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书斋>重生小说>雄霸三国>第三百九十八章 古今之争何时了
  邺城,南门外左右各立着一座石砌阙台,石壁上张贴告示、政令。

  审配披着青色斗篷神色匆匆正要出城回庄,昨日就在这南门外的一对石阙上,大将军魏越发布了两道石破天惊的政令:《户调法》、《爵位职官法》,以及告示《告魏郡吏民书》。

  明明白白的告诉魏郡吏民,天子盛情难却,他即将接诏成为魏公国的国君。作为魏公国的开创者,他要改革税法、爵位法,请魏公国的吏民选择。究竟是留在魏公国尊奉他为君,还是选择外迁他郡。

  至于举兵叛乱也是可以的,不过三族贬做奴隶而已。

  当然了,想要外迁他郡,土地一律抄没收归公田,而且不论男女主仆,外迁一人就要交一个人的赎金,一人一万钱。只有县府开具文书后,外迁的家族才能通过一道道封锁,从魏郡范围内迁移出去。

  没有了土地,再加上庞大的赎金支出,外迁之后谁还有余力能发展起来?

  审配作为家族中最有威望、见识的人,他不能不着急。

  其他县的豪强还有那么一点犹豫,作为世居邺城的大族,审配很清楚他们这一类大族只能乖乖拆分大户为小户,将多余的田产在宗族内部进行再分配,还要忍痛遣还部曲、仆僮自由,奴仆则由县府赎买。一名健仆价值一万,少年半之,十岁以下免价。

  就连门客、妾室也要遣散,因为没有第六级大夫以上的爵位,养士、蓄妾者以抗法论处,终身不得入仕。

  但凡幽州有个强主,或中原、雒阳有个明主……一个能与魏越摆开阵势过两招的人物就好了,审配宁愿咬咬牙出钱赎买自由,也要带着宗族、部曲去投奔幽州、雒阳或中原明主。

  很可惜,幽州刘虞,雒阳董卓以及关东黄琬,怎么看都比不上魏越集团有战斗力。

  路过石阙时,审配听到军吏在朗诵新的政令,不由上前观望。

  《户调法》、《爵位职官法》交织形成的一张大网笼罩在身上,由不得审配不绝望。

  如果虎踞河北的大将军能给各县豪强、世家一点回旋的余地就好了,可偏偏要赶尽杀绝,让人怀怨积恨。

  石阙上,张贴着今日的告示,审配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一目十行看这道《求贤令》后狠狠的呼出一口浊气:“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大将军胸怀吞并宇宙,横扫八方之心,岂会自绝于天下英杰?”

  审配目光落在石阙墙壁上,张贴其上的五尺长帛书字迹韵味都显得丰富、美丽起来,不由露出笑容念诵起来:

  “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何尝有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贤也,曾不出闾巷,岂幸相遇哉?乃上位之人求取之耳。今天下群雄造乱,此特求贤之急时也。”

  原巨鹿广平,现魏郡广平县,城中县府外的告示木牌上,两名披甲军吏涂抹浆糊,将一张新送来的《求贤令》帛书贴上,抚平。

  沮授与弟弟沮宗刚从县府中出来,沮宗垂头丧气,沮授也是一副皱眉不解的样子。

  “兄长与袁本初、曹孟德有旧,不妨举宗相投,必见重用。”

  沮宗咬牙切齿:“我等敬仰大将军功高益国,怀投奔之心久矣。然而天子分割魏郡以酬大将军功勋,大将军却视我等为草芥恣意践踏,我等岂能如草木一般任人割取?”

  沮授摇着头:“此言不可复说,依我看来大将军谋定而后动,必然有后招。”

  语毕,就听张贴告示的军吏握着马鞭指着告示牌上的帛书大声念诵,并不时停顿讲解其中的典故。

  “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何尝有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贤也,曾不出闾巷,岂幸相遇哉?乃上位之人求取之耳。今天下群雄造乱,此特求贤之急时也。”

  沮授及弟循声来到告示前,沮授抚掌轻笑:“果不其然,先行威吓令大族震怖,今大族惶恐犹豫之际,又举仁政收揽人心,小小手段却有大效呀。”

  他看着告示上的《求贤令》,细细研读起来,不由连连点头面容展开浓浓微笑。而张贴告示的军吏,依旧大声念着下文,并不时解释其中典故:

  “孟公绰为赵、魏家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有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

  这句话的意思是鲁国人孟公绰清心寡欲十分廉洁,做晋国大卿赵氏、魏氏的家臣是完全没问题的,可他的才能却不能胜任滕、薛这样小城邑的大夫。这个典故直接否定了当下用人以廉洁、品德为优的标准,为后来的唯才是举奠定了理论基础。

  然后又举了三个例子,一个是齐桓公重用管仲,管仲这个人很贪,和鲍叔牙早年一起做生意时会侵占鲍叔牙的分红,而且生活十分奢侈;第二个例子是拿姜子牙穷的在渭水边垂钓时无人向周文王举荐一事来说明民间有大贤因贫穷不能疏通门路而赋闲的实际情况;第三个则是陈平这种收受贿赂又私通嫂子道德极端有问题的人也有大才干,道德高低与才干大小没有直接关系。

  “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广平城外官道侧旁石阙上,田丰在马车上念着《求贤令》最后一句,心中不由安定下来。

  魏郡由十五县扩到四十五县,破灭中鲜卑班师归来的骄兵悍将驻扎冀州各处,冀州豪强都不敢忤逆魏越的意志,更别说冀州豪强的一部分,即魏郡上下这批豪强,他们一样不敢忤逆魏越。

  冀州外部的形势对魏越越是险恶,冀州内部的豪强就越有底气去跟魏越谈论筹码;反之,冀州外部的形势对魏越越是有利,那么冀州内部的豪强形势就越危险,魏越可以专心的处置他们,而他们缺乏反抗手段。

  《户调法》、《爵位职官法》、《告魏郡吏民书》以及最新的《求贤令》不仅张贴魏郡四十五县,整个冀州,冀州周围州郡都有张贴,魏越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将这两部法律、两部告示向河北、中原扩散出去。

  《户调法》与《爵位职官法》,可谓是血淋淋的屠刀高举,引发了天下官吏、豪强轩然大波。

  青州,北海高密,郑玄讲学之地,前来听讲者千余人。

  其中能时时待在郑玄面前,被郑玄看重的门人只有二十余人而已,这些才是郑玄一脉的嫡系门人。

  “袁本初来书信询问老朽,说魏公国违背汉律推行新律,是否乱政。就此事,尔等如何看?”

  郑玄年六十余岁,语气虚弱而平静,目光来回打量着自己这二十余名弟子,心中多少有些遗憾。自己寒门出身,待学业大成后开山讲学不过二十年,门人弟子多年龄低微,现在都没几个出仕的,有所成就的就更少了。

  远远比不上蔡邕一脉,蔡邕一脉不算魏越,光是阮瑀、路粹及顾雍,就能压住自己的这二十余名弟子。阮瑀文采不在蔡邕之下,路粹精于权变,顾雍有公卿之才,这些都是老一辈朋友公认的,郑玄本人也是如此认为的。

  至于那个妖孽一样的魏扬祖,郑玄真的不想讨论这个人。

  郑玄的一众弟子中,坐在前排的河内赵商,清河崔琰、王经,乐安国渊、任嘏,北海张逸、孙乾,鲁国刘琰,汝南程秉,山阳郗虑及南阳许慈都是一副庄重模样,相互看一眼,异口同声:“乱政。”

  郑玄神色平静不见喜怒,抬手抚须却说:“既然魏公国乱政,袁本初可能讨逆平乱?”

  一众弟子无有开口的,都不认为袁绍能打赢魏越,或逼迫魏越放弃推行《户调法》和《爵位职官法》。

  设身处地,《户调法》足以将他们这些人的家族势力分化瓦解,而《爵位职官法》的颁布,会导致他们这些人只能适应魏越的爵位法来发展。至于现在这样跟着大儒郑玄求学,积养名望的入仕手段……将会失效。

  《爵位职官法》最让魏越舒心的一点就是爵本位的发扬光大,有爵才有一切,没有爵位在身就什么都不能干。想要有所成就,就要死死围绕着爵位法运转,没有爵位就没有希望。

  如果不愿意屈身奉承《爵位职官法》,又想过自由自在充满希望的生活,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能获得希望:从军事上击败魏越,彻底摧毁《爵位职官法》的运转根基。

  见一众弟子对袁绍的未来持悲观态度,郑玄又问:“豫州牧黄子琰可能迫使大将军放弃这二部新法?”

  孙乾见无人开口,就抱拳施礼:“弟子以为黄公不会与大将军交恶。大将军所推行《户调法》及《爵位职官法》,非无的放矢。前者以酷烈手段遏制豪强,后者意在恢复郡国兵役鼓励耕战。以弟子浅薄之见,私以为此乃太傅蔡公欲借大将军之手,以魏公国试行新法,若有成效或许会推广天下。”

  郑玄轻轻颔首:“就变法而言,蔡伯喈、黄子琰皆乃大将军援助。蔡伯喈、黄子琰自上而下推行新法,难如撼山;若是大将军自魏公国自下而上推行新法,又在乱政之属。如今之天下,已不比灵帝之前,大将军录尚书台事,于魏公国试行新法,怎能算是乱政?”

  一名名郑学弟子垂头不语,摸着良心来说,大将军魏越录尚书台事,完全有资格摄政,凭什么不能在自己的封国立试着推行新政?妙书斋

  作为灵帝的女婿,魏越大将军之位很稳,替年幼的天子摄政也是合情合理的,封公立国一事连帝室、天子都赞同,他们这些臣属、外人又有什么好指责的?

  可魏越推行的新法无异于在断他们的根基,会断绝他们的财路,堵死他们轻松的上升台阶,会禁止他们纳妾,会限定他们的住宅规模,会像驱使牛马一样鞭策他们,让他们劳碌终生后却只能吃一口本就属于自己的新鲜草料?

  很多事情是不能讲道理的,不然魏越也不会被汹涌的暗潮从雒阳赶出去,黄琬也不会被关东群雄推搡着成为盟主。

  如果道理都能讲得通,一切都按照法律和道德来运转,那么还要佩剑做什么?还要党同伐异做什么?

  郑玄一声中肯的质问,没有一名弟子开口认错,或与郑玄反驳。

  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魏越在魏公国推行新政,就是乱政祸国!

  郑玄轻叹一声:“我虽不喜大将军行事酷烈,但却欣赏其心性。昔年在河北平黄巾时,少年高功却能做《悯农》,今岁为天下所迫愤然出塞,竟不想天命所钟一战破灭中部鲜卑,俘斩五十万。如此不世之功,他却入塞时能做诗《闺怨》,道尽边军健儿苦楚。”

  “蔡伯喈曾对老朽说天下有大义,人心有良知。为良知而斩天下大义,这就是魏扬祖的道路了,尔等可能想明白自己的道路?”

  众人闻言面有惭色,没人表示支持蔡邕、魏越的良知论,也没人反对。

  知道他们在顾忌什么,郑玄看向崔琰、王经:“今清河国并入魏郡,不日尔等宗族将成魏人。可持老朽书信往见大将军,留在大将军左右,学一学良知之道。”

  “郑师?这……”

  崔琰一众人色变,不是因为郑玄派人向蔡邕一脉服软,而是承认蔡邕、魏越的良知新论很有可取之处。

  “这没有什么好为难的,老朽虽学惯古文经、今文经,所著郑学几百万字而名动海内。但比之蔡伯喈今文经造诣,尚有不足。”

  郑玄缓缓说着一些私密,是比豪强之争还要重要的学说之争,崔琰、王经两人也是连连点头听着……作为郑玄的亲传弟子,他们比谁都了解自家的学统是什么。

  古、今文经综合大成的郑学?

  抱歉,不是的,郑玄的所谓古今文经合体,只是说明郑玄对古文经、今文经有很深的了解罢了,可没说他能博两家之长!郑玄继承、宣扬的还是古文经那一套!

  而蔡邕、卢植、韩说、马日磾捉刀修订熹平石经则是今文经内容,今文经成了今后天下经学的模范正经!

  也和郑玄的套路一样,蔡邕这些人也是学惯古文经、今文经的大儒,也是博两派之长而成的。

  可熹平石经之后,官方考试用的正经模本是刻在石碑上的今文经,你学的古文经过时了,是错误的,自然是不能做官的!

  换言之,崔琰这帮人跟着郑玄学习古文经,今后汉朝廷征拜他们做官进行考核时,考的却是今文经的经义,这些人该怎么回答?自然是用今文经的解释来回答,这才是官方正确的答案,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做官。

  可为什么要这么执意的学习古文经?

  原因很简单,古文经的各种解释,更能保护豪强的利益!

  就熹平石经来说,灵帝生前已将天下豪强打败了一次……然后就是黄巾之乱立刻爆发,魏越自吴郡北上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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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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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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