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迟到。
台上的夫子周老先生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讲解道:“‘宴安鸩毒,不可怀也’这句话是甚么意思?”
他须发皆白,锐利的目光看向在座的贵族子弟,用书卷指了指第一排的少年,“唐彦,你来说说看。”
唐彦天资聪颖读书又很用功,这些内容对他而言不算甚么,“禀老师,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安闲享乐如同毒酒一般会害人,因此我们不能有贪图享乐的欲念。”
周夫子点了点头,微笑道:“很好。”他视线掠过其他人,见在坐的学生大多在十七八岁年纪,正是读书的好时候,却一个个东倒西歪散漫至极。
尤其是坐在最后面角落里的景容,仗着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弟弟,便在书院里横行霸道,斗鸡走狗。
虽然他纨绔到不行,但让周夫子稍微欣慰的是,至少景容还算洁身自好,从不去青楼妓院眠花宿柳,也不曾带着同窗出去鬼混。因此他对景容在课堂上的散漫放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些子弟并非是想求取功名,而只是为了能在这儿露露脸、好好表现表现,争取能够进入天子正在筹备的凌云阁做事。
而景容之所以出现,一来是为了打发他无聊至极的时间,二来则是作为皇兄的半只耳目,观察考量这群子弟,看看有哪些人是真正的能干又有学识。
这间书院开了有半年多,景容也大概摸清了这些少年们的底细。
不是皇亲国戚就是皇亲国戚的远方亲戚,总而言之骨子里都流着傲慢享乐的血液,几乎没有人真正地去听夫子讲了甚么,他们自有一套盘算——
凌云阁谁都想进,但毕竟名额有限且有一定的门槛,当大家水平都差不多烂时,拼得就是看谁财大气粗会笼络讨好人了。
因此课前课后,景容都会在书桌上、马车里发现许多包装精致的礼物,金银珠宝古玩名画应有尽有。
他把这些东西扔在天子的桌案上,懒洋洋笑道:“皇兄,这是今儿的收获。”
景宸微微皱眉,问:“你同窗都是这副德性?”
蝇营狗苟,喜走捷径。
景容剥了颗莲子塞进嘴里,凝神想了想,道:“也不全是,有一个倒是不太一样。”
“哦?跟我说说看。”
“那人叫唐彦,父亲是生了五个女儿的汝州王唐昌,唐彦虽然长得瘦瘦小小的,但很聪明,对待学习也很认真,很得周夫子喜欢。”
景宸看着这位一母同胞的弟弟,他虽已弱冠之年,但性子却一直颇为散漫恣肆,也是极聪慧的,却不把心思放在正途上,不成家也不立业,整日里享乐游玩,没甚么知心好友就罢了,平日里可是很难听他夸赞别人的。
他不禁诧异道:“这个唐彦……果真如你说得那么好?”
景容饮了口茶,嬉笑道:“就和其他人比还行罢,跟小王我比肯定还是差得远了,那家伙太闷了,之前有人不小心泼了茶水到他身上,他不生气不说,脸色慌张得不行,活像是他做错了事一样。”
“啧,胆小鬼一个。”
景宸笑骂道:“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跟你通个气儿,今天早上母后可是又跟我说要给你纳妃的事了,我不能总是推拒她,又帮你推了这一次,下次她要是再来找我,我可帮不了你了。”
他看着弟弟恍若未闻的神态,不由地有些纳闷,忽地想到一种可能,压低声音问:“景容,你该不会是断袖罢?”
景容一口水喷了出来,清俊白皙的脸都涨红了,“你可别胡说!”他擦着衣衫上的水渍,骂骂咧咧,“老子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我只是没遇到让我感觉不一样的女子罢了。”
“不是哥哥说你,你每天都和那帮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打马球,根本没有时间认识姑娘家……”
“行了行了打住。”景容急忙从位子上跳起来,冲皇兄摆了摆手,“这话您都说很多遍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我的事儿你和母后就别操心了,怎么我这么一个富贵潇洒俊王爷还怕没人要?”
他大言不惭,“还有几日就要举行马球大赛了,我要回去准备,就先这样啊。”
景宸看着弟弟飞速消失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这傻小子甚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
唐彦刚迈进房门,紧绷一整天的身体稍作放松,便听到有人敲门。
“宁宁,是娘。”
唐宁还未来得及把束胸解开,就给娘先开了门,唐夫人迈进门槛坐下,她的贴身侍女随即端着一盏银耳甜羹放在了桌上。
“今日上课还顺利么?”唐夫人把甜羹推到她跟前,关切地问,“没有露出什么马脚罢?”
唐宁微笑着以瓷勺搅拌着热汤,道:“娘您别担心,宁宁很认真地在上课,除此之外,并未和其他人多说一句话。”
“那就好。”唐夫人握住她的手,神情有几分愧疚,“要不是你弟弟身体太弱不能去学堂,娘也不会想出这一招,让你去代替阿彦谋取这份前途。”
“你也知道,咱们家不比从前,虚有着汝州王的名号,偌大的王府却没甚么大的进项,你父亲又已年老多病,我又是个没用的。”
说到伤心处,唐夫人不免落泪,唐宁眼眶微红反握住娘亲的手,安慰道:“娘您别伤心了,咱家虽不比从前,但姐姐们都已嫁人,相配的都是殷实富贵的人家,家中除了我和阿彦尚未成人,其它也没甚么大的支出,咱富有富的活法,穷也有穷的出路,娘不必如此忧心。”
“再说了,阿彦只是身子骨弱些,好生调养着,过两年就一切都好了。”
唐夫人擦了擦泪,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小女儿,本应是韶光烂漫的闺阁少女,却为了弟弟的前程而女扮男装,脸涂黑了,身子也裹得平板一块。【妙】 【书】 【斋】 【妙书斋】
她心中愧疚更浓,怕待下去又要让女儿来哄她,忙起身离开:“你先把衣裳换了,等会儿就来饭厅吃饭。”
“嗳——”
送走娘亲,唐宁这才关上门解去束胸布,捂着胸口好生缓了一会儿,她才觉得心口那股紧绷感渐渐淡去。
看着胸口上那道红痕,唐宁微微出神,她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女,每天装男子、和男子混迹一室,说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为了弟弟、为了汝州王府,这点牺牲不算甚么。
她利落地换了衣裳,丫鬟小芸进来给她梳头。
小芸是家生子,和唐宁从小一起长大,对小姐要男扮女装替少爷读书这件事颇有微词。
玉梳一下下穿过如黑羽一般的长发,小芸闷闷不乐道:“小姐,您别怪小芸多嘴,只是您都代替少爷去学堂大半年了,这甚么时候是个头啊?”
唐宁看着镜中少女的脸,白皙明净,弯眉杏眼,不笑时两颊也有两枚浅浅的梨涡,看着格外动人。听到小芸满是幽怨的语气,她忍不住笑道:“怎么,每日去读书的是我,我都没喊累,你在家待着却累么?”
小芸灵巧地挽了个双环髻,她放下玉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唐宁:“小姐啊,你马上就要过十七岁的生辰了。”
唐宁眨了眨眼,“然后呢?”
“上面几位小姐在十七岁时,在做甚么您还记得罢?”
唐宁的四位姐姐年岁相差不大,因此唐宁当然记得大姐她们十七岁在做甚么……呃,好像都在准备嫁人的事宜?
小芸见她想起来,忍不住继续说:“其他几位小姐在您这个年龄都要做新娘子了,您看看您呢?别说嫁人,连一个心仪的公子还没见到呢。远的不比,就表小姐人家比您还小两岁呢,媒人都快把家门槛踏破了……”
唐宁托腮看着她,见她小嘴叭叭个不停,神情着急又严肃,唇角就忍不住地上扬起来。
小芸慷慨陈词半天,说得口干舌燥,端起盏茶一饮而尽时,就见自家小姐歪着脑袋盯着她笑,似乎她在讲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她讲得很好笑么?小芸不禁有些无力,她垂下了头语气里满是沮丧,“算啦,我看我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唐宁却一把抱住了她,笑嘻嘻问:“芸儿,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想嫁人了?看上谁了?我给你做主。”
小芸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道:“没谁,小姐你别胡说。”
没谁怎么脸会这么红?没吃过猪肉,但唐宁可是亲眼见证了四位姐姐的婚事,她怎会不明白小芸这是有了心上人的反应。
“行啦,跟我还装甚么呢?”唐宁揽住她的肩,认真道,“我认真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喜欢谁就跟我说,我一定让你嫁得风风光光。”
小芸眼眶微热,呜咽着抱住了小姐,“芸儿不嫁人,要一直伺候小姐。”
“傻瓜。”唐宁哭笑不得地揉着她的肩,“我可是要嫁人的啊,你这么粘人,我可不想一直见到你。”话虽如此,她的手却揽她揽得更紧,一直到外面有人来催吃饭。
饭桌上,汝州王唐昌提及一件事,“再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马球大赛,宁儿,你也替弟弟报名参加罢。”
此话一出,桌上的人俱是一愣,唐夫人看向丈夫,唐彦则担忧地看向姐姐,低声开口:“爹,姐姐毕竟是女孩子,马球那样冲撞激烈的运动,恐怕不适合姐姐。”
他对姐姐替他去上学堂这件事本就愧疚万分,说甚么也不能再让姐姐受一点儿伤害。
唐昌安抚地看了儿子一眼,温声道:“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圣上面前露个脸儿。”
但是如果打得乱七八糟给皇上留下一个弱不禁风的坏印象,那还不如不露……唐宁咽下口中的饭菜,轻声应了下来,“爹放心,我不会丢汝州王府的脸的。”
唐彦一脸焦急地看着她,唐宁冲他笑了笑,做口型:没事的,别担心。
但回到房里泡在浴桶中时,唐宁才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
就她这小鸡仔一般的身材,骑马还行,但是和那帮身材魁梧壮硕的男人们一起打马球,还不能输得太丢脸……就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怎么办?还只剩下四天时间。
当天夜里,唐宁做了一个噩梦,梦中她被数匹高头大马挤在马球场中间,马上的男人面目狰狞地嘲笑着她,奚落她不自量力,姑娘家就应该老实地待在闺房之中绣花,来马球场凑甚么热闹?
第二天,唐宁眼底发青地去了学堂,刚到书院门口就跟一头撞到了某个人的胸膛上,硬邦邦的,疼得她脸都发白了,抬起头就看到一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她心莫名一悸,就听那人说——
“唐兄昨夜是去哪儿花天酒地了?怎地如此萎靡不振?”
景容笑吟吟地看着他,期待从他漠然的脸上看到一丝别的表情,但唐宁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别过头走向教室。
景容:“……”
心头莫名一股怒意,景容盯着唐彦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他就不相信了,他堂堂容王爷竟会被一个瘦弱小子给如此严重地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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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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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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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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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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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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