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霁泽披着外衣,在牢房外站立。他看着大开的牢门,被打翻在地的菜早已凉透。本还能博得一线生机的瑶雁,此刻双瞳涣散,僵硬的歪躺在地上。
在她苍白的脸旁,碎开的瓷瓶折射着昏暗的烛火光。检查尸体的仵作从地上起身,将被染黑的银针递给他看。
“皇上......”
“你照常验便可,不必急着同朕说这些。”
仵作俯首称是,收拾好了东西,命人搬着尸体去往了别处。
不过才刚散出槐儿将前往死牢的消息,瑶雁便暴毙此处,贵妃当真是心虚的紧。
干枯的草旁有着挣扎的痕迹,却几乎微不可察。颜霁泽凝视墙角的碎砖许久,用力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景月槐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只觉得有谁在搔她的痒。她拍掉那只没安好心的手,慢悠悠的坐起身,手背揉着惺忪的双眼。
颜霁泽微凉的手指抵住她的唇,趁势爬上了床。殿内未燃红烛,窗外天正微亮。他将人抵在墙上,以手臂圈住了她。
“槐儿,瑶雁死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景月槐顿时清醒。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只觉得耳朵一阵嗡鸣,再难听清他后面的话。
昨日还高悬暖阳的天今日却一片白茫,比天还要白的云在空中缓慢飘着,如被刀割般一片片的整齐排列。
宫中一切如常,并未因谁的离开而染上一层悲凉。
瑶雁的父亲几日前请辞离去,却在离京的路上惨遭歹人杀害,尸横荒野。无风的干燥天突起大火,将瑶府烧了个精光。朝臣皆对此事视若无睹,并未有人开口替瑶家鸣不平。宫中人则更是无情,没人再提起突暴毙而亡的瑶贵人。亦或是,此事大家皆心知肚明。
景月槐站在楼台之上,遥望着宫城外的高楼。冷风吹拂她的脸,衬得人格外冷。
被人利用,想拿命换得一家平安,却也不能如意。甚至死了以后,连椁棺材也得不到,只能埋在乱葬岗,再无后人祭奠,实在是可怜。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的顶掉了歆嫔的主角位子,只怕今日瑶雁的结局便是来日的她。
恍神间,那身灵达特有的锦衣在她视线内停下。
子人仰头与她相视,没了往日朝气的脸上添了几分疲惫。风抓乱他的栗发,吹开随意绑扎的小辫。
景月槐直起背,微微屈膝,算打过招呼。她看着子人一开一合的嘴唇,没猜出那句唇语是什么。
风吹起浮土,迷了她的眼睛。她低下头,揉到泪流满面才停下手。再向下望去时,停留在此的子人早已消失。
他刚刚,说了什么?
·
瑶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此事虽听着骇人,却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浪。不过短短数日,便再未有人提起此事,就连那捕风捉影传出的流言也就此消失了。
前朝里,瑶家所依附的林家没有被影响到分毫。后宫中,贵妃无丝毫悔过。不仅如此,她还不知从哪寻来了人证物证,将宫外的焚情散一事推给了已死的瑶雁。
死无对证,即便颜霁泽有心去查也无计可施。加之瑶雁的供状仍有他用,便只能暂且将此事带过,任贵妃得意自在。
伏龙殿内,颜霁泽有些焦躁的批着奏折。他翻看着沈木一本又一本弹劾的奏折,握笔的手越发用力。几日未曾见到心中之人,他只感觉自己要到了极限。
且南巫已毫不避讳的与林家来往,甚至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去筹谋算计。其中之意,不言而喻,更令他心生怒火。
只是,现下长公主之谜仍未解开,景月兰也突音信全无,至今未归。
至今未归......
“皇上,武妃娘娘来了。”
颜霁泽用力合上奏折,眼中一亮。他努力扬起笑,见到了匆忙赶来的景月槐。他走上前牵住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却被一把甩开,胸前衣襟被紧紧攥住。
“已经过去了四日,月兰那边怎得一点消息也没有?先前毕又来信不是说已经查清事情了吗?为何现在却迟迟未归?”
一连串的问题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托住她的手臂,只得先安抚道:“槐儿,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他虽这样说着,却未想到她当真不再提问,转而默默地盯着他。那过于澄澈的眼眸看得他心头一紧,一时竟不忍将心中猜想告知于她。
可是,若不说,只扯个谎去骗她,只怕是会将这点得之不易好感消耗殆尽。
犹豫再三,颜霁泽拉着景月槐坐在软塌上,试探的问道:“若是我说,毕又未曾传回消息,会怎样?”
景月槐一愣,下意识的挑起眉头。
会怎样?会出事啊还会怎样!月兰定是查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南巫的人盯上了,才分身乏术,就连信都不能寄回一封。
眼见着她要走,颜霁泽忙先她一步起身,捉住了她的手腕:“槐儿,你去哪?”
“回家,将此事告知兄长,让他想办法去找月兰。”她说的合情合理,却令他心中横生醋意。【妙】 【书】 【斋】 【妙书斋】
分明更有能力,更能帮她寻人的是他,是他这个在位的皇帝。可她甚至都未曾想起站在眼前的他,就这样无情的将他排除在外。
他心中风起云涌,她却浑然不知,还颇为不解的问道:“你还有事吗,皇上。若没有别的事情,我便赶紧传信回家了。”
“有,当然有,为何没有!”颜霁泽撇嘴,圈她入了怀,“我即刻派人去寻月兰,我去帮你解决所有的事情,不好吗?你一连数日都不曾来看一看我,如今刚来便要走......”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他宛如受气的小娘子,紧搂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亲派人去吗......
比起告诉景觅风,这的确是更好的方法。只是,此事张扬不得,派身边人亲去南巫,真的不会被察觉吗?
“槐儿,你这几日,可曾想过我?”他满怀期待,眼中含笑。却突然如遭晴天霹雳,怔在了原地。
因为,景月槐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道:“啊?哦,没。”
·
“王子殿下是贵客,为何却□□入室,不着人通报呢?”林誉叩上木盒,笑眯眯的眼中却闪着寒光。
子人从怀中拿出贵妃亲笔所写的信,轻丢在了桌上。他摘下兜帽,似叹非叹的吐出一口气:“林丞既不曾拦我,应当也是知道我所来何意。”
早就得到了消息的林誉并未拆信阅览,而是不急不慢的起身,走到了子人面前,仰望着他。
“殿下故意露出行踪,不就是为了让我遣去旁人,好与殿下商议他事吗?”
“林丞,你果真是只敏锐的狐狸。”
此话可算夸奖,自也可算贬低。不过无论哪种,林誉都没心思去想这种不必要的事情。此刻,他最想知道的,是偏向景家与皇帝的王子,为何倒向了他,又为何甘愿冒着与别国为敌的风险,也要帮他达成目的。
都说眼最能看透一个人的心,可当林誉直视子人那双蓝宝石的眸子时。却瞧不见一点光亮,层层阴霾将情绪掩藏,宛若蕴藏万物的深海,快要将人吞没。
子人眯眼,后撤了一步,笑道:“我不过浮世间一俗人,丞相既然看够了,不妨考虑考虑与我做个交易?”
林誉仍眯眼笑着,并未接话,只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
“我知道,丞相信不过我,也不必信我。”子人稍稍侧头,甩开遮挡视线的长发,“只是,丞相被皇帝吃掉一用起来得心用手的棋子,此刻正缺人手......”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林誉听得见的声音道:“来帮丞相与南巫办事,铲除异党,夺得皇位。”
“殿下在说什么,我倒是听不明白了。”
嘴上虽这样说,可林誉突然严肃起来的神情却被子人看进眼中。
被人称作老狐狸,却连谋夺皇位这种大事也能露出马脚,真是蠢而不自知。只怕他此刻心中正疑惑,究竟是何人出卖了自己。
子人眉头短促一皱,扶住桌沿,道:“我既开口言明此事,便是有足够的把握。即便丞相信不过我,也该相信我灵达,有足够的能力扶你上位。若丞相不嫌弃,瑶家之事便算作见面礼。”
国力雄厚灵达出手相助,便不必再担心无人支持一事。且知晓他秘密的瑶家已被悉数铲除,死无对证,朝堂之上他可更加肆无忌惮。答应此事,他没有任何损失。但若是拒绝,保不齐子人会反转这所有的事情,将矛头指向他。届时,便是功亏一篑。
可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当真会帮他一个随时可被替代的丞相?
“殿下这般豪爽,我却之不恭。”林誉低头一揖,“如此,那我也不同殿下绕弯了。既是交易,殿下要的是什么?”
“景月槐。”子人话语间透着一点凉意,眼神则更为淡漠,“除她之外,其余人等我一概不在乎。丞相想怎么做,要怎么做,全都无所谓。若丞相需要,我可铲去碍事的景觅风,灭掉多事的景月兰。”
林誉震撼了。
为了一个女人,愿与任何人为敌,这种行为何其愚蠢,何其夸张,令人难以相信。一国王子,未来的国王,竟变得如此愚昧。
林誉沉默良久,瞧不出端倪,也猜不透他是否仍有别意。
“我瞧丞相似乎是答应了,只不过心中仍有犹疑。”子人似乎早有预料,所以并未过多惊讶。
他笑着,声音越发低沉:“丞相可知,陛下身旁有一无所不能的暗卫,跟着景月兰去了南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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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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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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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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