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咳嗽一声,缓缓说道:那时候,我们进驻旧疆才没几年,条件十分艰苦,所有人都还住着地窝子呢。白天开荒种地,干的都是体力活。到了晚上,配给的口粮又不够,个个都饿的睡不着觉。
所以没事就在这沙漠周围的红柳和梭梭地里转悠,下套子、挖陷阱,设置了不少的捕兽夹。全指望着捕些野兽什么的填补一下胃口。
以前这里荒无人烟,各种动物数量不少。又很少见到人类,没吃过苦头。一时间,野鸡、兔子、狐狸,黄鼠狼还有肥头大耳的沙鼠,纷纷落网。有时候,一晚上就能拉一拉拉车回来。每日里给灶上添了不少的油水。妙书斋
老头自己因为腿脚不便,就被指派每天给大家野外找食,美其名曰:送肉童子。有一天早上老头和两个战友,又去一片梭梭地收捡猎物。收获不少,正在兀自高兴呢,却发现其中一个土制的捕兽夹,夹住了一只半大的小狼崽。
那狼崽后腿被夹住,已经挣扎的血肉模糊,仍然凶性不减,见有人接近,呲牙咧嘴的不断低声咆哮。老头一看,这狼崽,一身白毛油光水滑,却唯独四只爪子上长着四撮黑毛。眼睛下面居然和豹子一样,有两条长长的黑色泪痕。
老头对他战友说道:今天踩狗屎了,看这一身好皮子,扒了送到服务社,肯定能换好几条好烟。这家伙,还野着呢,让他再挣会儿命,差不多了再来收拾。
说完,几个人做了个标记,就搜寻其他猎物去了。过了半晌回来一看,那狼崽子居然不见了。走近一瞧,捕兽夹上只留下一截被撕烂的狼腿。竟然是自己咬断后腿逃跑的,真是够狠的。众人都叫可惜,这会也没什么办法了,就拉着其他猎物回去了。
可是没想到,过了几个月,整个驻地都不得安宁起来。先是团城的鸡圈遭了秧,后墙被掏了个洞,几百只鸡无声无息的都被咬死在鸡圈里。接着一头大母猪连同十几只猪仔,都被掏空了肠肚。羊圈的围栏也被打开,几十只羊被赶到戈壁滩上,只留下一地的残渣碎骨。
最后连团场的蓄水池都被扔进去一票的死老鼠。并且沙漠周边的几个团场都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起初,团场还以为是敌特搞破坏。调查了一番之后,发现都是野兽所为。这下,惹恼了这些尸山血海里出身的老兵。全师上下搞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打狼运动。
那段时间,团常组织起好几支打狼队,都是战争年代的神枪手。四面八方围剿,一直打到沙漠腹地,都快把死亡沙漠里的狼群给灭绝了。
那只年轻的狼王也中了陷阱,被手榴弹炸瞎了一只眼睛,和幸存的狼一起逃进了魔鬼城附近的山里,几十年都没有再出过沙漠。
只不过,后来但凡有人进沙漠采药、打猎,就必然会被狼袭击。几十年来,害了不少人的性命。老头和战友几次进沙漠想干掉这只三条腿的狼王,却一直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众人听完,虽然觉得稀奇好玩,但是谁也没有当回事。反而把那些狼尸,开膛破肚,抽筋扒皮。直接把狼皮用架子撑起来摆在村口高处,震慑狼群。狗爷几个更是把狼牙、狼髀石全都给敲下来,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一天到处吹牛、炫耀不止。
虽然面上表示不屑,不过为了防止狼群报复伤人,暗地里却加大了警戒的力度。营长向部队申请自动武器,想给狼群来个狠的,却被告知,现在狼是保护动物,除了自卫严禁捕杀,只好作罢。
过了一些日子,这一季棉花差不多拾完了,营里也打算回驻地了。就休整一天,收拾收拾准备明天一早就拔营回部队。
狗爷这趟耍的开心,晚上自告奋勇的代替战友去站哨,让辛苦了大半月的战友好好休整下。营部通讯员黄蜂和狗爷关系很好,为了晚上一起吹牛打屁,也替换了别人来一起站哨。
两人备了些零食饮料,把整个晚上五班哨都给包了,打算一直站到天亮,明天到车上再睡。说起黄蜂,别人不知道,狗爷很清楚,黄蜂这家伙,可不简单。
家里面是超级富豪,特别的有钱。这家伙从小养尊处优,调皮捣蛋,还没有初中毕业,就女朋友一大堆。小小年纪成天泡在夜店里,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家里一看不行,就给送到部队当兵去了。之后老实了不少,在夏国的空降部队锻炼了几年,练就一身野外生存作战的本事,还代表夏国出国比赛过。只不过好景不长,老毛病就又犯了。出去军训,又和人家女大学生搞点暧昧,被部队给处分了。
家里人没办法,只好再托人给调到狗爷的部队。一天低调做人,乖的和只小猫一样。狗爷就打趣他,说你这长得和狗熊一样的身材,顶着个大脑袋,人家姑娘就是冲你是个富二代,才和你交往的。要不然你能泡到妞,猪都能上树。
黄蜂被气的够呛,又没有办法反驳,恐怕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被狗爷哪壶不开提哪壶,打架又打不过狗爷,只好把可乐当酒一样不停的灌。狗爷一看,也抢过来喝,别让这小子一个人喝完了,这还是我买的呢。
两人边吃边喝,互相讲些段子,一直到了后半夜。狗爷喝多了可乐,又吃了不少泡椒鸡爪,被夜里的冷风一吹,开始闹肚子了。就赶紧把枪丢给黄蜂,自己大衣一脱就往外跑。
狗爷跑到一堆骆驼刺前面,急忙松开腰带,就地一蹲。这辣东西吃多了,拉屎可就火烧火燎的。狗爷蹲在地上,一边拉一边惨嚎不止。黄蜂在一边哈哈大笑,突然一阵风吹过来,黄蜂突然嗷的一声就往远处跑,边跑边大骂狗爷不是东西,拉屎还挑个上风头。
狗爷大笑,叫到:别跑啊,快给狗爷送纸来……。还没等狗爷叫完,突然听见后面骆驼刺里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狗爷心里一惊,汗毛直竖,这他妈和小时候要被狗咬的先兆一模一样啊。
狗爷头皮发麻,顾不上提裤子了,就势就往前一扑。还没等狗爷翻身,就感觉自己褪到脚腕的裤子被什么东西一把揪住了。狗爷回头一看,只见后面骆驼刺里面冒出一个硕大的狼头,正在死死咬住自己的裤子不放,左撕右扯,裤裆都被咬烂了。
狗爷吓了一跳,连忙边侧身把腿一缩,就把那只狼从骆驼刺里给拖了出来。那狼漏出了全貌,狗爷在月光下看得清楚。一身白毛,只有一只眼睛,另一边是个连眼皮都没有的黑窟窿。脸上两条黑色泪痕,面目十分狰狞恐怖。一条后腿只有半截,果然就是那只三条腿的狼王。
狗爷向后一摸,右手抓起一块碎瓦砾,一弯腰猛地就拍在了狼鼻子上面。那狼王吃痛,松开了嘴,向后退了几步。狗爷左手撑地,右手去提裤腰,想赶快站起来。才起个半截,身子都没有站直,被那狼王猛地一扑,一头怼过来把狗爷撞了个屁蹲,光屁股坐在了一堆碎瓦砾之上。
狗爷还来不及喊痛,那狼王一缩脖,血盆大口一张,奇准无比的就咬在了狗爷两腿之间的家伙事上。狗爷一声惨呼,痛的牙齿都渗了血。双目圆睁,眼球瞬间就充血爆红。狗爷深知,这些狗、狼一类的猎食动物,一口咬下去之后,下一个动作就是要甩动脖颈,撕扯猎物。要是再被这么一撕,恐怕狗爷这胯下之物,就要被连皮带肉扯着根拔掉了。当下双手发力,各揪住一只狼耳,弯下腰来死命按住。
一时间,一人一狼都动弹不得,僵持在一起较上了力。黄蜂在远处听见狗爷的惨嚎突然走了腔调,就跑过来查看。正看到狗爷被狼王扑倒,咬住了下身。
黄蜂先是呆了三秒,赶忙拿起枪,打开保险把子弹推上膛,单腿跪地就要开枪。可是狗爷和狼王纠缠在一起,这枪威力太大,怕误伤狗爷,只好跑过来调转枪托就去砸那狼王。
可这黄蜂一来不知道,这狼是铜头豆腐腰,打狼先打腰。二来情急慌乱,直接一枪托猛地就朝着狼头砸了下来。可是忙里出乱、情急手抖,没砸在狼头上,反而狠狠一枪托把狗爷按住狼头的手上给砸脱了。
这下可好,狗爷被砸的一松手,那狼王一甩头,就弹跳开来。狼嘴整个都被狗爷的鲜血给染红了,倒钩一样的狼牙上还挂着狗爷的一个蛋。
黄蜂一看,又惊又怒又是自责,调转枪头就要杀了这只狼王。可那狼王看到黄蜂拿枪,识得厉害,别看只有三条腿,速度却奇快,几个跳跃腾挪,就钻进了一片骆驼刺里,消失不见了。
黄蜂向前追了几步,听见后面狗爷惨哼不止,声音越来越弱了。黄蜂担心狗爷伤势,就朝着狼王逃跑的方向成扇形扫了一梭子之后,急急忙忙赶回狗爷身边查看。
一看吓了一大跳,狗爷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眼睛睁得老大,却没有半点神采。黄蜂连忙一探狗爷鼻息,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两腿间血流如注,黄蜂也不知该怎么处理,干着急没有办法,只好先一把按住伤口,单手向天鸣枪示警。
五分钟不到,营长就带人赶了过来,大家一看狗爷伤势,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的双腿都是一夹。这地方伤的,看着他血流不止,就是谁也不会救治,战场救护也没有学这个地方该怎么止血啊。
众人无措,只好先让卫生员拿急救包胡乱塞住,七手八脚把狗爷抬上车,就往最近的医院送去。一到医院,值班医生一看,先用止血钳夹住了血管,又给狗爷插上氧气,输上血。然后表示,伤太严重了,这里恐怕治不好,赶快安排救护车送往迪化市。
狗爷被救护车送到了迪化的军区总医院,由于失血过多,陷入了深度昏迷。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快一个月才慢慢醒了过来。期间黄蜂一直在医院守候,人都瘦了一大圈。
黄蜂见狗爷醒来,哭的稀里哗啦的。连说是自己反应不当,害的狗爷丢了半条命。说完连着给自嘴巴子,狗爷也不拦着,直到黄蜂把自己脸都打肿了,狗爷才说到:
行了,自责完了吧?有能耐,咱去报仇,打自个算什么本事!快去给老子整点肉去,我快饿死了。我的胃可没有受伤,早就抗议不止了。
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吃什么肉,一个多月没吃东西,吃肉受得了吗?给买点粥就行了,这几天都只许喝粥。
狗爷和黄蜂扭头一看,病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一个女医生。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虽然带着个蓝色的口罩,可是露出来的皮肤却十分的水嫩,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透着灵气。
而且看着身材也很棒,白大褂都掩饰不住玲珑有致的曲线。还没有走近,一股少女的体香就扑鼻而来,比这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可提神醒脑多了。
狗爷和黄蜂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会意的表情。背过手用手语交流:
黄蜂:你上?我上?
狗爷:我的!你撤。
黄蜂打了一个疑问的手势,眼睛扫了一下狗爷的下半身。狗爷这才想起来自己伤在哪儿了。赶忙掀被子一看,被包得严严实实。又用手摸了一下,痛的他呲牙咧嘴的惨嚎一声了一声。
接着一下四肢无力的瘫在病床上,有气无力的骂道:这狗日的老狼啊,怎么就朝这下口啊,这让狗爷这后半辈子怎么过啊?狗爷我还是处男呐!
那女医生见狗爷动作言语十分搞笑,就接口大剌剌的说道:
不要乱动,伤口才愈合。再说不是还有一个吗,估计以后还能用!
狗爷一听愕然,愣了一会傻傻的问道:你确定?
阿呸,我不确定,伤好了你自己试去。
咦,这咋么试啊?
那女医生白了狗爷一眼:不能用最好!说完,扭头就走了。远远看见那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就像是在憋着笑。
黄蜂鄙视的看了一眼狗爷说道:你要不是故意调戏人家,那你就是一个二比。
狗爷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错在哪里了,但是听说自己没有变成太监,心中又是一喜。让黄蜂快给自打饭去,要皮蛋瘦肉粥。
黄蜂一走,狗爷一个人就又患得患失起来:到底能不能用啊?好不好用啊?能不能生出儿子啊?想到这里又大骂那只老狼王,发誓一定要找它报仇,非把狼蛋给抠出来不可。
不一会,黄蜂回来了,把饭给狗爷说道:
打听清楚了,她叫仇楠,是新来的实习医生,不是军医,是地方医学院毕业的。你的伤口特殊,导师让她来学经验的。不清楚有没有男朋友。
狗爷一听说道:卧槽,那狗爷的清白身子都被她看光了。不行,她得对我负责。
黄蜂一听直接做出了一个呕吐的表情,表示质疑狗爷的节操都掉光了。
余下的日子每天和黄蜂打打闹闹,狗爷也渐渐好转。见狗爷可以自己活动了,黄蜂就回了部队,毕竟出来太久了。
那仇楠倒是每天都要来查房,检查一下狗爷的伤势。狗爷先开始每次都要闹个大红脸,后来熟了,还在人家换药的时候,添油加醋的吹嘘自己的过往事迹。
仇楠也爱听狗爷讲故事,所以没事的时候,经常来找狗爷聊天。一来二去,把电话都要到了。狗爷也是打蛇顺杆爬,每日里大献殷勤,又是打饭,又是打下手,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伤员。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几个月,狗爷伤都差不多好利索了,只是医生还让他留院再观察几天。这天狗爷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仇楠,就跑到办公室去打听。一问才知道,人仇楠的男朋友来了,一起出去玩了。
狗爷一听,那是黯然神伤。一个人回到病房,正在感叹自己的恋爱,还没有开始呢就壮烈牺牲了。这时黄蜂却突然打来电话,说是部队有重大任务。狗爷一听就蹦了起来,哈,有任务,这几个月可是憋死老子了,这种事这么可能少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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