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座小院由曲折回廊次第相连,信步其间,只觉庭院深深。诗情画意被寄在远山近水中,微风拂过,水面荡开阵阵涟漪,惊醒欲归巢的倦鸟,几声清啼回响在山间云畔,和着西沉的天光,好似世外桃源的怡然自得。
魏无羡惊诧于这片亭台楼阁的精巧与写意,折服于蓝氏古朴而厚重的底蕴,不时发出几声真情实意的赞叹,一双眸子亮澄澄的四处乱晃,忽然瞥见蓝忘机好看的侧脸,在屋檐投下的斜长阴影里棱角分明,像幅泼墨山水画中的出尘仙君。
真不愧是世家公子榜第二的美颜。他在心中感慨道。
而今日的云深不知处除了一如往常的素雅清丽,还多了分未褪去的喜乐祥和,绣着金色卷云纹的条条红绸仍高悬于根根梁栋之上,垂拥着褐色的道道门楣。络绎有门生从他们身侧三三两两走过,无论是亲眷弟子还是旁系门生,均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句“小蓝二夫人”。
魏无羡心里有些美,只不过由于太过隐约,他并没有捕捉到这瞬间的异样。
一行人继续前行,绕过前方莲池上的九曲桥,就是行奉茶礼的雅室了。
黑色的圈椅在厅内依次排开,估摸一数得有二十多把,眼下座无虚席,都静静地端坐在内等着他们到来。
仙门早有传言,说姑苏蓝氏美男辈出,连收弟子都禁收五官不端者。在坐各位长辈虽年纪不一,但各个品貌出众,特别是坐在首座的两位,一位温文尔雅,另一位严厉板正,虽气质相距甚远,但容貌间却有着七八分的相似,特别是那对眉眼。
魏无羡又看了一眼蓝忘机,与之相似的眉眼,单是少了岁月的磨砺,多了年少的锋芒。他心下了然,那便是蓝忘机的父亲青蘅君和叔父蓝启仁了。
蓝忘机从弟子手中接过茶盏,躬身一拜,唤道:“父亲。”
魏无羡按着蓝忘机的动作依样画葫芦,也唤道:“父亲。”
“好孩子。”青蘅君笑盈盈地接过茶盏,浅抿一口,回了魏无羡一块巴掌大的剔透玉佩,上头雕着古老的纹样,像是某种禁制符箓。
“真好看。”魏无羡摸着冰冰凉凉的玉佩很是喜欢,在掌心不停把玩。
青蘅君瞧他喜形于色,一举一动都是少年明媚的直白,与自己儿子闷声不吭的性子天差地别,甚是喜欢,心里冻着的寒冰竟悄悄化开了一道缝,跃进了久违的光,难得笑出了声,“无羡,这是通行玉令,蓝家的玉令自古都是成对的,你手里的这枚同忘机所配产自同一块玉石,品级相同。收好了,有了它你便可自由出入云深不知处。”
“多谢父亲。”魏无羡将玉令挂在腰上,想着今后就能光明正大下山玩乐,不用一天到晚在静室对着蓝忘机的冰块脸,心里砰砰直乐,炸满了五彩的烟花。
一旁的蓝启仁捋着黑色长须时不时偏头看向春风得意的魏无羡,神色坡嫌,不满地闷声咳嗽,“嗯哼!”
他对魏无羡顽劣的恶名深知一二,暗暗嫌恶,曾在宗族议事时公开表示对联姻人选激烈地反对,生怕带偏了得意门生蓝忘机的君子品行。
“叔父。”蓝忘机恭敬地奉上另一盏茶。
魏无羡见蓝启仁既高且瘦,腰杆坐得笔直,很是精神,只可惜他周身一股迂腐死板之气,令人不想亲近,寻思着叫他一声老头也不为过。“老……叔父。”
一不留神,祸从口出。魏无羡咧嘴朝蓝启仁抱歉地笑笑,继而低头吐出一小节粉嫩的舌尖,双手却将茶盏高高举起,沉声敛笑道:“叔父,请喝茶。”
蓝启仁只是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堪比淬了毒的剑,魏无羡感受到了满满的敌意。只见他轻松抖开衣袖拿出一本册子,匆匆一瞥,那厚度完全可以称得上“凶器”了,“拿去,听闻无羡自小聪慧,学什么都快,那务必将《雅正集》尽快熟读熟记,谨遵蓝氏祖训,牢记天道人伦,望早日同忘机一道为蓝氏弟子楷模。”
《雅正集》正是蓝氏家训——山门前的训规石上密密麻麻刻了整整一面山岩的家训——总共有三千多条。蓝启仁历经数年,将三千多条家训逐一修订整理成册,便有了《雅正集》,其中以《上义篇》和《礼则篇》为主,约莫占了整本书的五分之四。
魏无羡欲哭无泪地掂量着手中的份量,求救般地朝蓝忘机挤眉弄眼,投去一个个无助的眼神。可蓝忘机就像没看见一般,认同般地点点头,对蓝老头的要求极为肯定。
魏无羡瞬间起了一后脑勺的冷汗,浓烈的阴谋味呛满了肺,他觉得自己在蓝家一刻也多待不下去了,一门心思开始折腾起逃离蓝家的三十六计。到后来,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完成奉茶礼的,只想起蓝忘机从最后一位长老手中接过一条一指宽的卷云抹额,亲自给他系上,动作温柔而熟练。仔细看那抹额的下端,会发现在里侧绣着一个好看的“婴”字,算是记号。
微风拂过屋外的玉兰,传来阵阵清淡的花香,也将魏无羡身上覆着的雪松与莲香混合成的冷香散进了堂屋深处。
青蘅君忽地又笑了,欣慰地拍拍蓝忘机的肩膀,留下一句“好好待人家”,便背手离开了,不及余音渐去。
操持完仪式的青蘅君又去闭关了。
偏室里,用完午膳的魏无羡正愁眉不展地盯着翻开的《雅正集》,满眼震惊。蓝家家训颇为严苛,像是“不可境内杀生,不可私自斗殴,不可□□,不可夜游,不可喧哗,不可疾行……”,这种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不可无端哂笑,不可坐姿不端,不可饭过三碗……”,简直没天理,灭人欲。
可再一细想,蓝家大大小小全都按这家训束着自己,好像也没滋生人欲的需求,活得像似庙里的和尚。那蓝忘机,就该是正统的苦行僧,对,他那一脸愁苦的样……
魏无羡越想越觉得看书没意思,索性把书合上一扔,出门乱逛去了。
他在云深不知处东游西逛、吹花弄草半日,却也不得趣。最后不知怎的竟鬼斧神差地让他逛到了练武场,他瞅着一群蓝氏弟子正在场上挥剑练习,不禁有些技痒,便准备寻个视野开阔正对练武场的位置安心呆着看。他单脚点地,轻松翻上片矮墙,歪身一坐,嘴里叼着根兰草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了一会,发现那群弟子大多资质一般,但有一个天分过人,每一次出剑都角度精准,动作飘逸,大为赏心悦目。不知不觉间,魏无羡的眼神已全数投在了那个人身上,随着他招式的不断变化,他也在心里暗暗比划,想出对应的破解招数。
他估计这人能和他打个平手。
嗡——
钟声照时响起,全场弟子闻之,瞬间悉数收势,面朝尊师合掌一礼,收剑下课。
魏无羡对这名弟子甚为好奇,眯着眼睛等着他转身,好看清是谁,希望以后有机会同他好好切磋一回。
他要转身了!魏无羡在心中暗自大叫,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
“什么?怎么可能……”他惊诧地张着嘴,满脸不可置信,口中原本叼着的兰草落了地,“怎么会是蓝忘机……蓝家连结亲都不给假的么……”
不知是哪个小弟子眼尖发现了正坐地吊儿郎当的魏无羡,随即遥遥一指禀告了蓝忘机。
两条视线在半空相会,电光火石,转瞬即逝。
魏无羡应是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呆愣地看着蓝忘机向着自己的位置走来,薄唇轻启,“快下来。”
“怎么是你?”魏无羡脱口而出。
蓝忘机不解,眉头微皱,“为何不应是我?按蓝家课表,今日午后为剑术课。”
“哦……剑术不错,同我不相上下。”
世界一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依稀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下来。”蓝忘机指着他道,周围陆续有弟子靠近围观,“你……坐姿不端。”
魏无羡一脸无辜地眨着眼,“嗯?”
“家训中言明‘不可坐姿不端’,你没看?”
“哦,你说蓝老头给的《雅正集》?厚厚一本三千多条,我看得眼都花了,反正……反正我也记不住。”魏无羡说罢,双手撑着外檐跃下矮墙,还不忘扭着身子将衣摆上的浮灰拂去。
蓝忘机一时语塞,垂眸不言,只能静静带着魏无羡慢慢离开人群,踱回静室。在路过一座六面亭时,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终是没忍住,规劝道,“家训应牢记。”妙书斋
颇有苦口婆心的意味。
魏无羡耷拉着眉毛哀叹一声,“蓝二公子,对不住啊。不是我不想记住,实在是……我真的记不住啊!算了,要不你就直说了吧,你们家到底有什么是不禁的?”
他低头的动作无意间将领口扯开了些,露出半圈结痂的牙印,蓝忘机意外扫见那块还泛着点薄红的皮肉,想起一天内自己的两次冒犯之举,颇为内疚。又见他此刻无奈的样子并无说谎之嫌,心中对家训坚定的拥护难免产生一丝动摇,意外将底线退让了几分,道:“罢了,这两日按值是叔父巡视,明日你尽量不要外出,呆在静室熟读家训,其他,待后日过了归宁再从长计议。”
“哦。没想到你也有通情达理的一面,看来之前我错怪你了。”
蓝忘机面上有些臊,脚下步子不由加快。
“唉,你等等我啊。”
日暮低垂,此时云深不知处山静人静,唯有钟楼上传来的几声钟想,久久回荡在耳际,还有偶尔打破沉闷的清朗少年笑。
门生将晚膳送到了静室。打开一看,黑漆漆的汤药碗里零星漂着几片药材,而旁边的几碟小菜竟然全都是绿油油的蔬菜,魏无羡登时两眼一抹黑,差点昏过去。
他指着食盒里闻着就发苦的菜品问道:“蓝二公子,你们家就一直吃这个?”
“嗯。”蓝忘机专注地按规制摆开碗碟。
魏无羡拿筷子在盘里挑挑拣拣半天,除了绿色一无所获,恹恹地道:“中午的饭菜里还能看到丁点肉丝,怎么到了晚上就成了素斋?蓝二公子,你莫不是框我?光吃素,你怎么可能长这么高。”他就着头顶比划了下蓝忘机的身高,蓝忘机差不多比他高了一个头,虽然两人间是差了两岁,可也不该差这么多,害他一度以为蓝家膳食特别注重身体。
“汤是药膳,补气养生。吃吧。”蓝忘机不再多言,夹起一片菜叶细嚼慢咽。
魏无羡龇牙直摇头,“我不吃,我要吃肉!怪不得金子轩来你家听趟学就瘦了那么多,果真是饿瘦的。唉……他真没骗我……”
蓝忘机咽下菜叶,搁下筷子,用帕子揩干净嘴边实际不存在的菜渍,才开口道:“食不言。”
“真没劲。”魏无羡摸摸正咕咕直叫的肚皮,没办法,视死如归一般,夹起一筷子菜叶硬着头皮嚼了起来。可能是菜叶子实在难以下咽,他边吃边说,试图分散嘴里的味觉专注度,嘴巴鼓鼓囊囊地像个偷吃松果的仓鼠,“对了,我一直称你为蓝二公子是不是太见外了?哪有新婚夫夫这么客气的,容易露出马脚。我记送来的婚书上写的名字是蓝湛,字忘机,那我以后就叫你蓝湛吧。哦,我叫魏婴,字无羡,礼尚往来,你可以叫我魏婴。”
蓝忘机平静地喝着药膳没有答话。
魏无羡无趣地撇撇嘴,继续闭眼苦嚼,仿佛面前的药膳是什么洪水猛兽,吃了要生病折寿的。简单一餐愣是吃出了生离死别的味道。
“太难吃了。”他捏着鼻子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发黑的汤药,立马端起桌边的凉茶整杯灌下,砸吧了几下,这才觉得绿茶的清香将嘴里苦涩的余味冲淡了些。
“少喝凉茶,易腹泻。”蓝忘机收拾好食盒,提到门外交给等候在外的门生。
魏无羡又倒了一杯凉茶喝,“管不了这么多了,太难吃了。蓝湛,你家的菜真不是给人吃的。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说你家不好,但这伙食实在是太……一言难尽了,和我们云梦的根本没法比。告诉你,我师姐做的莲藕排骨汤可是云梦一绝,啊,不知道后天回去有没有这个口服咯!”
“江姑娘有孕在身,不应进膳房操持。”
魏无羡想着也是,“嗯,说的有理,那就是你没口服。唉,说的我又饿了,不行不行,我再灌杯水去。啧,蓝湛,你家这抹额有没有短点的,太长了很碍事啊。你瞧,下面都蘸着茶水了,湿哒哒的真难受,我解了啊,反正你屋子别人也不敢进来,没别人。”
他试着伸手去脑后解系扣,不料却被蓝忘机一把钳住,动弹不得。
“蓝湛,你什么意思?”魏无羡有些恼,声音当下拔高了些。
蓝忘机微不可查地摇摇头,“不可。抹额寓意约束自我,只有在命定之人、倾心之人面前,才可解开。”
魏无羡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你怕我把你视为命定之人?咳,别闹了,我又不真是你蓝家人,这条家训与我并不作数。蓝湛,你快松手。”
蓝忘机并未松开钳着的手,保持着姿势不为所动。
“好好好,我回屋了再解开,行么?”魏无羡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蓝忘机,“赶紧松开,你知不知道自己力气特别大,捏地我好疼。”
“抱歉。”蓝忘机乖顺地松开手,只不过他抿着唇角看上去有些不快。
屋里浅浅浮动的檀香味里贸然渗出本被盖着的清冷雪松味,魏无羡刚被临时标记过,对这味道敏感的很,他怕再呆下去又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活动下发疼的手腕,故作潇洒地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先回屋了,告辞。嗯……明早若是无事,就不劳你来喊我起床了,我起床气挺重的。”
蓝忘机心里莫名生出些许失落,极是陌生。他故意背过身子去拿后头书架上的书,轻悠悠地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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