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顾戴着仅剩下一半的面具,步履蹒跚,像是受了莫大的伤。他推搡着前人,心绪烦躁,欲快些前往安全的地方。
可还未等他走入暗巷,头顶的地板便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厚重的石板砸落在他身前。一束光照下,刺痛他的眼。
子人顺着凿开的洞跳下,晕了方向般在原地转了一圈。他挠挠额头,站定身子,瞧见了正欲逃跑的尹顾。他笑着冲上了前,摁住了尹顾的肩。
“黑灯瞎火的,使臣这是要去哪里?若是要出城,可不是从这个方向走。”
“子人殿下,你并非碧清国人,为何要相帮皇帝。这于你有何益处,于你的国家又有何益!”
“我想帮便帮,不想帮便罢。不为利益二字,只随心而已。”
“你恨我伤了你,害你耳不能听,所以要报复?”
闻言,子人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分明已解释过了缘由,可似乎并未起什么作用。
“你与你做过的这些事,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你身处异乡,孤身一人,不怕我南巫人向你讨债吗!”
子人挑了挑眉,不言不语。他沐浴光下,光染白了他的头发。耳上的饰物微微晃动,反射着耀眼的太阳光。尘土在空中飘浮,让人瞧的一清二楚。他竖起食指,叫人噤声的长调从齿缝间发出。
他从袖中拿出手掌大小的宝石,举至肩头,声音大到可传至密道的每个角落:“吾乃西洋灵达国王子,乔斯达。今日来此,并非要代皇帝捉你们入牢,不过是为了结南巫之事。此为西洋特有的宝石,你们藏身此地多年,不会不识得此物。我便直说了,谁能将南巫人捉住,送至我面前,便可将这值万金的宝石纳入囊中。”
话语掷地有声,脚步随即而动。子人翻身上去,离开了狭小的过道。他蹲伏洞边,觉得干等太过无趣,便又道:“宝石可只有一颗,先到者得。诸位若感兴趣,还请把握机会。”
隐身黑暗的亡徒露出双眼,瞧尹顾的眼神如见万两黄金。
子人掂了掂手中的宝石,寻了个板凳,坐在洞边饶有趣味的望着。
比起自己在这聚有一众亡命人的密道冒险,倒不如借他人之手来的轻松。
不过一刻,便有黑影离开密道,在他面前站定。黑影丢出手中麻绳,而绳的另一端,正绑着尹顾与他的随侍。
“阁下好身手,此为报酬,还请笑纳。”子人起身,弯眼笑着,将宝石双手奉上。他拾起地上的麻绳,却发现此人并未离开。
他向前一拱拳,解释道:“此物的模样虽与寻常宝石相差甚远,但确值万两黄金。阁下若是不信,随便寻个商行,一验便知。”
黑影摇头,却不是对宝石有所怀疑。他向前一步,小声而急促道:“皇上既要了结南巫一事,或许对林家在暗巷的勾当也有兴趣?”
子人缠了两圈在手腕上,并不回答,只默默地听。
“边国多年附庸,突然□□,是因林誉从中作梗。”
“阁下可还有别的事?若是无事,我这便走了。”
黑衣人横臂,拦住子人的去路。他轻扯蒙着脸的纱布,露出清澈的眼,认真道:“我知晓林家暗养的军队在何处,即便皇上不感兴趣,殿下也一定想看个究竟吧。”
“哦?只是此地安是吾乡,又与我有何干系呢?即便林家真的举兵造反,又能影响到我什么呢?”
“武妃娘娘,不,月贵妃娘娘。您为了她,一定会处理此事的。若是林家谋反,娘娘将首当其冲,不是吗?”
子人微微震惊,不觉哑然。
·
“难怪沈公公不许我等跟着,原来皇上精心布置了这许多事物。”兰秋倚在景月槐身上,正缝着夏日练剑穿的衣服,“那娘娘,您可曾答应皇上?长春宫如今是什么样子啊?奴婢也真相想去瞧一瞧那‘满园春色’。”
一想到颜霁泽含情脉脉的双眼,景月槐便觉得有羽毛在轻挠她的心。她舔了舔干涩的双唇,耳朵微红,不自觉蜷起手指:“我......好像是答应了,又好像是没答应。”
兰秋缝衣服的手一顿,不解的抬起了头:“娘娘此言何意,奴婢不明白。”www.miaoshuzhai.net
景月槐戳着桌上的瓷杯,小声道:“就是没答应。”
都怪她这张嘴!戒指戴错就戴错吧,为什么要指出来啊!不尴尬吗,多尴尬啊,当时为什么不先答应他再说别的啊!!
可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此刻颜霁泽心系朝政,人也被成堆的奏折埋了起来。只怕不处理完林家余党,与南巫划清界限,他是不会有空闲来瞧她一瞧的。
想着,景月槐无奈一叹气。像是化掉一样,瘫在了软塌上。她抱住一旁的靠枕,整张脸埋了进去,胭脂蹭脏了干净的绸缎面。
“槐儿,怎么了?”
“别闹了兰秋,你学他说话干什么。”
“?槐儿,你仔细瞧瞧我是谁。”
景月槐一僵,这才发现耳边是个男人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垂落面前的栗发像是给双眼蒙上一层幕布。颜霁泽的脸近在眼前,带着几分朦胧感。
他俯身,温柔的拨开长发,点了点正发愣的她的眉心。兰秋在一旁垂头笑着,手中拿着未缝完的衣物。
颜霁泽?!他,啊,这......
兰秋弯弯膝盖,默默退出了房间。她拍了拍胸脯,舒出闷在心口的气,忙小跑离去,免得在此碍事。
撑着木窗的叉杆被拿开,将柔心的春风拦在了外面。颜霁泽牵住景月槐的手,递出了手中奏折。与其他奏折不同的,这折子一瞧便与国事无关。
可还未等她瞧上一瞧当中写了什么,颜霁泽便难耐的开了口:“槐儿,我教你骑马可好?”
收到景月槐一记难以理解的眼神后,他接回奏折,一行一句的给她念着:“臣观京中万象,觉今百花齐放,春意盎然,却缺几分热闹气。祖帝曾有言:春猎既已过,马赛焉可丢?臣已拟好六月初六马赛之事,特报与陛下。”
颜霁泽笑着抬起头,却稍稍一愣。本该坐在他身旁的景月槐此刻悄悄地开了门,小心翼翼,好似做贼。他合起折子,手肘撑在桌上,指关节抵住了头。
以为偷偷离开,装作听不见,便能躲开这场马赛?
瞧她这幅蹑手蹑脚的模样,颜霁泽浅笑,只觉得可爱万分,
随后,他敲了敲矮几,作不解状问道:“贵妃娘娘是觉得殿里有些闷,要去透透气吗?”
刚拉开一点门缝的景月槐收回手,像被烫到一般在裙摆上蹭了蹭。她顿了顿,后用力一点头,答道:“是啊,马上就是夏天了,有点热,皇上不觉得热吗?臣妾真是好热啊,臣妾先行一步去透透气了!”
“若是走了,我便告诉所有人,月贵妃不愧出身景家,礼、乐、射、御、书、数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届时众臣请贵妃娘娘一展风采,便不是我这个皇帝可以拦的下的了。”说着,颜霁泽眼睛快要弯成一条缝。
他一手托腮,一手朝向了门,又道:“娘娘慢走啊。”
狗皇帝。为满足一己私欲,不惜让别人陪他一起受罪。
景月槐撇撇嘴,只敢在心中说上他两句。她背手身后,一步一溜达的朝他走去,脑中却飞速思索有无其他理由可以将此事搪塞。
“皇上,眼下还是国事要紧些,林家的事还未处理完,怎么能去考虑他事呢?三心二意不好啊,皇上。”
“林誉邀买人心,暗植党羽,欲左右朝局。私设多处暗坊,谋取暴利,为祸京中百姓。还与南巫边国勾结,意图谋反。我已判了他流刑,待查封林家,修剪他在京中所有根枝后便执行。”
“那贵妃呢?额......前贵妃。”
“林诗柳毒杀宫中妃嫔,心思毒辣,多次害你未遂。不仅插手前朝之事,还窝藏林誉的罪状。贬为庶民,逐出宫城的圣旨早已到她手上,你若早些问,或许还可在宫城偏门瞧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才不过半日,便已经将人赶出宫了??
颜霁泽轻笑出声,捉住她的胳膊,摁着她坐在了身旁。他拾起奏折,塞入了她手中:“尹顾一行人已被捉住,毕又前去处理了。最慢五日,南巫便会派人来京致歉。对了,林家封后,十三岁以上的男丁流放北境。其余人等,逐出京城,不许再踏入半步。”
处理的还真是......利索。
得,其他事都已处理完,这马赛她不想去也得去了。
再找不到理由的景月槐叹气,将折子往他身上一丢,拿起桌上的线筐去寻兰秋了。
清净的秋实宫内飘着淡淡的槐花香,鸟雀声与风混在一起,令繁茂的枝叶摇摆不定。落入屋中的光衬的乌发格外油亮,棱角分明的脸上笑意盈盈。
颜霁泽推开矮几,在软塌上躺下。他抬手,光线穿透手中麒麟玉佩。
既然万事皆了,也该送走灵达王子了。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小说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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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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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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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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