诋毁她,诋毁她婚前怎么行为不端,可那些不端只不过是她婚前的错误感情而已,霍漱清根本不能因为那些而提离婚。唯一有可能对她不利的就是那次,不过,世界这么大,十三亿人生活的国度里,想要找那一个人查那一件根本无迹可查的事情,怎么会有结果?因此,在短暂担忧之后,孙蔓确定霍漱清根本拿她没有办法。再加上覃n明的威信在,霍漱清想离婚完全没有机会!而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要去刺激霍漱清!这,很简单!

  顺利成为了云城市第一夫人的孙蔓,自然是有接不完的应酬,可她很谨慎地出席了几次非同小可的聚会,其余的一概推辞,这个节骨眼上,让别人说她“高傲、眼中无人”总比让霍漱清以为她仗着他的势嚣张要好。

  于是,对一切都了然于胸的孙蔓,对公婆的突然到来自然不会觉得意外。覃n明发话了,霍家父母肯定也会出面说道说道,只是,为什么是在她找了覃n明两天后?

  本来,霍泽楷是打算在接到覃n明电话的当天就去云城的,都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却还是决定暂且不去,缓两天看看儿子的动静再说。可是,这两天,儿子一个电话都没有来,根本没有说那件事。知子莫若父,霍泽楷对自己的儿子还是相当了解的。儿子如此的安静,就意味着接下来就会有出人意料的举动。于是,在观望两天后,霍泽楷夫妇来到了云城。然而,一切,就那么意外的发生了。

  冥冥中自有天意

  这几天的霍漱清,没有人看得出他内心有什么异常,他比过去更加忙碌,一天只休息三四个小时。【全文字阅读..】他这是要用工作来疏散对苏凡的思念,还是对现实的无奈?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他不想停下来,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听见她的声音。

  床,还是他们那张床,属于她的味道还牢牢地留在这个房间的每一处。他不知道为什么睡觉的时候要抱着她的枕头,明明从来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是他疯了吗?每每想到此,每每心痛到了极点,他就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她的枕头里,让她的味道填满他的每一个嗅觉细胞。

  真是白痴!

  父母来了,打电话让他晚上回去澜园小区,霍漱清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却迟迟不愿回去。

  或许,他是幼稚了,他是太执着了,可哪个人一辈子不执着几回?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情愿,该面对的都要面对。

  霍漱清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孙蔓在楼上书房办公,父母在他们自己的休息室看书打毛衣。

  “爸妈,我回来了!”他推开父母的房间,道。

  “累了吧?先去冲个澡吧!”母亲放下毛衣,起身走过来。

  “没事,我去倒杯水喝。”霍漱清道。

  “让孙蔓过来!”霍泽楷对妻子道,薛丽萍便给孙蔓的书房打了个电话,在霍漱清端着水杯子过来的时候,碰到了孙蔓。

  孙蔓没说话,给他让了一步路,霍漱清也一言没发,走进了父母的休息室,两人坐在父母对面的一个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霍泽楷的视线扫过儿子媳妇,道:“今天我和你妈坐在这里,为的是什么事,你们两个应该很清楚。你们结婚这么多年,我们从没干涉过你们什么,可是,我们不干涉,不意味着你们的事我们不知道。今天我们第一次谈这个事,也是最后一次,过了今晚,我们也不会再提。”

  孙蔓看了霍漱清一眼,不语。

  “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打算继续过下去,还是要离婚?”霍泽楷道。

  霍漱清望着父母,语气丝毫没有犹豫:“离婚!”

  “孙蔓呢?”霍泽楷问。

  “爸,我不会离的!不管漱清以前做过什么,我们都还是不要再提”孙蔓道。

  “你真够大度的!”霍漱清冷笑一下,道。

  “我说的是真的!”孙蔓看着他,“漱清,我们,从头开始,好吗?”

  霍漱清不回答,只是冷冷笑了下。

  “爸、妈,漱清怪我,我理解,是我让苏凡走了,可是,我也是为了漱清,要是苏凡还在云城,要是别人再提他们的事,漱清”孙蔓望着公婆,道。

  “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孙蔓,我不需要你做这些,你要真是为了我,干嘛不签离婚协议?”霍漱清盯着孙蔓,道。

  “你就非逼着我离婚吗?霍漱清,我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好,也不会去害你,可苏凡”孙蔓道。

  “如果你要继续说这些,那就请你出去!”霍漱清冷冷地说。

  “好了,看看你们,都像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句话吗?我们大老远跑来就是听你们吵架的?”薛丽萍道。

  霍漱清和孙蔓都别过视线,不看对方。

  “清儿,你不明白你的处境,还是那个苏凡真的那么好,值得你放弃一切?”霍泽楷问。

  “爸,妈,这些天,我也好好想过了,我和孙蔓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自从刘书雅走后,我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和谁结婚,对于我来说都没有区别。可是,经历了这些年,又遇到了苏凡,我才知道我不该这样无所谓的对待婚姻。我一直觉得无所谓,才让婚姻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所以,我并不怪孙蔓以前做过什么,错,不是她一个人的,我也犯了错,严格来说,我的错更大。我背叛了婚姻,可是,我不后悔,不后悔我爱苏凡这件事,哪怕全世界都说我们错了,都说我们应该分开,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在一起有多么快乐。和她在一起,我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活在世上,真的是在呼吸,才知道这世界也是多姿多彩的。”霍漱清的语气,有些激动,却又透着浓浓的悲伤。

  孙蔓的眼里,泪水迷蒙。

  “是她让我重新活了过来,是她给了我幸福,可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我只是在无限度地享受着她对我的好,享受着这样的幸福,却没有给她一个承诺。”霍漱清的神色怆然,顿了片刻,叹了口气,“我要给她一个家,我要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要和她做一个孩子的父母,可是,这一切,我都没能做到!只因为我是个有妇之夫,我还有一个鸡肋一样的婚姻,还有一个我必须为她负责的妻子!”

  “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么,那么的无

  足轻重吗?”孙蔓盯着霍漱清,道。

  霍漱清苦笑了下,道:“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你,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

  孙蔓瞠口不语。

  “我已经错了太多年,我已经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可是,我不能继续这样的错误,我要和我爱的人在一起生活,不管任何人来反对,哪怕孙蔓你去法院闹,哪怕你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和苏凡的事,我也不在乎了,没有了苏凡,我就什么都没有,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霍漱清无奈地笑了下,道。

  “清儿,那个苏凡,比你自己的前途还重要吗?你怎么这么糊涂?”薛丽萍道。

  “前途?”霍漱清叹了口气,“如果没有遇到她,我就不会知道自己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也是一种痛苦。这几天,我想的很清楚了,哪怕是辞官不做,我也要找到苏凡,也要和她结婚!”

  “你,再说一遍!”霍泽楷盯着儿子,道。

  “哪怕是辞官不做,我也不会放弃苏凡!”霍漱清站起身,视线在三个人的身上扫了过去。

  “你,你这个混账!”霍泽楷起身,指着儿子,手指颤抖。

  薛丽萍和孙蔓忙扶住不住颤抖的霍泽楷,然而,霍泽楷还没说出后面的话,就在霍漱清的眼前,向后倒了下去。孙蔓和薛丽萍都没能拉住他,霍泽楷就直直地倒在了地板上。

  “爸”s3();

  救护车的声音,划破了云城的夜空,同样也刺破了霍漱清的梦。

  霍漱清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会这样离开世界。那个强大的如同战神一般的父亲,即便是到了老年,身上的威严和魄力也丝毫没有减退。可是,这样的父亲,此时静静躺在那里,永远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今天距离父亲去世已经整整两天,明天,父亲就要被活化了。父亲做了华东省省长之后就退居二线到了省人大主任,后来也是从人大主任的位置上退休的。现在灵柩回到了华东省,丧事的办理,省里专门有人负责协助,霍家是不用自己事事躬亲的。所有的一切,早有省里安排好了。

  父亲去世太突然,从家里送到医院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一句话。丧事的办理,已经身后的许多事,都是姐姐霍佳敏根据父亲生前的交代进行的,一切从简。至于父亲的骨灰,则是要埋在榕城东南面的越龙山公墓的。除了父亲生前的好友亲戚,灵柩返回榕城的这一天,外界的人们都没有机会来灵堂吊唁。明天早上活化之前,会有一个正式的遗体告别仪式。按照丧事置办委员会的安排,届时将有三千人来吊唁霍泽楷。

  此时,霍漱清望着父亲的遗像,心里有千万句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是儿子,可是安葬这些事,都是姐姐和姐夫来出面的,他却什么都没有做。更重要的是,父亲的去世,全都是他造成的!

  “漱清?”姐夫杨万里推推失神的霍漱清。

  霍漱清回头看着姐夫。

  姐夫没说话,递给他一支烟,霍漱清苦笑着接过来,点着了,从双膝跪地的动作,转成了盘腿坐在蒲草上。烟雾,袅袅升起,透过烟雾,他看向了父亲的遗像。

  遗像里的父亲,依旧那样的威严,和霍漱清记忆里的一样。可是,霍漱清知道,这样威严的父亲,至少曾经支持过他理解过他,是他自己把一切搞砸了,是他害了一家人!

  他猛吸几口烟,就把烟蒂摁灭在了大理石地砖上。

  “出去走走吧!”姐夫拍拍他的肩,霍漱清看了姐夫一眼,起身走出了灵堂,来到了外面的阳台。

  繁星挂满榕城的夜空,夜幕低垂。

  “还没她的消息?”姐夫问。

  霍漱清知道姐夫说的“她”是谁,点点头。

  姐夫望向那似乎近在咫尺的夜空,幽幽地说:“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再责备自己,冥冥中自有天意。”

  霍漱清苦笑着摇摇头,深深呼出一口气,道:“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我爱的女人,也没能,没能留住爸爸!”

  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

  姐夫拍拍他的肩,道:“天意如此,人力岂能违?”

  霍漱清抬头看向天空,叹道:“天意吗?”

  姐夫一回头,就看见了灵堂里那一袭黑衣的孙蔓,对霍漱清道:“什么都别想了,先送走爸爸再说。【无弹窗..】”说完,姐夫就走向了灵堂,走向了孙蔓。

  霍漱清并没有去注意姐夫和孙蔓在说什么,望着这无垠的夜空,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一样。这夜空,曾经和苏凡一起拿着望远镜寻找过繁星的夜空,此时却如同一块黑色的巨石一般压在他的心头,他看不见自己,看不见她。

  此后的岁月里,霍漱清每每都会被同一个噩梦惊醒,在那个梦里,他亲眼看见自己被装进了一个棺材埋进了土里。一锹一锹的泥土,夹杂着腐殖质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息之间,洒向了他的棺材。而他自己也站在那个深坑边上,和其他的人一起拿着铁锹铲着土埋葬他,好像站在上面的那个他,并不知道被埋葬的是他自己一样。他忍受着那越来越紧迫的呼吸,想要从棺材里爬出去,想要扒开自己身上的泥土,却根本动弹不得。可是,在这个梦里,当他被彻底掩埋之后,站在地面上的那个他,就看见了墓碑上写着的“霍漱清之墓”五个字,还有墓碑上那张照片,可是,照片上的人不止是他,还有苏凡。他的手指摸着两个人的照片,看着墓碑边无声落泪的苏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父亲高大的身体化为灰烬的时候,霍漱清却突然觉得,被烧掉的那个身体是他,而不是父亲,墓碑上写着的名字不是霍泽楷,而是霍漱清。片刻的恍惚之后,他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可是,他并不知道,那个日夜思念的人,此时就在这同一片天空之下,和他一起仰望过同一片夜空。

  霍泽楷是榕城具有里程牌意义的人物,他的去世,自然是全市的头条新闻,全市每一处报亭里都销售着头版是霍泽楷遗体告别的报纸。可是,苏凡并不知道。

  到榕城已经五天了,刚开始住在小旅馆里,四处投简历找工作。她已经辞去了云城市的工作,要是在榕城不能找到新工作,将来怎么办?离开云城的时候,她取光了银行卡上的钱。和霍漱清在一起之后,她工资卡里的钱只用来家里的日常开销,大笔的支出都是霍漱清的钱,因此,她自己也存了两万多块。决定离开之前,她回了趟江渔老家,给父母偷偷放了一万,现在只有一万多傍身。虽说这些钱也够她生活几个月,可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她还有个孩子,她要养活自己的孩子。没有工作,怎么养活孩子?

  投了好多份简历,参加了好几次面试,却至今没有得到一个好消息。那些办公室的工作,都有学历要求。可她现在

  榕城的四月,已经是夏日了,到了中午也是烈日炎炎的,苏凡在报亭买了一瓶冰饮料,站在树下喝着,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报纸摊上那些新闻。

  手机,响了起来。

  “喂,您好。”她赶紧接听了。

  “是苏雪初吗?我是超市。”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的,是的。”苏凡忙说。

  “你明天能来上班吗?”女人问。

  “可以可以。”

  “那你下午就去中山路分店报到,他们会给你安排具体的工作。”女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简直是个大大的好消息。

  三天前,被所有招聘公司都拒绝了的她,正好看到一家超市的招聘信息。让她最高兴的是,这里没有学历要求。她必须要找到工作,努力赚钱,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攒够自己和孩子一年的生活费,至少一年。

  孩子啊,她挂了电话,抬头看向眼前那高高的写字楼,不禁笑了下。

  为了不让霍漱清找到,她在离开云城前找人办了一张假身份证,可那种身份证没有办法办理银行卡,自然也没有任何社会保险。至于学历,她只能办到高中,大学的毕业证都是可以通过教育部的站查询真伪。而这个社会,拿着一张无法办理银行卡的假身份证,拿着伪造的高中毕业证,能找到什么工作?

  算了算了,超市的工作也挺好,如果能长期干下去的话,还是很好的。

  喝掉了那一瓶水,她看了下时间,赶紧开始投入了找新房子的工作。要是在中山路工作的话,最好是在那附近租一间。乘着来到中山路,她找到一家中介。

  一切,紧锣密鼓进行着。

  当霍漱清和家人参加完父亲葬礼返回家里时,车队走过了中山路。可他根本没有向窗外看一眼,而那个时候,苏凡刚好走出站。

  都说这个世界很可是,有的时候又大的让人即使是在同一条马路上走过,也不见得可以遇见。

  夜晚,当苏凡在小旅馆附近的饭馆里吃了碗馄饨回到住处时,躺在床上听着楼道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两只眼睛却盯着房顶,一动不动。

  以前的那张手机卡,在她的钱包里静静待着,自从在榕城办了新卡,她就再也没有把旧卡装进手机。她知道自己会看到霍漱清铺天盖地的来电信息,还会有他的短信,那些东西会把她拉回去,可她不能回去。她知道他已经正式上任了,她知道他肯定很忙,这样就对了,这样才是正确的,他本来就是该做那些事,该走那条路,该得到他现在已经得到的这些,她怎么能毁了他呢?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他给她的约定,而现在,却成了她的承诺,一定要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一定要让孩子好好长大。她只能给他这一个承诺!

  母亲已经睡下了,霍漱清独自坐在阳台上喝酒,孙蔓走了过来。

  月光下那清冷的身影,如此寂寥,如此落寞。

  “你要不要洗个澡?”孙蔓柔声问。

  霍漱清不语。

  “爸爸已经不在了,你没必要”孙蔓劝道。

  霍漱清放下酒杯,从孙蔓身边走过,一言不发。

  “你真的这么恨我?”孙蔓道。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孙蔓。

  “我恨你干什么?在这个世上,我恨的人只有我自己!”

  等孙蔓回头看他,却发现他的背影早就消失不见。

  同一片的夜空下,你可知,我也在想你?

  日子,这样静静的过着,在霍漱清身边的很多人,不管是秘书冯继海,还是和他相熟的齐建峰、覃东阳,甚至包括孙蔓,都有种错觉,似乎曾经的那个霍漱清又回来了,似乎苏凡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霍漱清依旧像刚到云城的那些年一样,依旧像孙蔓不存在一样,独自一人生活,独自一人承受寂寞和无言。同样的表象,却还是有细微的差别,那差别如此之小的让人会怀疑现在和过去完全一样。可是,他偶尔在一个笑话之后表现出来的那种异常的沉静,或者他望向窗外那漆黑夜空之时脸上那落寞的表情,还是泄露了他的心迹。

  有那么一个人在他的心里重重留下了痕迹,怎么会像从来都没出现过的一样呢?

  现在和前五年不同,他的工作比以前繁忙的太多太多,却依旧每天住在信林花苑的家中。似乎只有回到了这里,他才能距离他心里的那个人近一些。家里,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除了张阿姨会定期过来打扫卫生。可即便是这样静的让人发慌的家里,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需要打开电视来驱散无尽的寂静。这里的每一个物件,全都按照苏凡离开之时摆放的一样,没有移动过分毫。衣柜里摆放着她的衣物鞋子,张阿姨定期都会清洗整理,似乎在等待着苏凡回来继续穿戴。就连家里使用的洗衣液,也是苏凡以前使用的牌子,同样的味道。他的手指触摸过床单枕头,他的手指捧起她的衣裙,鼻尖满满都是她的味道。

  一个人生活,难免会有幻觉。很多时候,他会听见她从门里走进来,扑到他的怀里听见她叫轻轻叫他“清”,把她那柔软的身体挤在他的怀里。他就会突然叹息一声,再也无法入睡。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把自己牢牢锁在一个名叫“回忆”的牢笼里,钥匙却不知在何处。想要逃离吗?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念头,似乎他情愿这样困着自己,似乎唯有在这里,他才能感觉到她的存在,让他相信她会回来。

  会吗?苏凡,会回来吗?

  时间,就这么安静地流逝着,快到年底了,还是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榕城,他回去过几次。

  父亲去世后,姐姐姐夫一家彻底搬到了父母住的那里和母亲一起居住。面对着擦父亲遗像的母亲,霍漱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晚,刚刚和覃逸飞一起吃完饭,一起的还有覃燕秋夫妇。饭局结束了,覃逸秋夫妇要去罗家住,覃逸飞便开车载着霍漱清回家。

  “清哥,你和孙蔓姐不会离婚了吧?”覃逸飞突然问。

  好久不见

  “你怎么这么八卦?”霍漱清笑了下,点了一支烟,道。【无弹窗..】

  “我一直都想问你,又,又怕不合适,所以”覃逸飞道。

  霍漱清笑笑,不语。

  烟雾在封闭的车厢里越来越浓,霍漱清按开了车窗。

  榕城的冬天,比云城更加阴冷,以前不觉得,这些年在云城习惯了,现在猛然间被这夹杂着潮气的冷风包围,竟然会觉得异常寒冷。

  可他没有关闭窗户,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覃逸飞看他这样,也不说话了,按开了车里的音响。

  车厢里,飘出陈奕迅的声音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霍漱清的神经,立刻怔住了。

  那低沉的歌声,在悠扬的音乐声

  里缓缓走来,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重重地敲着他的心。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他突然笑了下,转过头看向窗外。

  “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

  他的眼角,突然润湿了。

  这次回家之前,他去了翔水市,把那一天和苏凡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路都重新走了一遍。心里本来没有想着自己会遇见她,却还是心存那么一点点的侥幸。而这首歌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人行道上那来来往往的人,在快速行驶的车子里都只是一晃而过。

  鼻腔里,不知道是冷风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突然有股浓浓的液体在酝酿。

  歌声总有终点,而回忆永远都不会有终结。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终了,霍漱清的眼里,却依旧是那个人。

  “哥,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去给你买一瓶醒酒药?”覃逸飞看着霍漱清,道。s3();

  “啊?不用了,没事。”霍漱清道,坐正身体,关上窗户,“前面停一下车,我去买两瓶可乐喝,你要不要一瓶?”

  “还是我去吧,你今晚喝了那么多,我还怕你这么下车出事呢!”覃逸飞道,说着,就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拉开车门下了车。

  霍漱清打开窗户,看着覃逸飞从车边走过,跑向了人行道那边的超市,闭上了眼睛。

  如果他再次遇到苏凡,他会说什么呢?难道就是一句“好久不见”吗?不会,他怎么会那么淡定?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大半年过去了,她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么长时间,她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告诉他?

  重新又点上一支烟,右手搭在车门上,烟雾却被风吹的没了形状。

  覃逸飞跑进超市,不禁下意识地摸摸耳朵,快步走向了饮料区。

  夜里,超市里霍客寥寥无几,导购们忙着在那里清点货架上的商品。

  他刚走到饮料区,就听见一阵声响,原来是货架上的几瓶饮料掉了下来。一个短发的女导购扶着货架准备弯腰去捡,他快走两步,蹲在她面前把饮料都捡了起来。

  “谢谢您,太谢谢了!”女导购忙说着,就要从他手里去拿那几瓶饮料准备摆放回原位。

  而覃逸飞看了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并没有把饮料给她,只是默默地摆上货架。

  “谢谢!”她对他笑了下,重新拿起货架上的那个记事本,擦了下额头的汗,继续清点计数。

  覃逸飞看着她的侧脸,不禁问了句“你这个样子,老板还让你干这种工作?”

  她停下笔,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很意外,旋即对他笑着,答道:“还好。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了,所以”她顿了下,道:“谢谢您,刚才,非常感谢!”

  说完,她继续专心数着,视线再也没有在覃逸飞的身上停留。覃逸飞看了她几秒钟,自嘲般的叹了口气,拿着可乐走向了收银台。

  “苏姐,你这边数完了没有?”一个年轻女孩子走过来,对她道。

  “马上就好了。这一排,很快。”她说。

  “上面的我来帮你,这一批清点完了,咱们就可以回家了。”年轻女孩子说着,拉过旁边的梯子爬了上去。

  苏凡抬头看着那个女孩子,嘴角露出笑容。

  “你怎么没早点去那个外国人的公司啊?那边工作轻松多了,工资也高。”年轻女孩从梯子上下来,对苏凡道。

  “早点人家也没招人啊!不过,我觉得咱们这里挺好的,也没有太辛苦。”苏凡道。

  “这话我爱听。”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对苏凡笑着说,“等会儿到我办公室来,有个礼物给你!”

  苏凡一愣,这辞职还有礼物?

  覃逸飞哪里听得见这些,再也没有去在意那个清点货物的孕妇,拿着可乐走出了超市。

  “哥,给你!”覃逸飞一上车,就把可乐递给霍漱清一瓶,自己打开盖子开始喝了。

  “刚刚你车里放的那首歌,是什么?”霍漱清问。

  “哦,我不知道,看一下。”覃逸飞说着,按出碟片,“你要喜欢的话,拿去听听。”

  车子发动了,覃逸飞道:“刚刚在超市看见一个孕妇,那老板太没人n了,孕妇还做那种体力活。”

  “资本家的眼里只有钱,我竟然还看到了慈悲?”霍漱清不禁笑道,“难道你公司里的女员工怀孕了就可以不用工作了?”

  “你偷换概念啊!我只是说不该做体力工作。唉,也不知道那个孕妇怎么想的,干嘛非要”覃逸飞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实际情况,我们不见得可以了解所有人的处境。”霍漱清道。

  “说的也是啊,可能是真的很缺钱吧!要不然,也不至于”覃逸飞说着,“那个女孩子,挺漂亮的!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霍漱清一听,笑了,道:“女孩子?你偷换概念吧!明明是孕妇,什么时候孕妇也算少女了?而且,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有一见钟情的意味?要不要把车开回去,你再进去和那位美丽的孕妇聊聊?”

  “去,你就取笑我吧!”覃逸飞道。

  霍漱清含笑不语。

  “哥,你有过对什么人第一眼就有特别的感觉吗?”覃逸飞问。

  第一眼就感觉特别?他和苏凡算不算?霍漱清的手停住了,猛地想起了和苏凡的初次见面,想起她那飘忽的眼神,想起她那躲避的视线。

  回忆,又在黑暗的角落里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你不要告诉我说你对刚刚那个孕妇有特别的感觉?”霍漱清道。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覃逸飞道。

  霍漱清笑了下,道:“你就算想一见钟情,也不该找个孕妇,小心你爸妈揍扁你!”

  “唉,你啊,现在一点都浪漫不起来了!”覃逸飞叹道。

  浪漫?有过吗?霍漱清望着前方。

  如果可以知道她就在距离自己一百米的地方,霍漱清一定会冲下车去找她,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正是因为没有如果,他错过了她!

  苏凡来到经理办公室,关上了门。

  “孙姐,什么事?”苏凡礼貌地问。

  今天下午,她的工资已经结算清楚了,这个月还没完,却还是给她算了一整月的工资。孙经理解释说,这是对她连续半年优秀员工的优待。除了这个月的工资,还给她发了半个月的,算作是奖励。钱虽不多,可是超市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小苏,你先坐。”孙经理道,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礼盒,交给苏凡,“这是我给你孩子买的,你现在辞职走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你,现在就拿着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凡讶然地望着经理交给她的那个婴儿衣服的礼盒,她只不过是在周末休息的时候给孙经理的女儿补习过两个月的英语尽管那孩子的成绩突然就起来了,可孙经理老早就给过她补习费了,现在这样似乎有点不过,人家给,就是一片心意,何必拒绝呢?

  “谢谢你,孙姐!我还没有给孩子准备什么呢,不知道要做什么。”苏凡道。

  “你一个人也”孙经理道,“需要我帮你什么,随时打电话,可别因为离开了我们这里,就连电话也不打了。”

  苏凡笑了。

  “好了,赶紧回家吧。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就要去那边了,是吗?”孙经理问。

  苏凡点头。

  “也好,那边的工作肯定比咱们这里轻松。”孙经理道,“你现在这样子,也不能累着。”

  和孙经理寒暄告别,又和超市里平时关系好的几个姐妹道别,苏凡就拿着自己的随身物品离开了这家工作了大半年的超市。

  租住的房子,就在距离半个多小时的小区里。中山路附近都是新建小区,租金偏贵,她只好去较远一点的光华路上租了一个房子,那是一个旧家属区,房子很旧,可是租金相对便宜。对于正在努力赚钱存钱的苏凡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从小住惯了北方暖气房子的人,现在住在这几乎在漏风的房子里,真是感觉很难受,连被子都是湿乎乎的。

  苏凡啊苏凡,你还想期待什么呢?不过,你也得准备搬个好一点的地方去住了,等孩子生下来,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你住这么冷的房子啊!新工作的待遇好像挺不错的,也足够你租个像样点的地方了。

  世界这么小

  现在,苏凡最舒服的一件事就是晚上睡觉前可以泡个热水脚,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全文字阅读..】只是,每天睡醒的时候,枕头总是湿着。即便梦见他会流泪,可她还是想要继续这样的梦,似乎这样的梦,是她美好的寄托一般。

  早上早早起床,苏凡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吃了早饭,就出门去了。

  小区距离站有大约十分钟的路程,可现在对怀孕七个多月的苏凡来说,走这段路要花半个小时的时间。

  还好,榕城的远比不上北上广那种大城市的拥挤,虽然吃力,可苏凡还是能挤得上去。

  新工作是她在上找的一个专门为来榕城工作、居住的外国人代办各种证件和提供咨询服务的机构,好几个月前苏凡就来这样的几个公司面试过,可因为学历的问题,她都被拒绝了。现在这家之前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可上个星期他们突然来电话告诉苏凡愿意不愿意去他们那里工作,因为他们有个职员辞职了,而苏凡上次在面试中表现优异,与其重新举行面试,不如问问之前面试不错的人。于是,苏凡赶紧答应了,毕竟这家公司的工资比超市要高,而且不用干一些不得已的体力活。不过,她也在电话里告诉人家,自己已经怀孕八个月的事实,对方犹豫了下,让她过去先见个面再说。结果,苏凡去了公司面谈,她的口语交流和翻译能力,还是让招聘方觉得满意,就让她暂时在这里上班,直到她生孩子。

  今天,是苏凡第一天去公司上班,这大半年,除了在超市工作,她还兼职在一个法国人的餐厅里做招待。她的二外学的法语,成绩也不比英语差多少。现在这个公司的工作,还是之前餐厅的老板给她介绍的。如果不是这家老板大力推荐,这个机构也会因为学历的问题拒绝她。

  榕城比云城要发达许多,在这里工作居留的外国人也是比云城要多很多的,因此,为这些外国人提供服务的机构也比较多。

  来到这里工作之后,苏凡开始为孩子出生准备新的住处,可是,总也找不到合适的。还好,每次的孕前检查都没什么问题。医生还和她说这个孩子好活泼,苏凡闻言,便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在子宫里的活动。如果,霍漱清在的话,他也一定会很开心吧!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不知道他

  每每来医院检查,看着那些有丈夫陪伴的孕妇,苏凡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时间长了,经常一起做孕检的几个女人便熟了,等候时总是坐在一起聊。别人也会好奇她为什么每次都是一个人来,不过,这个时代,夫妻分居两地的也不是什么奇事。

  对于苏凡来说,没有什么比存折里的数字越来越多,每次孕检结果正常更让她高兴的了。

  来到新公司后,苏凡有很多时间可以在上浏览新闻,自然也就比过去更清楚了解霍漱清的动向。看着页上他那熟悉的笑容,她说不出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很显然,他的生活状态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改变,他是忘记她了吗?还是不管怎么说,他的工作没有因为她而受到影响,起码说明她的离开还是值得的。这样一想,她的心里似乎又轻松许多。

  在新公司工作一个月后,老板对她的表现大为赞赏,没想到她一个高中毕业竟然有如此高的外语水平,问她生完孩子后可不可以继续来上班,毕竟,她的预产期快到了。可是,生了孩子以后她怎么工作呢?孩子怎么办?

  十二月初,榕城真正是进入了冬天。

  站在大办公室的窗口,就可以看见远处玉湖上那袅袅的云雾,她总是会想起自己第一次去霍漱清家门外的情形。来了榕城大半年的时间,可她根本没有再度去过那个地方。曾经那么迫切想要见到他的心情,似乎,已经被另一种情感所替代。

  都说爱情久了就会变成亲情,难道她现在对霍漱清也是亲情了吗?因为是亲人,所以才舍不得,舍不得让他受到伤害,所以宁愿自己被思念香噬,也不愿意去那里等他,或者看他一眼。

  背过身,她的眼里渗出泪水。

  榕城的冬天总是会下很多的雨,今年的雨水似乎比往年更多,一旦下雨,在苏凡感觉简直比逸飞下雪的时候还冷,几乎是冷到了骨子里。这样的天气,她就不喜欢去外面吃饭,右手格子间的女孩每天都会给她带饭上来,而今天,出差去了。苏凡并不打算麻烦别的同事,喝了杯热水,穿上羽绒服系好围巾下楼了。

  雨天雾大,视线也总是不清晰。

  覃逸秋准备去和朋友吃饭的,结果路上发生车祸,害得她在路上卡了十几分钟,等她从事故现场出来,就赶上了午间的交通大堵塞。绕了一大圈之后才来到了奉贤路,还好这边没有堵上。

  “马上,马上就到,已经在奉贤路了。”覃逸秋对电话那头的朋友说,“你们不许点菜啊,等我啊”

  随着覃逸秋的一声大叫,车子发出“唰”的一声,却没有及时停下来,雨天路滑,车子又向前滑行了几米,等覃逸秋的车子彻底刹住,车轮距离那个倒下的女人只有两三公分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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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覃逸秋吓坏了,赶紧下车,跑到倒在斑马线上的那个孕妇跟前。

  雨水,从苏凡的脸上不停地流下,好冷好害怕,可她根本睁不开眼,耳边却是乱哄哄的声音。

  眼前,是洁白一片的世界,是小时候家门口的那一片雪地,还是信林花苑的那一片?苏凡分不清。她一步步走着,却怎么都看不见一个人。身体好重,脚步几乎迈不开。一不小心,她跌倒在雪地中,可身体重的她根本没办法起身。

  一双手伸到她面前,她抬起头看向那双手的主人,只见他沐浴在一片温暖的阳光里,那熟悉的笑容,让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是他么,是清吗?

  他扶起她,她的身体顿时变得轻盈起来,一下子扑在他的怀里,止不住地哭泣。

  我想你,清,我想你,我好想你!

  他的视线温柔地注视着她,双手柔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她闭上眼,泪水从眼里滚落出来,落在他的手心。

  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她的心,却止不住地颤抖着。

  突然间,下腹传来一阵剧痛,她捂住肚子,双手却沾满了鲜血。

  “啊”她惊叫一声,他却突然消失,眼前却依旧只是一片白色。

  “你终于醒了?”耳畔,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s3();

  苏凡艰难地转过脸,看向她。

  “对不起,苏小姐,我”覃逸秋道。

  “那个,我姐的车不小心撞到了你,对不起,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你的身体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一些皮外伤,你别担心。”覃逸飞揽着姐姐的双臂,站在姐姐身边,对苏凡道。

  车?

  苏凡的眼前猛地闪过一个场景,她想起来了,自己是要去吃午饭的,交通灯已经变成了绿灯,她就赶紧往马路对面走,却没想到一辆车直直地冲过来,等她反应过来,那辆车已经到了眼前,头顶的伞飞掉了,而她也倒下了。

  孩子,我的孩子

  她说不出一个字,双手摸向自己的肚子,右手动作太剧烈,把输液瓶差点都拽了下去,覃逸飞赶紧拉住她的右手,幸好针头没被她扯掉。

  “别怕,别怕,孩子,孩子已经生出来了。”覃逸秋忙说。

  苏凡一脸错愕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

  “对不起,我送你来医院的时候,羊水已经破了,而你昏迷着,我就私自做主给你做了剖腹产。现在孩子在新生儿监护室,是个女孩儿,你放心,孩子没有问题,虽然是早产,可孩子很健康,你别担心!”覃逸秋忙解释道。

  女孩儿?

  苏凡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办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呆呆地看着覃逸秋。

  可覃逸秋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见苏凡不说话,也讶异非常。

  难道自己把人撞傻了?不会吧?撞成哑巴了?她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这个女人就在那附近的一个咨询公司上班,是个咨询师,咨询师怎么能是个哑巴?覃逸秋这么想着,看向了弟弟。

  事发之后,她赶紧给弟弟打了电话。父母不在,丈夫不在,虽说榕城有一大帮她的故友,可这个时候还是想到了那个平时被她看作是不靠谱的弟弟。覃逸飞接到姐姐的电话,立刻赶到了医院,陪着姐姐一起经历了这次事件。当医生提出要立刻进行剖腹产时,覃逸飞签了手术同意书。当时的覃逸飞,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签字的这一场手术,日后和自己会有怎样的牵扯,而这个因为他签字才得以出生的女孩儿,日后会和自己有怎样的故事。

  “苏小姐,你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过来?”覃逸飞见姐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便对苏凡道。

  你还记得我吗

  “我,我,”苏凡开口了,可她的嗓子干极了,说不出来话,咳嗽了好几声,一咳嗽伤口就开始痛。【无弹窗..】

  覃逸飞赶紧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扶起她的头,苏凡便喝了几口水。

  “我,想看看孩子!”苏凡望着眼前这一对和善的男女,开口道。

  “孩子?”覃逸秋道,“哦,对对,孩子,可是,苏小姐,你刚刚做完手术,孩子又在八楼的新生儿监护室,你这样下去,对你的伤口”

  “没事,姐,把医生叫过来问一下,如果苏小姐可以下床的话,我们就推她去楼下看看孩子!”覃逸飞打断姐姐的话。

  覃逸秋看了弟弟一眼,她也理解苏凡想看孩子的心情,可是

  算了,就把医生叫过来问问再说。

  等覃逸秋离开,覃逸飞才对病床上的苏凡说:“对不起,我姐姐不是有意的,雨太大了,她没看清楚。”

  苏凡摇摇头。

  “哦,对了,我叫覃逸飞,我姐姐叫覃逸秋,你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你的家里人?之前手术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你的情况,我就签了手术同意书。要是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你尽管提。”覃逸飞认真地说。

  此时的苏凡,不得不说内心里对覃家姐弟充满了好感,他们是好人,真是好人!

  她轻轻摇头,道:“没事,我没有什么人要通知的,谢谢您,覃先生!”

  覃逸飞错愕地盯着她,此时,覃逸秋和医生进来了。

  医生为苏凡又做了下简单的检查,此时,麻醉剂的效果已经完全褪去了。

  情况还不错,苏凡认真地听医生解释着整个过程,覃逸飞拉着姐姐走到了病房的外间。

  “姐,她好像连家里人都没有。我们现在怎么办?”覃逸飞低声道。

  “还能怎么办?先赶紧找个月嫂给她,我也不懂怎么照顾产妇的,找个月嫂,然后,给她一笔钱吧!她要多少就给她多少!”覃逸秋无奈地叹道。

  覃逸飞看向病房里面在床上躺着的苏凡,心里不禁一阵唏嘘。

  “姐,这边我来盯着,你回家去吧,娆娆还等着你呢!月嫂的事,我这就打电话让建军去安排。”覃逸飞道。

  “等她看完孩子再说吧!”覃逸秋道。

  说完,姐弟二人走到苏凡身边,医生见他们进来了,便对覃逸秋说:“覃小姐别担心,苏小姐没什么大碍,她孩子的话,我这边安排好了,让护士过来陪你们过去。”

  覃逸秋点头,覃逸飞便把医生送到病房门口。

  “你叫苏雪初,是吗?”覃逸秋坐在苏凡身边,问。

  苏凡点头。

  “我叫覃逸秋,我弟弟已经找人去给你安排月嫂的事情了,你不用担心。我会负担你的所有费用。”覃逸秋语气和善,道。

  “不用了,覃小姐,不用这么麻烦了,这次是意外,我”苏凡道。

  覃逸秋没想到苏凡会这样说,她本来已经做好被狠狠敲一笔的准备了当然,她也不怕花钱,更加不怕被人恶意敲诈,就算父亲离开华东省六年,可影响还在,敢在榕城敲诈她覃逸秋的人也没几个。可现在这个社会,总是让人不得不对他人怀有一个预先的立场,而这种立场,往往都不是善意的此时的覃逸秋听到这话,不禁心情有些复杂。

  没有被敲诈,很意外。可很快的,她就为自己的预设立场感到一丝不好意思。这个世上的人,并不都是充满恶意的。

  一时间,沉默无言。

  “姐,我们下去看看孩子。”覃逸飞进来说,护士也推着一个轮椅来了。

  覃逸秋赶紧去扶苏凡起身,覃逸飞就过来了,护士帮忙扶着苏凡起身,覃逸飞便抱起她。

  苏凡愣住了,呆呆地盯着覃逸飞,覃逸飞却对她笑了下,三个人推着苏凡走进电梯。

  八楼的新生儿科有一个专门的病房是新生儿监护室,到了八楼,护士赶紧跑到护士工作站说了下,等覃逸飞三人到护士工作站的时候,新生儿科的护士已经迎上来,领着他们走向监护室。

  看着那个弱小的小生命在保温箱里安睡,苏凡的眼泪,滚了出来。

  覃逸秋含笑道:“你不知道,这孩子啊,力气可大了,刚从产房抱出来就听见她哭的声音,中气十足!”

  覃逸飞点头,一脸微笑。

  苏凡的手,从保温箱上的小窗户伸进去,小心地握住孩子的小手,含泪笑着。

  清,我们的孩子,终于,终于来了!你知道吗?

  “要是一切平安的话,明天下午一点就可以把孩子抱回去了。”新生儿科的护士说。

  苏凡点头。

  “名字想好了吗?”覃逸飞问苏凡。

  苏凡回头看看他,想了想,道:“苏念卿,就叫她苏念卿!”

  “念卿?”覃逸秋和覃逸飞同时重复道。

  “那,我们就叫你念念?”覃逸飞的手贴在保温箱上,对里面那个安睡的。

  覃逸秋看着弟弟,心里一片讶然。

  这小子,是怎么了?

  “念卿!”苏凡轻轻重复道。

  思念漱清,苏念卿!

  回到病房,苏凡重新躺回病床,很快的,月嫂就来了。覃逸秋跟月嫂叮嘱了一大堆,又交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给苏凡买些吃的,一切要按照最好的来。月嫂是奉命来的,自然不敢怠慢。

  “苏小姐,那,我们就先回家了,这是我的电话,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给你我打电话,不用客气。”覃逸秋道。

  “谢谢您,我,真的谢谢您!”苏凡道,“钱,我会还给您的。”

  “别跟我们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再这么说的话,我们会很不好意思的。”覃逸飞道。

  “是呀,别这么说了!”覃逸秋道。

  苏凡对他们笑笑,没有再说话。

  “哦,这是我的号码。”覃逸飞道,“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见过面的!”

  “我们,见过面?”苏凡一脸不解,完全想不起来,不禁有些尴尬。

  覃逸秋也没想到弟弟会这么说。

  覃逸飞却笑了,对苏凡说:“上个月有一天,我去中山路那边的一个超市买了两瓶可乐,你在那边”

  “哦,我,我在那边的超市上班!”苏凡道。

  “是呀,我当时还觉得你老板刻薄,让孕妇上班!”覃逸飞笑着。

  苏凡却似乎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听他这么说,很是尴尬。

  覃逸秋看出苏凡的尴尬,拍了拍弟弟的肩,道:“好了,我们先走吧,明天再过来!”

  “覃小姐,覃先生,谢谢你们!”苏凡道。

  覃逸秋姐弟二人离开了病房,上了弟弟的车,覃逸秋才对弟弟说:“你不用表现的那么明显吧!”

  “我怎么了?”覃逸飞问。

  “别跟我说,你是喜欢她?”覃逸秋道。

  “姐,是你想太复杂了!”覃逸飞道,“我只是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小。而且,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不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吗,她的身份有可能是作假的,一个高中毕业的女人,英语法语会那么好?”覃逸秋道。

  覃逸飞只是笑了下,没说话。

  车子,在即将到来的夜色中开出了医院。

  而身在云城的霍漱清,却是寝食难安。

  上任已经大半年了,可是云城毕竟是赵启明经营多年的地方,即便是赵启明被抓,即便是霍漱清上任之后气势如日中天,可并非事事都如意。

  接替霍漱清担任市长的于众年,是从另一个市调任过来的,在云城也没什么根基。和于众年相比,霍漱清算是在云城市待了一年有些基础了,可这一对搭档几乎就算是一对新人了。政令不通,这就是新一届班子遇到的最大问题。出现这个问题,还是要归结到省里,归结到省里那个“保持市里领导班子稳定”的指示。不过,这是前半年的现象,到了后半年就好了很多,因为那些和霍漱清作对的官员都清楚霍漱清为何保持沉默的原因。可是,他们更清楚霍漱清过完年就会开始调整人事安排,而他们绝对会被霍漱清清除出去。车已经开到了接近终点的时候,哪有想掉头就可以掉头的?而霍漱清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在云城市积攒了自己的力量和人脉,就算是立刻进行人事调动,除了会引来一片抱怨之外,根本不会影响市里的工作进度。之事历来如此,学问都在站队上面。

  尽管云城市的人事安排在霍漱清上任之后基本保持了原状,几乎没有动,除了因赵启明案被牵连的市委秘书长之外,可是,还有一个人被霍漱清换掉了,这个人就是环保局的黄局长!虽然工作没有变,却是直接从局长变成了调研员。从年龄来说,黄局长做调研员的确太年轻,五十岁刚出头的人,怎么说还能混一届正职,突然被这样换掉,还是引起了一阵关注。除了丛铁男和赵启明身边的人,没有几个人猜得出黄局长落得这样的结果是什么原因。当然,黄局长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可他根本不敢说什么,霍漱清如此不动声色,说不定还有后招等着他,他已经把霍漱清和苏凡的事告发,却没想到被霍漱清化解,而现在据说苏凡辞职不见了,这后面肯定有大文章!

  现在眼瞧着就到了年终,云城市经过一年的动荡,似乎还没有恢复平静,而霍漱清的第一年任期,很显然不是很让上面的领导满意。不过,现实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明年应该会更好些。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小说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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