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广之终于拎清了千头万绪,记起的头一句,却是这宗祠家规里的第一条。
他如今懂了其中意思,却也更觉讽刺来。
他不回话,阮清也不催促,只护着谢晋元静静等着。
好像又与入定中的女人有些不一样。
“成王败寇,我谢广之既然输了,便认栽。况且,我如今出不出去,也并无甚大区别。”谢广之还穿着半身浴血银甲,话一出口,地魂也变得更淡了些。
谢广之扯起一边嘴角,扭头,半仰着身子,望向背靠着青砖整墙中的豁口。
他知道,那里有着一砖一石的空隙。
从那个角度望出去,也不过是昏暗的天,掺着两抹鬼火的残影。
甚至没有草木花香,蛇鼠虫蚁,只是永恒的枯燥暗夜。
他知道,他想看的景在凡间,人在凡间,此后都是奢望了。
想到这里,谢广之禁不住扯开嘴角闷闷乐出几声,再回头,眼中已然是一份通透和决绝。
他好像终于卸下了包袱,整个人轻松不少:“今日再见也好,我放不下这个弟弟,如今看到他能走自己的路,已经足够欣慰,不敢奢求更多。”
“你既然在,这羽箭长弓便物归原主。”
“从今往后,我们谢家,再不欠魔族了。”
这话说完,阮清便看到谢广之胸前莹莹银光泛起,越升越高,随后乖巧地飘到了她面前。
她伸出手便知道了,这东西与其说是魔物,不如说是寄托在器物上的魔魂。
她感受着其中成百上千点撒娇与思念的情愫,就好像他们曾经不弃不离,相伴了无数难捱的血夜。
一切的开始,是杀戮,也是救赎的夜。
阮清脑中霎时多了一段记忆。
那是满月阴云的夜晚,所谓的仙门正道不惜以一城人性命,请君入瓮。
雨落时,一身红衣的魔神起了枪式。
一魔对万人。
那也许已经算不上是人。
有个老妇,一身鳞片与红肿的血泡,人哭着还没走到她面前,便从血泡中裂出无数珍珠,与此同时,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她看到那妇人脖子上缠着一根丝线,珍珠落地的时候,人被丝线拖进暗夜没了踪影。
然后,珍珠们滴滴哒哒在地上反弹,跃起,又钻进下一个人的眼中,口中,鼻中……
魔神的眼中涌起了杀意,不是对凡人,而是对丝线。
于是她动了,业火焚尽城中遍布的三千青丝,一直追到了根处的“神无”那头。
那里背身站着一个青衫男子,温和淡然,火势烧来,只拂袖扣着食指,敲在了蚌壳上。
这一声过后,一切都在水平线上化成一道细细波纹,漫出城去。
魔神扛着枪冷笑:“你们仙门就是如此修道?”
青衫男子依然背着身子,处理了声音开口道:“此事是魔君所为,干仙门何事?”
在这个人人怵魔神三分的当口,他只称她为君,间隙里还仰头赏了赏月色。随后,等暴怒的魔神一枪袭来,青衫男子已经散为百只灵蝶引线,奔向月下。
灵蝶散去,空中还回档着男子的讥讽:“魔君有空在这里,不若管管城中的子民?”
魔神蹙眉回头,看着一城的人都已或站或爬到了自己背后。
他们静静杵在月下,发不出丝毫声音,然而太过痛苦,泪水与狰狞的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魔神闭眼,再睁眼时,一身魔气已然疯狂外散。
她冷声道:“让你们解脱。”
雨停时,空中下起了血雨。
魔神将枪插在尸海之中,仰头望着朦胧月色,终于挥手一扬,魔气便爬上尸身,攀上城池。
她攥了拳头,笑得张扬:“今日尔等可愿入我麾下,以万鸦军之名重生?”
尸山血海震颤着,尖叫着,痛哭着跪伏在地。
于是,城中的贪嗔痴念阵阵炸裂,重组,冲破重重阻碍,飞向夜空中。
魔气炸裂,万鸦齐鸣。
……
阮清被谢晋元轻轻推了推,从那震撼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原来竟是如此。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一点银光,有些控制不住还未梳理的情绪。
她再抬眸,撞上了谢广之涣散的眼神后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谢广之交出了万鸦军,恐怕残魂是撑不住了。
她顿了顿,还是选择开口:“谢将军不若一道离开……”
谢广之摇头:“这是谢家曾经应下的,天地法则,我不担着,阿晋怎么办?”
阮清默然,谢家祖宗与魔神的誓约受天道认可,她也无法插足。
谢晋元急了,扒拉着阮清的袖子问:“什么应下的,天地法则?师伯,我哥要做什么?”
阮清红着眼看了谢晋元一眼,背过身去。
谢晋元要上前,被谢广之暗含警告的眼神制止。兄弟俩对视半晌,谢晋元终于弱弱问了一句话。
“哥,你这次再消失了,我是不是……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谢广之低着头,强忍着神魂上的撕扯与不适,摇摇晃晃起身,走到石柱跟前,伸出手。
“总是要散场的……山水有相逢,阿晋,以后要靠你自己了。”
那掌心接触到石柱的一刹那,伏在地上的血线惊醒,似乎明白了许诺即将应验,一条条,一道道,缠上了谢广之的地魂。
于是,血线慢慢消失了,谢广之的皮肤上爬出一条又一条赤色筋脉。
谢晋元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哥一手抵在石柱的瞬间,便散了一缕地魂,推着他转过身。
“带他走!”
阮清听到这句,便扯着谢晋元埋头离开。
谢晋元想要回头,被两根手指抵着后脑,触感冰凉又虚幻,好像一回头那人就要不见了。
紧跟着,耳边传来一声叹息:“莫回头,往前。”
刑狱司殿里,深坑正中突然起了一阵飓风。www.miaoshuzhai.net
谢晋元被那深坑中刮来的劲风迷了双眼,仿佛身处无边海域,深蓝色的咸闷与压抑争先恐后钻入眼中,再换了种方式出来时,谢晋元止都止不住。
那水流到嘴里,又涩又苦。
他想,不愧是海风的威力。
被那指尖的主人抵着,谢晋元不敢,也不想发出半点声响。他怕自己一出声,就忍不住要回头,再惹得他哥也伤心起来,就这么憋着一股劲跟在阮清身后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就想起无数幼年与谢家对抗的叛逆小心思。
七岁那年谢晋元就知道,他哥想要弃车保卒。
車是他哥,卒就是他这个渣。
谢家旁支加起来的弟弟妹妹虽然不少,但能让谢广之挂在心上的,唯有一母同胞的谢晋元。
小时候,谢小少爷有几分灵气傍身,被谢家当成了谢广之之外的培养对象。
谢广之知道以后,变得更加狠戾。
是对敌人,也是对他自己。
那之后,兄弟俩便约好了背道而驰,一个向上攀爬,一个向下俯冲。
边塞多年,风吹落雪黄沙,凡体早已锻成钢胎,任再添几道伤疤,谢广之刀锋之姿也不曾变过;
而另一头,瓦子为家,胭脂香膏沾身,女人香终是成就了骨子里的风流,谢家死心弃子,谢晋元却在红尘场里日日忧心苦笑。
他知道的不知道的那三千日夜,如今透过这丝指尖的温度,在脑中蓦地走了个过场。
谢晋元默默看着。
他哥展现给他的总是这样一面,只有欢笑的,快乐的,温暖的,好像一双肩膀就能扛起世间万千烦忧。
他知道,从来都不是。
只是哥哥硬生生替他们扛下了所有而已。
路的尽头,谢广之不再送他了。
他抽了手,虚弱地丢下最后一句调笑:“你不是总想着参军,那些军中的记忆予你解个闷。”
这话说完,所有触感顿失,谢晋元先是怔在原地,随后疯了一样回头去看,去找那人的身影。
石柱上,黑暗中,哪里还有什么将军身姿,遍地血线。
只一根孤零零的石柱立在西口,从正中裂开一道血缝来。
谢晋元怔怔望了半晌。
阮清开口道:“跪下,送送你哥吧。”
谢晋元麻着整个身子,骨头不会打弯一般跌在地上,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发出“梆梆”响声。
他叩了三个响头,起身,作揖,复又跪下。
阮清知道,这孩子是在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
只能做这么点,他恐怕已经很憋屈了。
谢晋元拜完了,再起身,阮清才察觉到点不对劲来。
地底深坑的熔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涌,扑过了礁石,流出坑外,带出阵阵又腥又臭的腐烂之气。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阮清顿时警觉,扯着谢晋元的人逆风窜回了南边高台上。
那里有着玄弥明净的链接,若是有什么意外,也能为谢晋元留下一条退路。
阮清脑中飞速思考,掌心一翻将小师侄推得跌坐在孽镜台上。
于是,一片静谧中,两人听到孽镜台中传来一声满含戏谑的“哎呀,谁的屁股挡住我看美人儿的脸了?”
谢晋元:“……”
阮清:“???”
所以这人一直没出现,就在外面看猴戏呢?
朕的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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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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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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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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