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炉的龙嘴里慢慢地吞吐着灰白色的烟气,那香味淡袅怡人,不一会儿就在整间屋子里漫开了,言唯香抱着一床羊绒毯坐在客厅中间的一架古藤而制的椅子里,藤椅有了些年头了,上次更是彻底散了架,可是又被萧故一点一点地拼凑了起来,瞧上去摇摇晃晃的,用起来倒还算结实。
“这么破的东西了,怎么不扔了?没想到家财万贯的故爷还是个守财奴。”
还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跟萧故开玩笑的,这话才说了多久呢?她却记不太清了。
萧故一边将断裂的地方重新榫接好,一边回头朝她笑:“越老的东西才越有故事,凡是跟你有关的,我总舍不得丢。”
这话又在她的耳边响,好像说话的那个人还在旁边似的,可是她扭头发了疯的在四周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落水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有故事的,所以他从来都舍不得丢,可是他却把她丢下了,丢在了这座回忆的坟墓里,丢在了一段过不去的故事中。
架子上原本只放着乌木簪的簪尾,如今她将簪头也放过去,这么一来也算是一场圆满了,那簪头里的东西被她贴身收了,她明白的,这东西,就是萧故留给她的护身符。
许是受了风,嗓子有些痒,伸手端了杯子过来就着半凉的茶水抿了一口,云雀进来了,说上善若水的石爷求见。
石敬辉?他果然找来了。
“让他进来吧。”她说着慢慢地躺进了藤椅里,学着萧故平时的样子,脚下微微一用力,那藤椅便“吱吱呀呀”地摇起来。
石敬辉还没进门,听着这声音却恍惚,从前等在这儿的时候,听得最多的也是这种声音,“咿咿呀呀”地,听在耳朵里吵得很,却又能让人静了心。
只要有故爷在,上海滩的天就塌不了,可是现在,那个能翻云覆雨的人,已经不在了。
石敬辉跟着云雀进来,见言唯香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沉静的侧脸紧致白皙,透着女人少有的柔美,然而那闭着眼睛淡漠的神情,又极其像故爷。
他呆愣了一会儿,明知道言唯香看不见,还是拱手揖了揖,喊了一声“顾夫人”。
言唯香却不应,好像真的已经睡着了。
云雀半跪在她的耳朵旁边,凑过去又小声地提醒说:“姐姐,是石爷来看您了。”
言唯香这才轻轻地睁开了眼睛,睨了石敬辉一眼又眯回去:“原来是十叔啊,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想说的吗?”
她故意这么问,就好比昨晚离开石府的时候,她故意将藏了焦尸的房门敞开来一样,她之所以这么做这么说,就是要逼石敬辉自己开口说。ωWW.miaoshuzhai.net
石敬辉盯着她看似散漫的样子看了一会儿,话到了嘴边还是咽回去,“哎”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走:“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顾夫人这两天好不好,石某这就告辞了。”
言唯香也不拦,将手里攥着的什么东西用力地往石敬辉的旁边一丢,面无表情地盯住了他的背影:“十叔既然急着回去,香儿也不会强留你,只是这样东西,麻烦你帮我带回去还给它的主人吧。”
石敬辉站定了,蹲下来将一粒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捡在手里,仔细地看一眼之后才发现,这竟是一枚金牙齿。
脑子里突然就想起白天的情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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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时候他与夫人都没还起来,就听管家匆匆忙忙拍着门板说:“不好了老爷,后院存放东西的门锁被人给撬了。”
石敬辉迷迷糊糊的,刚开始也没在意,一想管家的语气才发觉事情的严重,连忙从暖洋洋的被窝里爬起来,随便套了件长袍出了门:“那东西呢?东西还在不在?”
管家满脸的皱纹显得更加深刻了,哆哆嗦嗦地回话说:“东西还在呢,可是那东西嘴巴里的牙齿都给人掰断了。”
……
谁会对一具尸体的牙齿感兴趣呢?石敬辉百思不得其解,他很清楚这尸体是从哪里得来的,所以最终也只能想到了一种可能,回到太平巷一问,果然顾夫人昨天下午就出去了,知道今儿早上才回来,这一整夜的时间,她能去哪里呢?
石敬辉忐忑了一天,终于决定来落水斋里问一问,可是见了言唯香,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于是也才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一看到这颗金牙齿,石敬辉就已经确定了,昨夜偷偷潜进自家院子,又从焦尸嘴里抠掉牙齿的,正是眼前这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顾夫人。
“十叔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言唯香已经站起来,从石敬辉的手心里将金牙齿捏在了两指间。
石敬辉后背上生了汗,搜肠刮肚地想着该怎么回,还没想好要从哪里开始说,便听言唯香疾言厉色地问:“说吧,为什么要偷尸体?”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石敬辉也是一头雾水,他也不过是受人所托,起初他也不理解,可是当他靠近了那具尸体仔细看了几眼之后,就彻头彻尾地明白了。
“顾夫人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我的身上的呢?”石敬辉并不回答她,而是反问了她这句话。
言唯香并不想卖关子,也不会将提醒了她的廖景炎扯进来,只将后来分析的道理说了给他听:“您老可掌控着太平巷的门户,没有您石爷的吩咐,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还能将一具尸体给悄无声息地带出去呢?”
一语中的,为了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明,那天石敬辉故意推说头疼,并且回去陪着石夫人的牌搭子们打了通宵的麻将牌,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设计,没想到破绽竟会这么大。
“是石某小看夫人了。”石敬辉朝着言唯香深深地弯腰行了礼,见她的背影微微颤了颤,又叹息着说,“可是顾夫人,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偷尸体,石某只能说,我也是一筹莫展的。”
他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来,纸张的质地并不好,像是从街边小报上随意撕下来的,上头只潦草地写了四个字,“转移尸体”,而言唯香一看之下心潮便激荡起来,因为这四个字的字迹她太熟悉了,正是萧故的亲笔字。
石敬辉知道她已经看出来了,摇着头解释说:“这是大华饭店出事那天有个报童送过来的,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人故意搞的恶作剧,后来认出了故爷的字迹,才将东西收起来,想不到当晚故爷就出事了,第二天我看到尸体的时候,才明白这张纸条的意思,而这时候,恰巧有个叫赵四的人找上了门。”
言唯香心头堵得慌,拼命的咽着口水想将堵在喉咙口的那股气给压下去,听他说完了,顾不得喘口气连忙问:“这个赵四是什么人?就是他将尸体给运走的吗?”
“这人只肯说自己叫‘赵四’,旁的什么也不肯说,显然是受人指使的”,石敬辉摇摇头,心疼的看着表情一寸一寸冷了下去的言唯香,“当时二爷查得紧,我只好让赵四将尸体先拉到我家去,想等这事过了再处理,没想到却被顾夫人您给看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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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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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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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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