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书斋>其它小说>婳羽守望人>199 婳羽已死
  这一年的六月,夏天用连绵不绝的阴雨开局。人们说,这一年的雨季比以往的要长很多。这一年,因为梅雨,计量学院届的毕业仪式草草收场。毕业的学生纷纷感慨,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用雨水断送了他们最后的回忆。一切能够留下回忆的照片都变成了泡影。

  周宇翔和爸妈大吵一架。那件事之后,父亲母亲放下了手头的一切,从温州赶了过来。当他们找到他时候,他刚刚做好笔录。就在派出所门口,他们双双跪倒在周宇翔面前,声色泪下地说,“不要再读书了,翔翔,我们回去吧,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周宇翔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迟钝地告诉他们,“我还想读一年,我想好好毕业。”听到这句话时,他的爸爸腾地一下从污水横流的地面上站起来,发了疯一样把巴掌甩向他的脸。

  “再这样下去,你连命都要没了啊!”这一巴掌下去,他又歇斯底里地吼着。

  周宇翔捂着通红的左脸,又说,“没有学历,我怎么找工作。没有工作,我怎么养活自己。养不活自己,我怎么养你们。”

  “我们不要你养!”父亲母亲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他爸爸又说,“老天爷不让你在这里读书,你就不要勉强了。我们养你一辈子,你当啃老族也好,当个废物也罢。总之,我们只要看着你在就好了。”他妈妈抹着眼泪说,“算命的说,这个地方风水不好,只要你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天,就会有血光之灾。求你了,翔翔,别让我们担心。我们年纪大了,经受不住折腾。”他爸爸又接过妈妈的话茬,开始数典起来,“对啊,你看看,这都几次了。去年已经有过一次了,今年又来。”他顿了顿,直言不讳地说,“我听说你的同学都死了。你难道不会怕吗?”

  “我的命其实很硬的,爸,妈。”他反驳说着,“他们都死了,一个接着一个死在我面前。到了最后,只有我一个活着。我怎么也不会死的,老天爷其实要我一个人……”说到这里时候,他像是被触动一般,眼眶发红,喉咙里像是塞着一块东西。

  “你是不是疯了啊!”父亲说着,又想打,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在这里?”

  “女朋友……早就死光了。”他哭着,嘴角却勾了起来,一副笑脸让父亲母亲看地内心发怵,“我把她们全克死了。”他顿了顿,又说,“我怕把你们也克死。”

  “命数相克?我们不怕的,都是封建迷信!我们一点都不怕。”母亲边说着,在胸前划着十字,“天父会保佑我们的。我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天父也在保佑我。”他抓住了母亲的漏洞,轻声说着,态度却十分坚决,“我绝对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但是父母还是不肯相信。到了最后,他们狠下心来,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到路边。这期间,父亲像是疯了一样,恶狠狠地说,“周宇翔,作为你老子,哪怕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回去。”

  后来,他沉默不语。父亲母亲也停止了拉扯。三个人气喘吁吁地在大马路上对峙了一会儿。无言中,他们又去附近吃了顿麻辣烫。一家三口走在马路上,气氛却压抑地可怕。周宇翔忽然想起,最早的那个轮回时,当他们来到下沙时,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场景。那个时候,一切都是未知的,他真正像这个时代即将入学的人那样,对一切充满了好奇。

  只不过,那时的他,全都是装出来的。

  一锅沸水在他面前咕咚咕咚地叫着。等锅中的食物烧熟的时候,三个人总算冷静了下来。父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母亲也像从前那样。只不过三个人脸上的泪痕,却怎么也蒸发不掉似地。他们是饭店里最奇特的三个客人。

  温柔的母亲有所松动了,她小声问周宇翔,“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回去?”这时,父亲飞快地打断了他,“不是说好一定要带他回去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又变卦了。”母亲支支吾吾地说,“可是,我们还是要听下他的想法。”父亲不耐烦地说,“生死攸关的大事,干嘛要听他的。上次不也是这样……”

  他盯着身前的锅子。一只绿色的海带节在冒着气泡的沸水中沉沉浮浮,像是一个人的命运,又像是一个人正在挣扎。后来,这只海带沉了下去,再也浮不上来了。呆滞的目光游移过去,他又分明从如镜面一般澈亮的大理石桌面上,看到了父母正在争吵的倒影。

  父亲叨叨不停地说,“我感觉我们被骗了。我们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供他读书上学,耗费了我们大部分的家产。到头来,他好不容易上大学了,结果却是来送死的。骗局,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

  母亲哭着说,“可是这也不是他的错啊。谁能想到接二连三地,总是出这种事。为什么老跟着他啊,是不是我们不够虔诚!”

  父亲又说,“还有狗屁天父。别他妈的信那个玩意了。万能的天父又怎么样。之前信誓旦旦地和我们保证,说,啊,天父会保佑你,你要承认你的罪。只要你相信他,死后就能上天堂。我看就是骗钱的规划。我们是无辜的,为什么天父允许这种破事的发生!”

  母亲溃不成声,“可是圣经上说,这是历练啊。义人承受苦难……”

  “这破义人不当也罢。”父亲愤怒地挥舞着拳头,“我明白了,我们的儿子,只有我们自己才能保护。什么天父,什么学校,统统都没用!”

  ……

  这一瞬间,无数回忆泛涌上来,吉光片羽之间,全是关于婳羽的。他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猛地操起桌上的筷子。他这样做时候,父母的争吵戛然而止。他们诧异而惊恐地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地把筷子的尖头对准自己的喉咙,握着筷子的手几乎要抓出血来。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命运,要由自己做主!我说不想回去就不想回去!你们要是再强迫我,我就重新投胎!”边说,他把筷尖朝着自己的喉咙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我受够了你的摆布!”他的双眼看向虚空。

  这句话并不是对父母说的,这幅姿态也不是为了父母而威胁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想象中,那正在无形处偷窥者他的观察者所说所做。他的父母却被吓地不轻。父亲更是举起了双手,像是投降一般滑稽。他的语气一下缓和下来,连声说,“别别别,翔翔,我们再也不逼你了。”一旁的母亲正在偷偷抹着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被推开又关闭了不知多少次的那扇木门,似乎再也不会打开了。两道交替的白色封条,否定了未来的可能性。一条封条上尚未被粘牢的地方,在雨中微风的吹拂下,宛若伤口一般地鼓起。那上面还写着被封锁的日期,至此之后,婳羽好像消失了。

  他在走廊另一头就看到了杨卞。提着大包小包的她从理工赶回来,尽管来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真正看到结果时,还是免不了崩溃。周宇翔走近时,脚步声惊动了她。她侧过脸来,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印在他的眼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呢喃着说,“我还想着大家得了奖,把奖杯放在橱窗里。我还想着下半年能出些什么。怎么就没了呢,像做梦一样。”她边说着,开始死命地掐着自己的脸颊。她痛地撕牙咧嘴,又哭着瘫坐在地,“怎么是真的呢?为什么是真的呢?”

  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他把封条撕了个干干净净。两个人走入活动室之后,发现这里没有变过。房间里一如他们离开时那样凌乱,布料和道具材料横七竖八地放着。桌面上也是一片混乱,那瓶五一节前不知道是谁买来的奶茶,还剩下半瓶,被放在桌子的一角上。还有一台正在亮着电源灯光的手提电脑,他无意中滑动着触摸鼠标,电脑屏幕上浮现出了登陆画面……它们都好像在等着主人的归来。

  杨卞一件一件地拿起房间里的道具,又一件一件地放回去。触摸着那些道具刀枪的表面,她似乎能感到道具主人手心的余温。然而这终将是她的幻觉罢了。到了后来,她实在忍不住,坐在地上,低着头。先是长吁短叹,而后又呆若木鸡,到了最后她的眼泪像是窗外的雨水,止不住地往下掉。透明的液体落在斑驳的瓷砖上,沿着瓷砖与瓷砖的缝隙,悄然溜走。

  “没想到我的毕业是这样的。”她抬起被泪水尽头的脸,看着周宇翔,“周宇翔,你说,是不是老天要终结这一切。我的大学时光结束了,连带着我的青春和梦也结束了?”

  周宇翔摇了摇头。她又说,“其实我本来打算延迟毕业,然后留在社团,和大家在一起继续。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堕落,很小孩子气。可是我也不知道,毕业以后我能干什么。我连工作都没找。”她忽然苦笑一声,“现在好了,不过妄想一场。”

  之后,杨卞再也没有说话。两个人从下午一直坐到凌晨。记忆的片段附着在漫画书上、壁画上、桌子上、凳子上……活动室里的任何东西,包括垃圾在内,每一样都让他们感慨万千。比杨卞更多的是,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在周宇翔的记忆中都承载着更多的故事与感情。

  他陡然发现自己好像比杨卞更不舍得。

  离开时,杨卞仿佛感悟了什么,

  “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要重新把婳羽建起来。前途也好,未来也罢,我不管了,我一定要这么做。大家把青春乃至生命都留在了婳羽,不能就这么白白地被遗忘。”她说话时,通红的双眼中浮动着决绝的光。

  继而,她忽然按住周宇翔的双肩,半是恳求半是狂热般地说,“周宇翔,要不和我一起吧。我们一起重新组织婳羽。我有个想法,未来的婳羽会有更多的人。我们还要去外面接商演。我们用这个来创业吧,好不好。就像是阿里巴巴,腾讯和百度那样,我们一定能……”

  “你应该冷静一下,卞卞。”周宇翔劝他说。

  “你不相信我吗?”她幽怨地说,“你不相信我能办到吗?你觉得不可能吗?”

  离他被杨卞告白之后的1多年,他再次拒绝了杨卞。他觉得这颇有宿命的意味在里面,但是他又分明知道,杨卞的一番豪言壮语,分明就是一场更加漫长而美丽的幻梦。一如他的第三次轮回一厢情愿的美好想法那样。

  婳羽已死,没有任何人能拯救。

  四个月以后,当他还是一个人时,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此时此刻的场景。这个孤单的背影,满载而来,空手而离。她把来时的大包小包全丢在了这里,就好像他丢掉了过去的所有执念。她单薄的背影飞快地融入淅淅沥沥的夜雨中。这个背影留给他最后的残像,是一个高举起的右拳。她像是失心疯了一般,举着这只柔弱的拳头,不住地喊着,“我一定能成的。婳羽一定能在我手中重生!你们看着吧!”

  不论她成功与否,周宇翔终将看不到。

  杨卞离开之后的第二天,沈晓迪打电话来说,她要安慰一下周宇翔。然而她才在电话里说了没两句,周宇翔便知道,真正要安慰的人,实际上是她。

  婳羽死了,活着的人未尝不比死去的人更加痛苦。

  她惆怅地说着,听说了那件事以后,我爸妈开心地不得了。他们炫耀般地和我说,看吧,小迪,当初让你转学是对的。这个社团风水不好,叫你走你还不听!我真想和他们断绝关系。

  为什么我们总是那么不幸。这么大的世界,为什么就没有我们在一起的地方。为什么这么残忍,我们不过是在一起玩玩,却遭到了这么严厉的惩罚。我们难道是不可宽恕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周宇翔还是不会安慰人。“命中注定吧可能。”他心绪万千地说。

  “有这么多可能性,为什么是死呢!”她近乎控诉般地说道,“我们到底是被什么鬼玩意给诅咒了!”www.miaoshuzhai.net

  周宇翔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他忽然觉得,失去理智的此刻,就算他说的原因再夸张,她也会接受。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小说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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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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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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