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花了吧?”孟梨有些心虚。
“黄莲跟杜仲对不上呢!”唐棠用手拈着账本一页页翻来覆去的看。
“就几钱银子的事儿,你用得着这么较真?”孟梨敷衍道。
“今儿他来赊个几钱,明儿你来赊个几文,一月下来就是几两,一年下来就是几十两!”唐棠将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那还不是赚了吗?”孟梨陪着笑脸安慰道。
“赚的都不够你送的!”唐棠怒了道。
“又没短你口吃的,着什么急?”孟梨将药材小心翼翼铺平晾开。
“放着堂堂的一宫夫人不做,偏要在这穷山僻壤里当个药婆。”唐棠小声嘀咕道。
孟梨竖起耳朵道:“喂,我说大小姐啊,你不高兴呢随便骂我两句出气就算了,何必对我上升到人身攻击呢?”
唐棠眼珠子一瞪冷哼了一声,蘸了点朱砂在那皱巴巴的账本上写了两个红彤彤的“亏损”二字!
“你这又何必呢?”孟梨苦着脸道。
“哼!”唐棠鼻子里继续冷哼一声,她与孟梨是自幼长大的,因着这个道理她总能抓着孟梨的小尾巴好好数落一通。
“你说你昂,当初但凡听我一句劝,何苦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昂?”唐棠实在找不到地方发泄账目连月亏损的气,翻着孟梨那些陈年烂账来了一通畅快淋漓的数落。
孟梨自知理亏不敢回嘴,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切着防风,嘴里学着唐棠嚼烂的说辞顺着语气,小声学着话。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孟梨的先天运势不错,毁就毁在后天嫁人这事儿上,这事儿唐棠偏还就最有话语权,“我让你当初长点心眼,不要嫁那个风流浪荡子!你呢,你偏不听!如今可好?”【妙】 【书】 【斋】 【妙书斋】
切防风的动作戛然而止,孟梨眼睛闪过一道寒芒!
“砰——”刀立在案板上,闪着跟她目光一样森冷的寒意!
“你,怎么的?要杀人灭口啊?”唐棠见势不妙捂着胸口叫道。
孟梨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子,面子上如一池死水波澜不惊,冷冷道了句:“我去洗手。”
“去,去吧,水在缸里。”唐棠哆嗦着舌头道。
“我觉着我现在挺好。”洗完了手,孟梨拿干毛巾擦了擦手,重重道。
“好?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好吧?”唐棠小心翼翼道。
“我无所谓,主要是,天乐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就一切都好。”孟梨道。
“天乐是好。”唐棠笑了道,忽而一顿,声音有些不忍,“可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孟梨将毛巾晾好,转身时有些失神地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先前弥漫在心头的那股酸涩不知缘何攀上了眼角欲滴落下来,孟梨咬了咬嘴唇,生生将泪逼回去道:“那是他的亲生儿子,想来不会亏待。”
“也许吧,”在这方面有着相似成长经历的唐棠眨了眨眼睛道,“我娘年轻时也是英姿飒爽、敢爱敢恨的唐门大小姐,后来遇着个男的,两人一见钟情、山盟海誓了一段时间后,就有了我,我娘就等啊等,等着那个人来娶她,结果等了一辈子也没等着,我娘不得已顶着巨大的压力生了我,成了唐门挥之不去的耻辱,我也跟着她从小受尽了舅舅舅母们的冷眼。”唐棠回忆起过往略带心酸道。
“你娘厉害着呢,江湖上谁不知道你娘是出了名的铁娘子,单凭一己之力斗败了你那几个要自立门户、分庭抗礼的舅舅,然后以铁血手腕保住了唐门上百年的祖宗家业,力排众议执掌了唐门,最后,锦衣玉食地供着你,把你养得是刁蛮又任性,不是挺好的么?”轮到孟梨揭她的老底如数家珍道。
“那又怎么样,即使我能坐拥一切,可全天下人都知道唐门的千金小姐是个没有爹的野孩子,我也忘不了我娘深夜独自一人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唐棠叹气道。
“那你以后就多多孝顺你娘。”孟梨道,“不要如我这般,白白活了须臾几十年,到头来才知道亲生父母另有其人,至于是谁却无从得知。”
那年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孟梨千里迢迢回去奔丧,病榻之上,他父亲已是弥留之际,一看到她,却回光返照般,死死抓着她的手:“孟梨,你不是我孟家的子孙啊!”
孟梨只以为父亲依旧怪她当年不顾家门反对嫁给韩遥,而不肯认她,立即扑通跪下道:“父亲,女儿纵有千般不是也是你老生养的,你不能连这最后一次尽孝的机会也不给女儿啊!”
孟梨父亲却不管不顾,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力道:“我不是你父亲,你娘也不是你娘。”
“父亲,母亲去世时您便这般说,如今也这般说,您当真至死都不肯原谅女儿么?”孟梨的心似铁锤砸过痛极了道,眼泪簌簌而落。
孟梨父亲伸出手指着她娘的灵位,做了最大的努力,终于道:“她不是你母亲,她是你的姨母!”说完老泪滚滚而落,抓着孟梨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孟梨好似遭了雷劈,浑身的神智都被劈得七零八落,整个人一片空白,望着她行将就木的父亲,不肯相信道:“父亲恨女儿不争气,骂骂女儿出出气便是,为何这般讲?”
“你的生身母亲,是你娘长姐!她本该是嫁给我的,可阴差阳错的,最后你姨母替了她嫁入了孟家!你娘生你时血崩,没撑的住活生生地去了,我便把你抱了回来,那是暮春之时,梨花开的好啊,一树树,白的就像在给你娘戴孝一样,我一狠心给你取名梨。”孟梨父亲老泪纵横。
“既如此,那我爹呢,我该是有爹的呀?”孟梨急急追问道。
熟料,不提还好,一提病榻上气若游丝的人受了巨大的刺激般,“噗嗤”地喷了一口血,他抓着孟梨的手,牙齿沁满了血丝,咬牙切齿地,用尽毕生力气,恨恨道:“我宁愿你这辈子都不知道他是谁,也永远不要遇到他!”说完,抓着孟梨的手忽然松了,垂落在锦缎面的棉被上。
“后来,我多方查探,我外祖母家是有一个长女叫名琼雪原本是要嫁入孟府的,却在婚期将近时不知所踪,问了我外祖母家的表哥们都说不知道,再查族谱上写她年不过双十就早夭了。”孟梨索然无趣道,“至于我父亲,更是不知他是谁了。”
“管他是谁,反正是个男的。”唐棠耸了耸肩,无所谓地一笑。
孟梨跟着笑了,在这个世上多少男人几乎是女人的一生的灾难。
“天乐如今二十,麟儿也该十九了。”孟梨掰着指头算起来,不自觉的想到一个问题,眼角湿了道“这么多年他还记得我吗?”
“当然会,至少每年清明节会。”唐棠耸了耸肩道,“就像每次我问起我爹时,我娘就直接说他死了,而我也当他死了。”
孟梨默不作声地低头挑拣着黄莲,屋子里一时间静的出奇,唐棠闲来无事又哼起了《楼台会》:“啊……梁兄啊……我与你梁兄难成对,我爹爹许了马家媒:我与你梁兄难成婚,我爹爹收了马家聘……”
孟梨咬了咬嘴唇,一言不发地朝着门外走去
唐棠停止了鬼哭狼嚎,叫住她道:“你要去哪里?”
“出去散心。”孟梨随口道。
“你别到处乱跑啊,算日子你的劫期就要到了,要是突然死在半山腰上,可没人埋你。”唐棠提醒道。
“那样也不错,以后除了清明节我就不用再听你的唠叨了。”孟梨道。
“那还有中元、下元、寒衣、十月朝!”唐棠数着祭祀的黄道吉日道。
“谢谢你,死了还这么惦记!”孟梨拱手道。
孟梨向来记东西比较迷糊,比如劫期这种事情起初每年如临大敌,后来就看淡了,看淡的后果就是不再根据自己丹田真气的走向来推算日子,直接导致有一次就真的差点死了,被唐棠灌了七荤八素的各种珍贵补药才把小命从阎王殿前勾了回来,醒来时,唐棠可能真的无计可施了,正在左右开弓地搧她嘴巴子,用这么原始而又没有涵养的法子让她苏醒,可见唐棠当时是多么绝望。
“你可不能死啊,死了你平日里发善心赊出去的药钱,我找谁要去啊!那么多的黄莲、当归、天麻啊!”唐棠揪着她的衣领把她脑袋晃得如拨浪鼓。
这就是她的发小啊,有时女人跟男人一样,一样的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她要活下来,因为活着才能要账,活着才能采药、晒药、抓药。
这样的生活真的没有意义,孟梨当时站在药舍门口这样想着,也许当初应该大度地容忍韩遥跟那些小三小四,至少锦衣玉食的日子少不了,手底下还有一堆人可供使唤,若是韩遥又惹了桃花回来,她大可大手一挥道:“这些个我瞧着都挺不错,夫君若是喜欢就都收了吧,以后同一桌吃饭也热闹些。”然后就像宫斗话本里的娘娘们一样,开始你死我活的,惨绝人寰的,激情热烈的,互相伤害的女斗生涯。
可是唐棠说,以她的智商在宫斗话本里是绝对活不过第二页的,想到这里孟梨深以为憾,果然只有认命地在这个小山坳里采药、晒药、抓药才是最好的出路。
孟梨走在羊肠小路上,对着斜挂在山头上的一片残阳,止不住的感叹,早知当初年纪轻轻的逃什么婚呢?闯荡什么江湖呢?以她有时候连党参跟当归都分不清的人,这种智力水平,就应该老老实实地相亲才对。
她干嘛一听名家的表哥是来提亲的,就把人家活活吓跑回家,宁愿绝食也要退亲呢?
名家,名剑山庄的名家多好啊,剑法超群,出了多少剑神剑圣,况且名家的男人为了在剑法上格物致远,达到人剑合一的地步,大多不近女色,省却了多少虐心的麻烦啊,而且婆婆还是自己的舅母,多么亲上加亲,和乐融融的婆媳关系啊。
风起,竹叶纷纷落下,孟梨抬头,心下奇怪不已,这片竹海只有她站的地方有风,其余的地方都风平浪静的,不知何故呢。
接着又是一阵无来由的风头席卷而过,群山遍野之间,所到之处,摧枯拉朽般,草木尽数折损凋零,鸟雀展翅四处惊飞,树叶撼动得沙沙作响。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如巨浪拍打着礁石,声音铺天盖地,不绝于耳,再听又似微风拂过松涛,轻细无声,无可寻觅来源。
所谓大音希声,这千里传音人的内力可谓惊世骇俗。
孟梨耳膜被震得一阵痛痒,忙伸出手指直在自己耳朵窝里挠了挠,心道:唐棠的担心果然不无道理,劫期将近,连幻听都出来了,连鸟不生蛋的穷山沟里,哪会有这等绝世高手?
捂住耳朵后,那声音真不大听得清,依稀可辩“故人自远方来,怎不见你迎接呢?难道这就是归隐山林之后的待客之道吗?”等等……
音毕,只见一个绝色美人,一袭红衣华裳,仿若云宫天阙乘风而来,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在孟梨跟前,似笑非笑地颔首将孟梨望着,那美人发黑如墨高高梳成鬓,金钗花钿拖得头顶上是一派金碧辉煌,阔绰啊阔绰,孟梨正惊叹她脖子得多硬才扛的住这么厚重的发鬓,不怕得脊椎炎么?那美人兰花指轻拂发鬓,唔,举手投足间,风华绝代啊,那首诗果然写的好啊“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果然人间绝色都爱往深山老林里钻,从不轻易抛头露面叫人瞧见,以彰显自己不走寻常路的决心,甚妙甚妙。
“你?”孟梨上前一步,将手直接伸到美人脖子后,朝她后脑勺摸了摸,美人觉得甚无礼,有些生气地将她瞪着,孟梨权当没看到,医者仁心,本来就不畏惧世俗的眼光,当年扁鹊门的老祖宗扁鹊君见齐桓公时便是这样的,如今传到她孟梨,孟梨自然秉承祖训也是这样的,一心兼济天下,道:“你这发髻以后别梳得这么高,你看这后脖颈这儿的两根血管阻塞的,马上就要得脑梗了!”
绝世美人一听自己个儿要得脑梗好看的面容届时煞白起来,孟梨立即宽慰她道:“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啊,还是梳些清心寡欲的发髻好,不像那些年轻人,当真折腾不起这些奇形怪状的发型了。”说完孟梨权当又做了一件好事,开心地走了。
那美人楞在原地,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不敢用力抽动,容易起鱼尾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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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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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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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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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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