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带着顺儿在光天殿住了几日,倒是不担心自己,只一心记挂着太子。为了不枯坐乱想,就捡起了针线给太子做着袜子。
当叩钟偈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宫殿间,杜若立即停下手中针线,唤珍珠去看水漏。得知并非换更的时间,众人不由心头重重一跳。
叩钟偈一声一声缓慢地响着,足足敲了二十七下。
杜若站起身来肃容往外走,宫人们纷纷放下手中事情跟随其后,奶娘将顺儿抱起来跟在杜若身边一同出了殿门。
同一时间,各宫殿、宫事所,包括所有听见丧钟的平明百姓家,人们纷纷走出屋内,朝帝王所在宫殿的方向跪下,呜呜咽咽地哭起国丧。
所有人跪地哭丧时,魏妙宜却因所出皇子谋逆,举宫上下被捉拿押解。昔日仪态万千的贵妃娘娘,挣扎了一路,钗斜珠落、发髻散乱,听闻丧钟后又哭又笑,俨然似失心疯了一般。
永光帝薨后,便称之为大行皇帝,因他薨逝得突然,未立传位诏书,太子顺应为嗣皇帝。为表尊孝先皇,太子回绝了礼部上表早日即位的请求,将即位与登基大典都延至了先皇出灵后。
陈皇后与太子为大行皇帝发丧忙得头三日彻夜未眠,一直到大行皇帝入殓梓宫,停灵于两仪殿,才得以各自回宫歇息。
此时满宫已素缟斋戒,举哀肃宁,赵谨良回到光天殿后,径直下了轮椅,一手接过奶娘怀中的顺儿,一手拉着弯膝行礼的杜若,走向内室床榻。
如今他成为新皇只是时间问题,除了给外人一个腿伤治疗恢复过程需要继续蛰伏,在排除得干干净净、没有暗探的光天殿已经不需要再隐瞒。
抱着小的搂着大的,赵谨良闻着她们母女二人香甜的味道,躺在床上粘枕即睡。
顺儿虽调皮得很,但在父王面前一向乖顺,看父王闭眼睡得沉,自己就乖乖躺在父王臂弯里玩着他的衣袖。
杜若微微抬头看着太子的睡颜,察觉到他没了从前的万般谨慎,仿若脱胎换骨一般自有稳成,真是满心满眼为他高兴。
大行皇帝薨逝当日,太子还派了人回来给她报信。得知恭亲王谋逆被压入天牢,太子成为了这一场夺位斗争中的胜利者,杜若觉得若说是她的人生大圆满也不为过了。
往后太子即位,成为九五至尊,就再也不用受任何屈辱。坐在那个位子上,胸怀天下的太子终于可以尽情施展他的抱负。而她就做他宠冠后宫的宠妃,在太子烦闷时替他纾解心绪,为他养育好顺儿。
杜若如此想着,渐渐也闭上眼入了梦乡。
赵谨良睡了一个安稳的午觉后,趁他还在东宫,命林正堂去传所有妃嫔在颖顺殿等候。
这些日子以来,虽在国丧期,但已经知道恭亲王谋逆押入天牢一事的东宫众人心里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舒坦。等大行皇帝出殡,太子登基后,她们就能被封位住进后宫了。
如今东宫后宫高位妃嫔尚少,承徽、奉仪、昭训加起来却还有十几人。太子虽待后宫冷淡,但是一贯优待她们,可想太子初登大宝后,就算不会大封后宫,也不会亏待了她们。届时人人都能比现在好,谁不开心?
是以太监们来传时,各宫的妃嫔都不见耽搁,很快就聚在了太子妃的宫里。
太子驾临颖顺殿时是带着杜若一起的,不过如今东宫后宫对杜若得太子特殊相待已经司空见惯,无人敢有何异议。所有人规规矩矩对太子行礼,面上未露出任何异样。
赵谨良被推在上首,环视了一圈下首十几名花开正盛年纪的女子,徐徐开口将想了许久的打算说了出来。
“尔等皆知如今是何情形,今日寡人传尔等来,是有一事告知。”赵谨良的目光扫过杜若,双眸中是盛满万千星河般的浩浩柔情。看过她后,目光遥望殿门外,继续悠悠说道,“现在寡人给尔等两个选择,其一,届时将按如今位份封位,良娣封妃、良媛封嫔、承徽封婕妤、奉仪封美人、昭训封才人。按例享尊位份例,但终生无宠、无子。其二,离宫自谋前程。寡人允诺离宫者,良娣封县主、良媛封乡君,承徽、奉仪、昭训封亭主,享对应俸禄、封地。”
太子此言一出,下首可谓是满座皆惊。这一段话背后,是太子登基后将要遣散后宫的打算。而他所为何人,除了杜若,众人不作他想。
杜若则恍神久久未动,连呼吸都有些凝滞。
赵谨良继续说道:“尔等可以考虑好以后再做决定,想好后报给太子妃即可。散了吧。”
得知可以选择有品级的封号出宫另作打算,这对无望获宠的众人来说不啻于重获新生。心里揣着对两个选择的比较,众妃嫔跟在董春春身后依次退下了。
正厅里只剩下了太子、太子妃与杜若三人。
郑来仪方才听太子所言,沉寂了两年之久的心忽然被焕发了新的希望,心中念头越来越盛,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她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转身对太子行礼道:“表哥,来仪能否也能有离宫的机会?”
从前郑来仪唤太子表哥,是为了彰显她与太子亲近的关系。自她不为太子而活,专注做合格的太子妃后,已经很久没有唤过太子表哥了。今日这一声,为的是与太子商谈,能有亲情为码。
其他妃嫔能轻易被遣散,她却是没那么容易就出宫的。
郑来仪是从东宫正门重明门抬进来的太子正妻,郑家是根基深厚的名门望族,再加上郑来仪之母与陈皇后为同姓堂亲。太子若与她和离,需担负太多。
太子妃竟提出想要出宫,这是赵谨良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之下,心里生出些欣慰来。
饶是他曾经动过废除太子妃的念头,但见到郑来仪的转变、以及他对亲情的顾念,还是预备留下她正妻之位。
杜若为太子的名声,对此事也持认可的态度。
赵谨良与杜若对视一眼,收回目光后,对郑来仪温声道:“来仪,寡人心知亏欠你。只要寡人能办到的,都将如你愿。你若想留在宫中,只要能谨守本分,你就是尊荣无限的皇后。你若想离宫,寡人一定让你出宫如进宫那天同样的正大风光。”
也许是她从前做过太多糊涂事,也许是被太子冷落了太久,郑来仪没再奢望过太子的优待。她以为太子留着她是为了稳定郑家的心,以及给陈皇后一个交代。却没想到太子会为了她的心愿考虑。
想到死于火烧的李宁,和此时能选择自由的她,郑来仪满心庆幸自己及时回了头,没再徒劳无谓地作恶。
“表哥,来仪羡慕您和杜若的感情,也想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郑来仪已敞开了胸怀,又继续坦诚道,“来仪与您没有感情,纵使成为皇后,又有什么意思?离宫,是为成全自己,也是成全表哥与杜若。”
赵嬷嬷候在一旁,望着解开心结,面上重现明媚神色的郑来仪,不由得掬了一把老泪。
杜若没想到从前那般跋扈的太子妃今日会通透到放弃皇后之位,惊讶之余,不禁松了一口气。
赵谨良察觉到杜若细微的神色,心里有些疼惜,又很是歉疚。此番情形下,他就更感激郑来仪愿意退步让位。
“来仪,谢谢你。表哥在此许诺,待你离宫后,必将护你一世荣华无忧。”
郑来仪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叩首礼:“谢表哥成全。”
与郑来仪商定下和离细则后,赵谨良带着杜若离开了颖顺殿。
雨后初晴,喜鹊重新站回树梢鸣得开怀,天空澄澈如洗。
杜若抬头看着天,心也一点一点越发敞亮。
赵谨良望向杜若略抬起下巴的侧脸,忽然有些责备自己还是不够果决,假如没有今日这一出,真的让来仪做了皇后,就算杜若有他一世的呵护与宠爱,也终究是委屈了她。
有此想法,赵谨良越发坚定往后要善待杜若,爱她、敬她、惯她,用一世守护赎他险些做错事的罪责。
大行皇帝的梓宫在两仪殿停灵足有四十日之久。
他的葬礼在嗣皇帝赵谨良的主持下举办得极其声势浩大,不但所有丧礼尽繁尽奢,更花费了白银十万两、动用三百六十名能工巧匠制了一艘大法船,于出灵当日焚化祭奠。
经此回丧礼,世人都称赞嗣皇帝至诚至孝,并载入史书。
而民间广为流传,先皇是重病中听闻恭亲王谋逆才致使惊毙。从此世人只知赵谨良,不知赵谨穹。
赵谨良推迟了登基,他的登基仪式因为准备时间久,也已筹备得尽善尽美。
登基前一日,赵谨良带着杜若来到关押着赵谨穹的天牢。
牢内关押的罪人形容枯槁,牢外的新皇气度从容。昔日分庭抗礼的两兄弟,现在已有云泥之别。
赵谨穹低着头,瞪视着栏外的一对璧人。一个是他恨极了的仇人,一个是他曾动过心的女人,他如此狼狈的模样被他们看到,还不如让他一死了之。
“赵谨良,要杀要剐随便来,别磨磨唧唧的。”
“不用着急。”赵谨良淡然道,“待父皇丧期过了,自会如你所愿。”
赵谨穹正欲叫骂,被杜若的话打断。
“陛下,不要处死他。”
赵谨穹听闻此话,以为杜若要帮他求情,心中蓦然腾起一阵暖意。
赵谨良看向杜若,见她眼中冷冷全然是恨意,语气冰凉继续说道,“死太简单了,应该砸碎他的腿,让他也尝尝双腿尽残的滋味。若腿长好了,就继续砸。死算什么?活着才是痛苦。”
杜若恨赵谨穹,不光是因为她曾险些死于他手,更恨因为魏贵妃、赵谨穹母子二人,害得太子坏了双腿。
即使现在太子的腿治好了,但是仇恨不应随之减淡。该偿还的债,一毫一厘都不能少。
赵谨穹瞪大双眼、胸膛起起伏伏喘息如哮,他不敢置信一个长着一张清丽脸庞的女子会说出这么狠毒的话。
“都听见了?”赵谨良问守牢的狱卒们,在众人整齐划一的回答声中,牵起杜若的手,转身离开了这个阴暗潮湿的天牢。
背后响起赵谨穹凄厉的嚎叫,听在两人耳中,却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庚寅年六月初六黄道吉日,新帝登基。
赵谨良衮冕加身,在鸣赞官的唱令下,文武百官行三跪九叩礼中,于太极殿前即位,成为大赵的第五位皇帝。赵谨良改年号为乾德,尊先帝谥号为“武兴天光威明皇帝”,尊李太后为太皇太后,生母陈皇后为皇太后,册立良娣杜若为皇后。
新帝登基与原正妻和离,册立孤女为皇后,本有失体统、欠缺商榷,但因从前永光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意栽培,半数文官都属赵谨穹一系。现在赵谨穹谋逆失势,赵谨良即位、还未清算旧账,这些人只管夹起尾巴做人,又怎么会干涉他的决定。
再有连原太子妃之父,御史大夫郑佐棠都无异议,剩下的文官自然无人出头。
而新皇外祖这边的武官们,知道新册的皇后就是为圣上诞育永宁公主的人,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晴光殿。
林正堂手捧明黄圣旨,身端体正,恭敬朗声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道法乾坤,内外治成,需以治理之隆,肇齐宫闱,协嘉幸为天下之表,故必选淑媛。良娣杜氏,贤善嘉表、慧娴表范,雍肃自持,允协母仪天下。今册宝印立尔为大赵皇后。誉赞朕恭,协治四方,布告天下。钦哉。”
杜若身穿三翟之首的袆衣,跪在厚厚的杏黄软垫上,接过礼官递来的册印后,交由另一礼官放置正案。而后清声回:“吾叩谢圣上隆恩。”言毕,按照礼法行三跪九叩之礼。
晴光殿的宫人们立在一旁观礼,皆是如出一辙的与有荣焉。
杜若身穿的这身袆衣,是自乾德帝登基宣后,东宫内直局并尚服局一同制的。制这袆衣时,内直局陈姑姑还暗地里同她所教宫女说,从前她就猜杜皇后往后还有用得上她们内直局做翟衣的时候,如今这不仅应了验,还是做袆衣,连连称叹杜皇后真是天命所在。
接了印后,杜若要在乾德帝亲选的吉日,六月二十一日这天于太极殿行嘉礼。在这期间,乾德帝派礼部官员为封后祭天地、祭太庙,并亲至奉先殿敬告宗祖。妙书斋
如此一众严密的礼法通行完毕后,便到了嘉礼这天。
乾德元年六月二十一日当日,銮仪仗卫陈设法驾卤薄与太极殿外,陈设皇后仪驾于太极殿丹碧石与太极门外。
礼部仪乐奏六十五钟的编钟与太极殿场中,鸿胪寺掌礼官员设节案于太极殿正南、设册案于左西、玉案于右东。
一道正红地毯自太极门铺陈至太极殿前,两侧林立礼官、文武百官。
所有人肃穆正立,遥望杜若身着皇后袆衣、头戴十二花树、两博鬓,青衣革带、金饰玄绶,端庄持重着稳步朝前走来。
她的身后跟着全副皇后仪仗,声势浩大,却还是被她浑然天成的威仪与雍容雅步的镇定尽数给压了下去。
众人心知,这位得乾德帝如此爱重的杜皇后,必将母仪天下。
杜若身穿繁复,头戴沉沉,但此时这些在她心里都已化为云烟飘散。她稳步自太极殿前龙凤衔珠的丹碧石右侧的台阶登上,一双水眸只管看着立在太极殿前,朝她伸手接迎,等着她站到他身侧的人。
那是大赵九五至尊的乾德帝,也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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