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心下有些难过的是李世默,他虽同情嘉禾生来无父、幼年疯病的经历,可这个常理,他又确实难以反驳。
他目光沉沉地抬头看向面前那个轻描淡写的女人,却只见她眼神淡然,如不起一丝涟漪的镜湖。他想问她,在你心里,因为疯病所以不太可能被人喜欢。那你是不是也会觉得,身体或心理上一旦有了缺憾,便不会拥有他人的喜欢了?
比如,腿残?
心中的刺痛一下子被放到无限大,他从未见过如她一般自信飞扬,却又低到尘埃里自卑的人。
朝夕相处两个多月,他慢慢看明白了,她其实是一个自卑又自弃的人。因了那双残疾的腿,那一生束缚在轮椅上动弹不得的命,刻在骨子里的卑微让她总觉得自己比旁人低贱几分,总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喜爱。她总爱说“对不起”,总在一次又一次两害相权时,都理所应当地选择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换取另一个筹码。
两人相爱,本来应当是平等的,一方一旦因为身体缺陷的缘故,便碍于所谓的“不配”而不得不付出更多。他甚至在想,她可能根本就不会真正爱上谁吧,她背负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还要让她继续承担相爱中付出更多的那一方——
这样的枷锁,太重了,她背不动的。
但她确实又没有说错什么,他爱上她,并非第一眼,而是这两个多月,甚至一年多的经历纠缠而生的某种感情,敬重、倾慕、怜惜、惊绝……
可第一眼,他会爱上她么?
六年前他从桃花树下接住那个拽着红绳的精灵般的女孩儿时,会爱上她么?
不会的,且不说他那时心里还有个薛瑶,或许看到她腿残,心里的那个门槛说不定都会提高些许。
多残酷的现实啊。
他把尖刀直直刺向自己的内心,一片一片剖割至鲜血淋漓。殷红的鲜血漫地,都是他下定决心护好她照顾她一生的承诺。恍然间大梦清醒,她却依旧烛影摇曳的另一端,浅笑嫣然。
若昭不知他心下刚才经历了怎样的阵痛,只是看他沉默多时,不由问道:
“怎么了?”
他咬牙吐出一个字。
“没……”
若昭苦笑,当是以为重情义的他不信她所说的,便组织语言重新表述一番。
“我打个比方,杜宇第一次见公孙嘉禾的情景和今日你见她差不多,你会突然对她心生爱意到不顾一切的地步吗?”
这怎么能比较?
当然不会,我有你啊。李世默想。
若昭话说出口旋即意识到不妥,赶忙补救了一句后来才意识到更不妥的——
“差点忘了,确实不会,毕竟你有……”
毕竟你说过,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话说到一半若昭突然语塞。
他有谁?
她能说她自己么?昨天醉了酒都能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把他打晕,今日难不成还要把这个问题明明白白挑出来?
“有谁?”李世默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声。
“……薛二小姐。”
兜兜转转,若昭终于吐出了这个名字,如释重负,逃离生之苦痛奔向死亡的如释重负。
可她没想到的是,李世默的回应居然是——
“你是让我守一辈子活寡么?”
若昭睁大眼睛,都没有想清楚他这句话究竟是何意思?只是下意识地木木答道:
“不会。”
心头骤然又生出一股烦躁之意,又来又来,一次一次地,不累么?
我只要那句话就够了,真的就够了,知道你爱过我,无论时间长短,就当是告慰十二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不用一次又一次告诉我还陷在一个死局里出不去。
她心一横。
“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可能的,杜宇和公孙嘉禾的关系应该不是我们所想的最简单的一种。”
李世默垂眸,终于放弃了这场无谓的争辩。
“那你觉得呢?”
“因为公孙嘉禾不可能出府门,所以排除他们之前见过面的可能后还剩两种解释:其一,公孙嘉禾根本就没有疯,杜宇看出来了,并且想以公孙嘉禾为内应,他对公孙嘉禾的好无非是想让她变成砝码给她保命。其二,公孙嘉禾真的疯了,杜宇也没爱上她,但他需要交给公孙枭一个把柄让他放松警惕咳……”
带着气说了一大堆话,若昭的声音到最后只剩下将咳未咳的哑音。
李世默闭眼,就算面前的她装傻又不领情,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她,担心得自己的心都随着她的咳嗽声颤动。
他倾身上前,大掌慢慢抚着她的背,因为隔得太近,醇厚的声音将她笼了个完全。
“你说的对。”
若昭复而再叹,“你还是不信我。”
“我信你,只是此事,未尝没有其他解释的可能。”
“世默,”若昭突然把抚在她背上的手拉开,抬起清亮的眸子,郑重其事地对他道:
“人其实很卑劣的。没有无私的爱,爱本身就是两个人的呼应。爱之源自本心,本心亦是私心,所谓爱另一个人,不过是自身感情的需要罢了。更遑论专情二字,不就是在对方身上汲取自己恰好缺失的东西吗?杜宇如果不是为了从公孙嘉禾身上获得一些什么,他犯不着这样。”
就像我爱你,不过因为你是我那年的阳光,偏偏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照了进来。恰好的光芒,恰好的时机,从此之后,无论哪一束光线,都不及你在我生命里熠熠生辉。
“那你又如何解释杜宇为公孙嘉禾做的这些事?”
“因为付出也是汲取。或是他为了达成目的的付出,或是单单为了满足自己付出的欲望。都是私心。
“因为源自私心,越是真爱,便越会牵绊自己。情之一字,最为烧心,反反复复来回折磨,铁打的身体和意志也会变成病去抽丝。所以我有时候在想,以色侍人不好么?爱过无心不好么?为君者三宫六院真只是为了绵延子嗣?因为他们不需要软肋,需要无心呵。www.miaoshuzhai.net
“缘起则聚,缘灭则散,花开花落终有时。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小说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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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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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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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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