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所以说，你根本不爱那个男人是吗？否则，又怎么会想找情人来填补空虚？”
“哦……原来你之前找情人，就是因为不爱我呀。”应欢笑着将他的话接了下去。
这句回答让韩见鄞的脸色顿时变了，随即想解释，“不是，当时我……”
“不是什么？韩总，你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这件事情，我们不都心知肚明吗？如果不是因为应家，不是嘉盛，你怎么可能跟我结婚？”应欢笑盈盈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爱我……是我们都知道的事。”
应欢的话说着，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深了几分，“你爱倪晏殊。”
“不是！”韩见鄞立即说道。
那一刻，他的心情突然焦灼了起来，却好像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少年一样，越是着急，却越是什么都说不出。
应欢却懒得再管他，直接说道，“你也不用跟我说什么，因为……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了。”
不在乎……
在听见她这句话的时候，韩见鄞那卡在喉咙间想说的话，也就都这样消失不见！
“我刚才的话，也只是跟韩总你开个玩笑而已，就算韩总你愿意，我也不愿意呀。”
话说着，她抵在他胸口上的手也终于一个用力，将他一把推开！
“已经丢掉的垃圾，我可不会再捡回来一次。”
她的笑容是那样坦然，其中似乎还带了一丝……不屑！
那时，韩见鄞的脑海中也突然浮现了顾允尘刚跟他说的话。
她不爱他了……
甚至此时，他连她的恨意都感觉不到。
仿佛她已经将他从她的人生中，完完整整的剔除出来。
半分不留下的。
在韩见鄞想着这些的时候，应欢已经回到了电脑前。
淡定从容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时，赵令歧也已经回复了她的邮件信息，只有两个字：批准。
应欢扬了一下眉头后，也没有管那边的人了，直接坐下，打开了和赵令歧聊天的窗口：“设计图纸呢？”
“顾允尘那个废物连设计都不会了？”
这一次，赵令歧倒是秒回了。
这回复倒是让应欢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又是叫人家废物又是让人设计的，那在他心里，到底是怎么评价顾允尘的？
但顿了一下后，她很快回复，“技术方面国内还是不太成熟，最好是公司那边做好了，我们再做调整参考。”
“那我让温喻过去帮你。”
在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应欢的脸色顿时变了，手也马上回复，“开玩笑的，毕竟我之前也跟过类似的项目，还是我们自己搞定就可以了，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然而这一次，那边的人却半天没有回复了。
应欢怀疑，他此时正坐在电脑那边看自己的笑话呢。
他也真的是想将她玩死里弄，顾允尘和韩见鄞两个都还不够，居然还要让温喻过来。
这不是想让她死么？
想到这里，应欢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
然后她才发现，韩见鄞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但此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紧闭的房门，她突然恍惚了一下。
而那个时候，赵令歧的回复也过来。
很简单的一个字：嗯。
应欢也没有再看，直接将电脑关上，准备洗澡。
在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时候，应欢也闭上了眼睛。
今晚发生的一切，就这样一幕幕的闪现在了她的面前。
顾允尘是什么心思应欢当然知道。
但她现在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他的。
其实不仅仅是现在，就算是在三年前，他们也早已没有半分可能。
有些时候，错过，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怎么弥补怎么遗憾怎么执着，都无法再回去。
至于韩见鄞……
想到这个名字，应欢的眉头不由皱紧了，最后，她摇了摇头。
就好像这样，就能将她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一样。
洗过澡后，她的精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看了一眼昨晚已经打开的酒，应欢却没有动，而是穿上外套，直接开门出去。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天中最低的温度，刚出酒店的大门，应欢便感觉到了凛冽的寒风！
她不由打了个寒颤，然后，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直接走到马路边上，拦了一辆车。
在她入住酒店的附近正好有个酒吧。
邹武选酒店也算是充分了解了她的喜好了，最近几趟出差，应欢半夜想要找酒喝的时候，真的不需要费任何的力气。
现在也正是酒吧客流量最多的时候，应欢好不容易的，终于在吧台的角落找到了个位置。
这酒吧倒也算是安静，虽然人不少但基本都是三两成群的在那里聊聊天，应欢一个人坐在那里也没受到什么打扰。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酒量越来越好，又或者是这酒吧的酒都掺了假，此时应欢只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清醒了。
人一清醒，一些平日里都已经不会想起的事情就这样一件件的冲入了脑海中。
关于容城的，关于韩见鄞的，还有她爷爷，父母的。
想想，她也好长时间没有回去了，等这边的事情忙完，确实该好好回去看看了。
不知道老宅里的那个秋千……还在不在。
应欢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些，酒也喝了不少，后面看了一眼时间后，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外面的天还是漆黑，路边的灯光倒是刺眼，应欢看了好一会儿，甚至眼睛都有些发疼了后，这才抬脚继续往前。
这酒后劲似乎有些大，到后面下车的时候，应欢整个人都已经摇晃的厉害了，至于是怎么回的房间，她更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精真是一个好东西。
至少可以让无法入眠的人度过一个安稳的夜晚，醒过来后，又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生活。
应欢就是如此。
不管前天晚上喝的多烂醉，第二天她还是能准时醒来，然后工作。
只是早餐过后，永远需要一杯黑咖啡。
昨晚的事情顾允尘也没有再提起，两人默契的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着昨天的工作。
目前对他们而言最困难的是设计图的修改。
之前顾允尘倒是对这方面有过研究，而且也学过设计，但采光取暖这方面还需要大量的勘测和实验数据，尽管他们现在的设计不需要多精准，但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应欢原本是想自己带着人上山，尽量能取到一些有用的数据。
然而，似乎连老天爷都不太想帮她，今天山城的天气并不好，早上开始就是阴天，而且预报晚上还有雨，未来的几天，也都是微雨的天气。
而交标书的时间，却是刻不容缓。
他们的工作就这样停滞在了原地。
“要不，就放弃这个想法。”终于，应欢还是说道，“这一次竞标要求也没有这一项，所以这一技术对我们而言也只是加分项而已……”
“但没有这一吸引人的加分项，我们怎么在嘉盛的手下抢到项目？”
顾允尘直接问。
应欢抿了一下嘴唇，“价格。”
“你是想要用低价来换取中标的机会？”顾允尘的话说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就算是低价，你也得有条线，除非，你能知道嘉盛的报价。”
顾允尘的话说完，应欢突然不说话了。
那样子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顾允尘立即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也直接站了起来，“你想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打算自己去试探韩见鄞，从他那里偷一份报价表吧！？”
“你这样激动做什么？”应欢皱起眉头，“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除了这个，你还能有什么办法？”顾允尘咬着牙冷笑，“难不成你去问韩见鄞几句，他就会将自己的报价表给你吗？”
“今天就先这样吧。”
应欢知道顾允尘这状态下也没办法谈论什么了，直接说道。
其他人更是从刚才开始就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此时听见应欢的话，一个个更是立即收拾东西，走的飞快！
顾允尘却是坐在原地没动。
“顾总，你还有其他事情吗？”应欢的声音不由沉了下来。
“你真打算这样做是么？”顾允尘还是执着于这个问题。
“我说了，我会想办法，而且，如今我们两家是合作的关系，如果真的有稳赢的方法，顾总你该开心才对。”
“开心？”顾允尘忍不住笑，“那你打算拿什么去跟韩见鄞换？你的身体吗！？”
“这跟顾总你没有关系吧？”
此时，应欢也懒得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了，直接说道。
但她这话在顾允尘看来，和承认了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顿时站了起来，双手拍在了桌子上！
“我不允许！”
“顾总，你怕是……没有这个资格吧？”
应欢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顾允尘顿时愣在了原地！
没有资格……
也是，昨天晚上她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她已经直接告诉他了。
跟他合作，就是因为利益，和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妙书斋
是他自己还在想……
到了今天，他竟然还在想，或许他一直陪在她身边，支持她的话，她就会改变主意。
而这，也能成为他们新的开始。
但现在顾允尘才发现，他这个想法有多……愚蠢。
“我不想要用这样的办法取胜。”
终于，顾允尘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如果你非要用这种方式的话，那我们就直接解除合作！”
他的话说完，应欢顿时沉默了。
顾允尘知道，这是被他的话给震慑到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可能也无法阻止应欢，但现在，他也只能这样说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下一刻应欢便直接点头，“好，那就这样吧。”
她答应的如此爽快，顾允尘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了！
“你说什么？”
“原本我以为这么多年，顾总应该在商场上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至少……不会被自己的感情所左右，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应欢的话说着，朝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们也的确没有合作的必要了，就这样吧。”
应欢的话说的平静，但在顾允尘看来，那一词一句的，全部都是对自己的嘲讽！
所以现在，感情用事的人反而成了他是吗？
是他好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幼稚的小孩，在抓着这些无谓的问题生气么？！
顾允尘的身体先是一震，却也很快一笑，“是吗？或许……是这样吧，这么多年，我还真的从来都没有能控制好自己感情的一刻！因为我的心从始至终装着的，都只有你！包括这一次竞标，我会参加也是因为你！”
“在你看来，觉得我很愚蠢是吗？但只是现在的你而已，以前的应欢……绝对不会是这样！她是一个骄傲的，有原则的人！而不是你现在这样，为了利益可以牺牲掉一切！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当年的韩见鄞又有什么区别？！”
顾允尘的话说完后，直接转身就走！
应欢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身板依旧挺得笔直，牙齿却是一点点的咬了起来。
和当年的韩见鄞一样……
所以说，她终于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最看不起的人么？
但……这么多年，又有谁能要求她一成不变？
她也想不改变。
谁不愿意做那个只活在城堡中无忧无虑的公主？
而逼着她成长的人……不也是他们吗？！
“经理……”
就在那个时候，邹武的声音传来。
应欢这才收拾了心情，转过头看他，“什么事？”
“和创昙合作的事情……”
“目前双方的标书细节都已经交底了，我们两家合作是既定的事实，他要是坚持解约的话也可以，让他准备违约金吧！”
应欢的声音平淡冷静，一瞬间，又变成了在邹武面前杀伐果断的领导。
邹武也不敢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后就准备离开，但下一刻，应欢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对了，韩总……你帮我约一下吧，就说，我晚上想请他吃饭！”
邹武可没有忘记，之前应欢提起韩见鄞的时候都是一片的冷漠，仿佛也不想跟他有什么纠葛，但现在……
他立即想起了刚才顾允尘的话，心头不由一跳，“经理，你不会真打算跟他……换报价表吧？这可不行啊，赵董说了……”
邹武的话还没说完，应欢已经一个眼刀过去。
那眼神，让邹武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最后，也只能是答应下来。
……
对于应欢的邀约，韩见鄞倒也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就答应赴约。
见面的地点，就在酒店顶楼的餐厅。
和昨天那公共餐厅不一样，顶楼的餐厅算是这酒店的一大特色，高层的俯瞰角度提供了绝佳的视觉体验，而且餐厅的四周围都是装着落地窗，远方的灯光和餐厅内的水晶吊灯相得益彰，无比的浪漫。
为了不被人打扰，应欢将整个餐厅都包了下来。
此时，她就站在落地窗前，手上的酒杯轻轻的摇晃着，眼神慵懒的看着窗外。
室内开了暖气，因此她身上就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小礼服，未仔细打理的头发随意的从肩头散落，衬得她手臂上的皮肤越发白皙娇嫩。
而那个时候，餐厅也终于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应欢没有回头，但从面前的窗上可以看见他的倒影。
他穿的倒是随意，领带没有，甚至连外套都不穿，就一件单薄的衬衣。
干净的白色和应欢的礼服，成了鲜明的对比。
应欢不由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他，“来了？”
“嗯。”
他的反应很是平静，眼神也没有和昨晚那样明显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很快转开。
应欢也不介意，直接将旁边的一张餐椅拉开，坐了下来。
“原本还以为这个时候韩总应该很忙才是，没想到这么好约。”她的话说着，亲自伸手，帮他将酒倒上，“来，我先敬你一杯。”
韩见鄞看了一眼后，却是没动。
“嗯……怕我下毒？”应欢挑了一下眉头。
“晚上还有工作，不喝酒。”
他的话说着，直接看向旁边的服务生，“给我一杯清水，谢谢。”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心情不好时，连半分面子都不愿意给她。
应欢倒也不介意，点点头后，自己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韩见鄞看着，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不是说胃不好么？还喝这么多？”
“习惯了。”
她的回答很是平静。
韩见鄞也不说话了，但那一刻，他的目光也终于毫不避讳的，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说的，故友相见，的确应该好好聊聊。”应欢笑着说道。
“哦？你想跟我聊什么？”
“不如……聊聊这一次的项目吧？韩总能否跟我透露一下，你们的总报价是多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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