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尖叫欢呼如潮涌,抖动的荧光棒,振荡的宝特瓶,一瞬间她头痛欲裂。
她的坐席是区第十排,能看到台上影影绰绰的轮廓,更多时候还是要借助舞台两侧大屏幕才能清晰一览表演者的脸容。
前方有的歌迷站立着,还有些跳到椅子上,跟着音乐节奏疯狂摇摆。大概只有她,一直心无波澜地端坐在塑料椅,透过人群缝隙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大屏幕上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她的研究室里新进的后辈热衷娱乐八卦,休息的间歇,不时地点开各大,把自己“老公”的各个动向告诉同事们。
她“老公”在营销号那里有不同的称号:“高龄流量”、“摇滚情人”、“全能暖男”、“贴心主唱”……更多的时候,还是她口中的“阿佑”、“陈佑舟”。
纪远舟对后辈小邢的花痴癫狂多少有些不屑一顾:什么时候搞学术的门槛变得如此之低,不论什么浊流都能开闸放进来。
直到有一天,小邢中午坐她身旁吃饭的时候,点开了那档《深海里的天》。
不过是起身收拾饭盒、目光随意飘散的工夫,纪远舟看到手机屏幕上捂耳啸叫的女孩退至墙角的身影,以及距她一步之遥,伸手低唤着“金金”的、熟悉的面容。
“远远,我在这里,你别怕。”
曾经无数个日子里,他就是这样向她伸出手,直到她终于平静下来,试探着反握回去。
那一刻,纪远舟手里的陶瓷饭盒“啪嗒”落地,四分五裂。黑暗的、不堪的过往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令她耳畔嗡嗡作响。
就像现在,她置身演唱会舞台走马灯般变幻的场景中,被鼓点弦乐和歌声层层紧裹,耳鸣尖锐,喘不过气。
身后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
“小姐姐,你没有荧光棒吗?”脸上粘着茶杯贴纸的年轻姑娘好奇探问,一边伸手递过自己手上的。
“我多买了一根,你拿着吧。”
于是纪远舟的手里就多了一根随着音效不断亮灭的荧光棒。她盯着油绿的棒体,鲜艳的、青葱的色彩,就像身后那个姑娘神采飞扬的面庞。
舞台上,「玩乐」唱到《话平生》,陈佑舟在里讲述了谢瑞斯于“圣菲尔音乐节枪击案”的遭遇,呼吁大家珍惜和平,为共筑美好世界而努力。
她身旁有些歌迷开始吸鼻子抹眼泪。她皱了皱眉,由衷地厌烦这样的冠冕堂皇,于是索然无味地起身离座,往飞鹊体育场的出口走去。
比起里头涌动着荷尔蒙的躁动氛围,场外清新的空气和微凉的夜风令她愉悦。
纪远舟调了调挎包的带子,视线望见不远处的垃圾桶,走近几步,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荧光棒丢了进去。
她想起那个叫“小柏”的女孩,她说:如果你去看了他们的演唱会,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没有,并没有。
她只是觉得,陈佑舟的舞台设计很棒。
快到研究所公寓楼的时候,她口袋里的诺基亚响了起来。
“远远,你等我,我跟你走。”
元京机场大厅里,纪远舟迎向架着大墨镜戴着口罩遮了半边脸的人。
在此之前,她已经听过小邢对「玩乐」主唱退队事件哭天抢地,大致了解事情原委。但不知为何,听到陈佑舟愿意跟她一起出国后,她的心头不仅没有释然欣喜,反而硬冷麻木得如一块石头。
她以为,陈佑舟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下你满意了吧?
但他一言未发,只是轻轻抱抱她,然后便拉了她的手往安检口走。
一路无话到登上飞机,他摘下墨镜坐在舷窗旁,托腮望着外头的机场跑道。
纪远舟开口唤:“小祖?”
他扭过脸,口罩上缘的眼睛眨了眨,在她说出那句“这次你终于愿意跟我走了”之后,弯成好看的、似月牙的弧度。
纪远舟知道他生得俊朗,但作为一路见证他容貌变化的青梅,不会对他有太多惊艳之感,因此总觉小邢那类所谓粉丝实在夸张。
初中时她与陈佑舟相识,那时他虽然面庞精致,身高却不出挑,撂人群里得费力观察才能留意到。然而,上了高中后,他蹭蹭地抽条儿了,一如他突然变得所向披靡的学习成绩。一张俊脸配上鹤立鸡群的身高,使得“南七中有个高身量高颜值高智商学霸”的传闻飞向了校外。许多外校生慕名而来,但他却总挑着玩世不恭的笑,目不斜视地走过围观人群,把最动听的情话说给她一人听。
他俯身附耳:“我只喜欢看你的名字在我之上或者之下。”
她便很没出息地红了脸庞。
在“南七”光荣榜上,“纪远舟”与“陈佑祖”的名字长期雄霸前两栏,只有位次差别。到最后每次考试结束,其他家长只会询问孩子能不能考到第三。
高考是她唯一一次失误。高三下半学期,她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半年。六月初,“京华大学”的志愿被她从第一志愿里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南岛本地的海大。
陈佑舟填了一样的志愿,以高出录取线一百多分的成绩进档。
暑假,她改变主意,开始报班学雅思,刚进辅导教室,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祖,其实你不用这样。”
他伸个懒腰:“我也想出国读书。”
她默了声。
一年后,他从海大中退,与她一起飞赴国外,开始了留学生涯。她在康博读药,他在奥克福学建筑,两人位于同一座城市的最东和最西。
纪远舟常常想,如果陈佑舟不是出于陪伴的责任感,直接报考京大或者留在海大,也许现在,异地几年之后,他们早有了完美结局。
但是,指引他们的每一步选择,大概就是“命运”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吧。
就像陈佑舟去了奥克福,在一场朋友聚会上认识了谢瑞斯,这是命运。
一起唱的时候,他的音色令那个尚在读高中的少年印象深刻。于是后来,当他的乐队主唱临时跳票,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佑舟。
这,是命运。
……
纪远舟在国的住处位于离研究所三站电车的地方。一室一厅沿河欧式公寓,所里给予全额房租补贴。
“小祖,这里很安静,很适合复习应考。你的语言没有问题,专业再拾起来就可以。”
陈佑舟其时正在从行李箱往外拿日用品,听到她的建议,停下动作:“我的事没有关系,先陪你养病。”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她急道,“你不是给b教授写申请邮件了吗?”
她口中说的,是陈佑舟就读奥克福时很爱重他的导师。
“嗯。”陈佑舟很干脆地说道,“但我觉得,先让你养好病更重要。”
飞鹊演唱会之前,她打电话告诉他,自己的抑郁症复发,打算回国外研究所边继续课题边疗养,希望他也能同行,继续建筑师之梦。如果他这次仍不肯来,那此生便不复相见。
这一刻,纪远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来了,她很高兴。他为了她而来,她却觉得无趣。
国的日子对于陈佑舟而言漫长而无聊。白天,他窝在公寓看书看电视做饭,晚上去接纪远舟下班。
有一次,他开玩笑地对她说:“感觉我好像被你包养了。”
她愣怔了好一会儿,突然抛去一句冷硬的呵斥:“我不喜欢你说这样的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小祖变得满口胡言荤话了?
然而,日复一日,他的未知之处对她而言越来越多。
吃饭的时候她说起主任的趣事:“他想用抗菌剂、乳化剂和羟乙基纤维素加植物油给太太做唇釉,结果不仅忘了放色素,坯底也烧焦了。”
陈佑舟偏头注视着她素面朝天的脸:“你喜欢唇釉吗?我买给你。”妙书斋
她瞬间陷入了沉默。
好几次,她发现他抱着智能机刷着花花绿绿的界面。她能猜到他在看什么。
为了远离信息纷扰,她一直用着旧款的非智能机。但是有件事她从未对陈佑舟提起:现在她用的手机,已经不是高中起的那一个了。她曾经保留的二人之间的短信,早已随着手机的丢失而了无踪迹。
偶尔,她也会用电脑登录国内的网站,扫一眼上头病毒式传播的娱乐八卦,然后她看到了陈佑舟曾经说过的“包养”字眼。
面对她的诘责,他直视着她的双眼,咬字清晰:“远远,我很清白。”
他很清白,这么多年相拥而眠过的人,只有她。
而她不愿意的话,他从不勉强。
有时夜里,她听到枕边人压抑的呼吸,想过努力尝试接纳他,但他不忍。最后,他们还是分床而眠。
他说,我知道,你并不是冷淡,你只是,情绪生了病。
想想多么讽刺,在实验室里配过那么多药,写过那么多方程式,她却始终医不好自己的心。
每周,陈佑舟固定要飞回国一趟,参加元京卫视的《深海》录制。后来,由于“退队事件”,节目组为防生变,干脆集中了两周时间,全部用来录完陈佑舟那组的活动。
没有他在身边的这两周,纪远舟生活如常,仿佛他从未来过。
再回来的时候,纪远舟觉得他明显比以往更加心不在焉。
“小祖,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
某日,在接她下班的路上,她终于忍不住对他说道。
其时,他正双手插兜,浑然不觉地停脚往十字路口的另一边张望。
那里,是世界之巅体育馆。
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于斯,漂亮的桃花眼映着星点路灯光,灼灼发亮。
那是她很久没有看到过的神采。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回我身边?”
“没有,远远,你想多了。”他很快温柔应声,提脚开路。
纪远舟觉得他在敷衍。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了国以后,他丝毫不快乐。或者说,他拿自己所有的快乐换了她的平和。
她不得不逼自己承认,他们的世界早已经遥遥相隔。
她的小祖,一直温柔地对她轻声细语的小祖;在她最低落的时候紧紧抱拥陪伴的小祖;在她莫名躁狂无理取闹时也不会说半句重话的小祖;笑容魅惑神采飞扬的小祖,高大俊朗举世无匹的小祖……
他早就该定格在十几年前的毕业照相框里,或者几年前对着她艰难做出回国决定时。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至少拥有过唯美无瑕的爱情。
隔日一大早,纪远舟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陈佑舟面前,递给他一本病历,上头,有她在国内的复诊记录。
“对不起小祖,我骗了你,我已经痊愈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着漫进忍不住的欣喜:“你真的痊愈了吗远远?”
“我们相互纠缠折磨这么久,应该放过彼此了。”她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虚虚扶着行李箱,突然泪眼模糊。
“如果,如果有了新的恋人,要告诉我哦。不过,我也许比你更早再恋爱。”她抬脸强笑。
陈佑舟郑重地点点头,伸手抚了抚她的发:“远远,保重。”
她说她不爱了。可她怎么会不爱了。她只是要放走他了,连同少不更事的曾经一同放过。
她即将像一叶扁舟彻底离岸,飘向无所终的远方。
十一月底,“玩乐时代南岛r”的演唱会现场。
镇日高强度的连轴转之后,谢瑞斯倒嗓严重,在唱《玩乐时代》时,全场只闻和声团。
观众席的嘘声渐渐如涨潮,彗星直播的弹幕也瞬间被质疑声浪淹没。
柏小毛在舞台后方等袁芝芝拿开嗓药,急成热锅蚂蚁,正在团团转之时,身边突然晃过一个人影。
“发声方式不对。”
谢瑞斯猛地回过身去。
陈佑舟眉眼沉静,撇唇绽开笑容:“这一次,我又要像十年前一样,为你救场了。”
他手持话筒,从后方大步走上舞台,就着乐声伴奏开了口:“无意的碰撞青睐的眼光谢谢你共我来人间摇晃
弹指拨清响笑容任飞扬谢谢你与我一同大声唱
那么就放肆爱使劲疯活出你要的模样
反正这个时代快乐也应该共享
就算清零过往白纸一张
用心走过就能现出斑斓诗行
那么就放肆爱使劲疯活出我们要的模样
反正这个时代随手就能种下希望
看过山峦巍峨江河浩荡
多幸运我有你们始终在身旁”
他站在舞台正中,于诸多惊异狂喜眼神里深深鞠躬:“,久等了,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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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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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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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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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番外:远舟一系无寻处免费阅读.https://www.doucehua.x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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