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B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
套着干净微旧、棕灰色针织衫的司机倚靠在车门边,等待公寓的女房东呼唤他今晚的乘客。
脚步顿了顿,凯罗尔毫无所觉般提着东西走上楼梯,象征性地敲敲并没有关上的大门。
房子里正传来连珠炮弹般的推理,声音大得像咆哮。
哈德森太太一脸受惊地冲向门口,又被门口的女孩吓了一跳。
“抱歉,您是?”
她边问边伸出头去看那个出租车司机。
“哈德森太太,打扰了,我有封信得交给您,写信的人是安德烈·欧曼。”
凯罗尔挡住哈德森太太的视线,抽出一封信:
“我们能进去说吗?”
那个名字刺痛了哈德森太太的神经,以致于她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叫出租车司机离开,而把视线凝聚在面前这张昳丽的混血面庞上。
“安、安德烈?他...”
“他去世了,抱歉,请您节哀”
房东太太一个踉跄。
在她背后虚扶一把,凯罗尔顺势将女房东送向门内:“我们进去说,好吗?”
“...好,进去”
刚才的消息令哈德森太太眼底和鼻头泛红,魂不守舍,把司机抛诸脑后。
正当两人进入门廊,一道黑色风衣身影旋风般刮过她们身边,直接冲出大门。
“夏洛克?你去哪?”
楼梯上传来年轻男人惊讶的追问。
凯罗尔扶着哈德森太太上楼,二楼的客厅里,一群警官正收拾残局准备离开。在此之前,华生医生还为凶手的定位和夏洛克突然出门而疑惑。走进来的陌生混血姑娘让他有些惊讶。
华生感觉自己被搞糊涂了。
这又是哪号人物?还有,夏洛克匆匆跑到哪里去了?
凯罗尔友好地冲他点点头,拉着哈德森太太在餐桌旁坐下。她并不准备在一群苏格兰场的蠢货面前自我介绍。
把手里那封信拆开递给房东太太,等待中,凯罗尔的手指在口袋里扰动着。
那里有一只军用激光笔。
警察们离开了。
读着信,哈德森太太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随即演变成大哭:
“哦我的天,我的,我的天......”
她揪住胸前的衣服,似乎看到的内容令她心碎到无法承受:“抱歉,这位...”
“欧曼,我姓欧曼”
这姓氏令哈德森太太发出更尖锐的一声气音,声线颤抖,她身体同样颤抖着站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无法跟您聊,请您......”
“我理解,哈德森太太,抱歉,您需要一些时间,我们晚些再聊这个问题。”
凯罗尔看着哈德森太太攥紧那封信走下楼梯。
正当此时,大侦探留下的电脑发出报警声,那是提示凶手定位的软件。
迎上华生医生混杂着震惊畏惧的眼神,凯罗尔注意到他一手插在口袋里,看样子马上要掏枪——那提示让自己被忠诚的军医怀疑了。
“尊敬的医生,请您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凶手。
您要是再仔细看眼定位,就会发现他们现在离这里都快一英里了。”
华生猛地回头,果然电脑上,代表凶手定位的红点正在飞快远离贝克街,电光火石之间,他一下子明白了刚才的出租车、夏洛克与定位的关系。
连环服毒案的凶手是出租车司机,现在,夏洛克在他车上。
“我刚叫了车,在门口,侦探先生现在遇到了危险,必须由您拯救。”
华生一愣,见那陌生的混血姑娘已握着客厅门把手,显然是想帮自己忙。
他也不多啰嗦,果断和她一起上车。
凯罗尔报了个地名,华生发现屏幕上,他们正飞速地向定位接近。
华生又警惕起来。
瞧他似乎又伸手去摸枪,凯罗尔连忙解释:
“您别紧张,我是被派来保护大侦探的人,我发誓!我可不会对他不利,等这事结束您就知道了。”
凯罗尔:某种意义上,华生真是天然呆
她笑道:“侦探先生正身陷危险之中,您得留着子弹对付凶手。不过,您要是想干掉我也没关系,我不会还手的。”
华生:???
她无所谓的态度让华生心里有点嘀咕,他保持警惕,盯着定位,以致于两人到下车点开始飞奔,他都没注意到出租车没付钱就开走了。
等俩人冲上顶楼,清楚地看到对面那栋楼里,凶手正对大侦探进行“话疗”,试图用赌博——两瓶药,一瓶有毒一瓶没有,是高功能反社会喜欢的自毁倾向堵住——而夏洛克明显被他说动了;
华生焦急万分,他以为那凶手要谋害夏洛克,连声呼喊,玻璃却阻挡了声音传播。
凯罗尔见他嚎了几嗓子都无济于事,对面楼里,背对着他们的大侦探居然已拿起毒药,准备找刺激,不由心里感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高功能反社会十分严重;
凯罗尔:虽然人不菜,但顶不住瘾大,要不是有华生,这剧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季。
华生掏出□□;
几乎与此同时,凯罗尔迅速从口袋里摸出激光笔;
夏洛克·福尔摩斯正捏着毒药,凶手胸前突然出现的红色激光小点闯进他的余光中,像一根针,刹那之间刺到他敏感的神经——源于对危险的生理性防卫机制使他猛然闪身回头,
在玻璃声、子弹入体的沉闷声与人体倒地的凌乱声响中,灌进蛛网般破裂窗洞的伦敦冷冽的夜风中,他望见对面楼内暖光恍若隔世,映照着约翰坚毅发亮的双眼,他持着枪,食指已然扣动扳机,紧缩扳机的手上却搭着另一只瓷白纤长的手
——顺着那手往右,陌生、美丽的混血姑娘正微笑着,将激光笔朝自己快速晃了晃。
————————————
连环服毒杀手案告一段落。
华生在警戒线外等夏洛克,11月底太冷,他搓搓手,不由得想起刚才那个神秘女人,看年龄也许还不能称为女人,她在开枪后几乎一瞬间搭在他扣扳机的手上
——而且她用了激光笔。
他心里有点感激,大概能明白她这么做是为了向夏洛克示警,以便自己射击。
“呃,刚才,谢谢?”
“不客气,我也是以防万一。你放心,侦探先生会利用红外线瞄准当说辞,就算苏格兰查到开枪的人是你,你也可以推到我头上完事。当然,我觉得苏格兰场的小西瓜们也查不到这儿。”
“说辞?”华生还有点愣神,不明白她为什么帮自己:
“所以为什...”“啊,抱歉我接个电话,”
华生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到远处接电话,随即坐上街角忽然出现的一辆黑车,仿佛查无此人一般消失掉。
华生:她是谁啊?等等,小西瓜?
夏洛克披着毯子像个万圣节南瓜怪,炯炯有神地望了望正出神的新室友。
他站起来把毯子甩给雷斯垂德,语速飞快:“...红外线瞄准才是真正的枪手,至于□□,哦,应该是打掩护的,之前的分析当我受惊胡说。格莱姆,我得走了。”
“...是格雷格。好吧,之后再联系。”
苏格兰场场花无奈纠正,侦探已迈出大长腿走向他的搭档。
两人穿越混乱的勘察现场,想起还没吃晚饭。不善人际交往,夏洛克正笨拙地试图用请客吃饭来感谢对方救命之恩,他刚说到营业到半夜的中餐馆,身边路过的某辆黑车车门打开,一高一矮两人下车,挡住侦探二人组的去路:
华生吃惊地发现,那个比夏洛克还高一点的男人,正是曾经约自己“仓库见面”的“夏洛克死敌”;而刚才帮助过自己的混血小姐正站在那男人身后,冲自己挤眉弄眼,表情可爱中带点滑稽。
他身旁,夏洛克长脸上表情瞬间扭曲。
在华生的一脸懵逼和凯罗尔的满脸兴味中,福尔摩斯两兄弟开始高强度对线。夏洛克用体重怼麦考夫,让对方表情仿佛魔王再世;两人互相指责的样子又像是幼儿园大班小孩菜鸡互啄,十分搞笑。
面前突然出现一桶冰激凌,华生扭头,发现凯罗尔居然已站在自己旁边:
“?”
“本&杰瑞的巧克力布朗尼口味,快吃。”
凯罗尔拉着华生吃瓜看戏。
华生:啊我喜欢巧克力...不对,她怎么像是在幸灾乐祸
发现两人竟然是兄弟,华生发问的时候,凯罗尔实在没忍住,发出仓鼠被门夹住般的笑声。
卷毛侦探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一秒后,他发出毒舌攻击:www.miaoshuzhai.net
“耶稣基督,麦克你终于放弃丰满的寡妇,开始祸害未成年少女?等等,刚成年?”
夏洛克表情夸张,仿佛面对十恶不赦的禽兽:“原来你是这种口味,我必须告诉妈妈,这位...”
他可没忘记,这位可疑的混血小姐刚才出现在约翰旁边。
“欧曼,我希望你们能叫我凯罗尔。”凯罗尔回答:
“不好意思,纠正一下,不是刚成年,我马上21岁,亚裔总会显得小一点。华生医生您在误会什么?大福尔摩斯先生是我的老板,不,是过去式老板,因为我的新老板将是您的室友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用生平最快的语速说完这一长串,凯罗尔递给不满的大福先生一个安抚的眼神。
凯罗尔:稍安勿躁,你才是老板,我这么说只是为了防止您弟弟讨厌我。
麦考夫:虽然但是,总觉得没人站我,有点不爽。
夏洛克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她身上扫视一圈。
片刻后,他冷酷地、习惯性地揭对方老底:
“一半的中国血统,在苏格兰留学,爱丁堡,本科、不,硕士?你跳过级?瞳孔折光异常,做过激光手术,再过几年就会被淘汰的LASIK。抚摸左手食指的习惯,右侧髂腰肌受伤——你会用□□,卧姿射击劳损伤害,你曾经参军?不对,你的骨骼肌含量不符合平均标准,但你受过军事训练,为什么?
情感冷漠与轻微无爱症,自毁倾向,HSP症候群,你曾因比常人略高的智商受到排挤,认为自己缺乏家庭温暖导致恋父倾向,让你容易对年长许多的男人产生好感,所以麦考夫”
“夏洛克!”夏洛克越说越离谱,华生十分惊恐,试图喝止。
“别吵,约翰”
似乎发现这混血姑娘身上的某些矛盾之处,夏洛克语速越来越快:“麦考夫和你做了交易,他威胁了你?不,你是自愿的?为什么?因为对他有好感?那很愚蠢。
你对我很了解,麦克告诉你的?你们的关系还没到他能告诉你的地步,但你知道,为什么?你对约翰也很熟悉,这不合理,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居高临下,逼视着娇小的女孩,等待对方露出厌恶、惊恐或畏惧的表情。
那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所习惯看到的。
对方的反应却并不符合他对普通人的一贯认知。
“您真厉害,咨询侦探先生。”
凯罗尔真心实意地夸他:“但是您依赖瞳孔反射验证的部分太多,瞎子、戴墨镜的情况虽然少,总会有,或许您愿意研究面部肌肉走向?我可以推荐几本书。”
华生感觉夏洛克的心情似乎变好了。
卷毛的瘦削侦探用那双虹膜异色症的眼睛盯着她,观察到对方所说确乎发自真心。
他把【混血金鱼】从贴着麦考夫标签的脑内鱼缸里捞出删除:
“可以接受的建议。So,约翰,那家中餐?”
华生:蛤?怎么突然看我?到底刚才他们在说什么?
他觉得对面夏洛克哥哥的气压好像变低了。
“你们要一起来吗,呃,凯罗尔和夏洛克的哥哥”“噢约翰那不可能”
“不,谢谢,华生医生,我公务繁忙。我想,欧曼小姐很愿意跟你们一起去。”
官居末职公务员冲弟弟扬起他矜贵的下巴,再冲华生医生客气疏远地点点头,坐上黑车扬长而去。
华生:???我是谁我在哪这谈话开始和结束得令我一头雾水??
目送他离去,华生才发现夏洛克已迈开长腿走了一大截路,凯罗尔则不紧不慢地坠在他身后四五米,边走边摆弄她新得的黑莓手机。
他连忙挪动小短腿追上去。
“嘿!夏洛克,嘿!你俩走那么快干嘛!”
“你再耽误时间,跟那个见过面的女秘书搭讪绝对吃不到幸运饼,约翰。”
长腿卷毛头也不回。
凯罗尔纠正:
“真正的中国人从不吃幸运饼,这玩意是国外华人的改造品,给你们吃的。”
“没人关心真正的中国人吃什么。”
“不,相信我,您很快就得关心了。”
刻板印象是吧?等她掌管厨房,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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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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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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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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