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玩乐」的重头戏除了常规,便是参演元京卫视的“唱玩”节目。
进行第一期节目录制的前一晚,柏小毛陪舒然在办公室梳理流程到很晚。其间舒然出去上了趟洗手间,让她把杂乱的办公桌规整一下。她也就老老实实地照做,心里不免吐槽这位曾表示现在是“无纸时代”的上司怎么就打印了那么多那么厚的策划书。所谓只许州官放火……妙书斋
然后,她停下动作,被策划书上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舒然在给“唱玩”的策划里,详尽地分析了「玩乐」每位成员的特点,把他们过往所有的歌曲一一列表,按照受欢迎程度和热评顺序排了序,辅以歌曲听后感的个人陈述,直言他们是目前靡靡之音泛滥的乐坛不可忽略的有积极意义的新声力量、请节目组多给这样的艺人一些机会。
柏小毛心有所动。她知道在接到节目确认邀请通知后,「玩乐」的成员都表示了拒绝之意。他们作为浸淫摇滚乐多年的歌者和乐手,是非常反感在聚光灯下、所谓业内评委面前表演“卖弄”的,更何况,还要他们唱别人的歌。
对此,舒然几乎是以铁腕手段强制性地命令他们必须参演。
“你们以为自己在元京算老几啊?你们知道这个节目多少曾经的大牌天王天后挤破头抢着参加吗?”
严冬吐槽了一口:“过气天王吧?”
舒然立刻扫了眼风过来:“那他们也曾经天王天后过,你们呢?你们有什么?南岛三千人?中陵奥体室内馆?还是微博五百万僵尸粉?”
满座皆默。
柏小毛并不知道伙伴们私下因为这个节目已然吵得翻天覆地,她所亲见的,便是“唱玩”录制现场,陈佑舟突如其来的拂袖而去。
录制那日风和日丽,元京的秋天总给人明快爽净之感。由于前一日看到舒然所写的策划案,柏小毛对这位“恶趣味”、“没溜儿”的经纪人大为改观,近一个月在她手下学习和做事的压抑感似乎都减轻了些。
出发前柏小毛仔细地整理检数设备仪器,确认一切无误后,最后一个上了商务车。
车里的氛围极微妙。
谢瑞斯低头假寐,陈佑舟托腮望外,夏祺和严冬各自沉默,谁也没理会前座副驾上的人一遍遍叮嘱的“注意事项”。不过,舒然很擅长自说自话自打圆场,最后以一句激昂的“好了,去更多人面前展示你们吧”收了尾。
车子快驶到演播厅所在的广电大楼时,右前方突然冲出一辆别车头的,外聘的司机师傅急打方向盘避免了一场事故,却还是令车厢内人仰马翻。
柏小毛后来想想,那个急刹车真像个精准而不祥的预兆。
节目组分给「玩乐」的歌曲是,归国偶像组合「」的出道曲《童梦畅游》。b的简单旋律,儿歌一样的叙述内容,是那个七人组边唱跳边展现热舞风姿美好面容的保留曲目。
而现在,作为摇滚乐队的「玩乐」要在开演后以独具自我特色的方式呈现这首歌曲。
虽然有点紧张,但柏小毛是相信伙伴们的实力的。
这一期的节目还邀请了“瑞帆”下的多栖艺人、当红小花张楚依,她的录制顺序排在「玩乐」之前,唱的则是「玩乐」独立期的代表作《楚天阔》。
这首歌在昨天柏小毛看过的策划案里是被舒然归为“另类”一档的。歌名看似是在描述风景,内容却叙述了「玩乐」一位曾失学的歌迷的成长经历,是他们第一场时作为献花嘉宾的妹子。他们在第一张全专《人事簿》里也把她的近况写成了歌。
而节目组选了这首歌给张楚依唱,怕是只看到了歌名里的“楚”字吧。
彩排室里,陈佑舟看到歌单后脸就黑了。谢瑞斯划了两下吉他后哑了声,严冬突然拈起他的拨片丢到了地上。
柏小毛刚拎了一袋水进屋,看见这幕愣在原地。
卫视的工作人员后脚跟着柏小毛通知成员上场,陈佑舟头也没低地擦过二人出门迈上了走廊。
外头隐约能听见张楚依的爵士版《楚天阔》和台下观众的欢呼声。
观众有现场指挥和台本,歌者的言行有流程框定,但思想无法被束缚。
而思想,决定作为。
……
后来的事,就像满网疯传的通稿里所描述的那样,《「玩乐」成员罢录网红综艺“唱玩”,主唱当场拔麦转身》。
乐队第一次遭受巨大的舆论风暴,比“抄袭事件”更加严重。“唱玩”所在的元京卫视紧急公关,依然难挡现场悠悠之口。对家综艺、对家电视台趁机纷纷下场踩一脚“唱玩”,也将这支在元京一直不愠不火的乐队推上了风口浪尖。
那一天,柏小毛第一次看到舒然那样可怕的身姿和表情。
她立在后台,瘦削的身影如秋风里飘摇的一片树叶般抖动着,右手紧紧攥成拳。全场沸腾的嘘声里,她整张脸毫无血色,太阳穴上的青筋在偶尔投射进来的灯光里一跳一跳。
在陈佑舟下到后台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柏小毛真的很担心她会冲过去把他打翻在地。然而她只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片刻后,疾风一样往主办方中跑过去。柏小毛不假思索地跟上。
舒然的声音也在抖,柏小毛不确定她是否拖了哭腔,但她垂首道歉的姿态,她磕磕巴巴的话语,她一遍一遍说着“他们年轻气盛还望大家海涵”的低声下气,与以往在伙伴们面前的飞扬肆意判若两人。
这一刻,柏小毛的眼前浮现昨晚看到的策划书上那一小块一小块的铅字,它们在前方那个人弓背弯腰频频点头的动作中飘散成模糊不清的痕迹。像被水洇过,像被橡皮擦抹过。她想伸手试图抓住一些片段却无能为力。
柏小毛突然觉得很难过。
事后,舒然在办公室里对着四个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们知不知道老娘是怎么求爷爷告奶奶动用了多少人脉刷了多少熟人脸许诺了多少对等交换才为你们拿下这档节目?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少选秀出道的歌手挤破头想上!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地位根本不够格耍横犯拽?你们知不知道每个圈子都有他们的规则由不得你们任性胡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简直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艺人!”
她一口气发泄完毕,接过柏小毛小心翼翼递来的水杯灌了两口,不解气般喃喃:“人生之耻,人生之耻。”
舒然抬起眼皮来来回回扫视着垂头站在面前的四个人,最后把视线定格在陈佑舟身上:“陈佑舟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来真的觉得你够聪明够清醒。你都快三十了,在乐队里年纪最长,言行却最幼稚!我真没想到会是你带头掉链子,连严冬都能沉得住气,你就这么想显摆你的摇滚魂?”
突然被拉出来挡枪的严冬摆手:“然姐您别夸我,我也觉得节目组很操蛋。说句不好听的,得亏阿佑离场,不然我可能把鼓棒丢过去都。”
“……”舒然哑了一瞬,“呵,你们一个比一个能耐啊。就唱首别人的歌怎么了?被别人唱首你们的歌又怎么了?觉得张楚依唱得烂?观众有耳朵听!到时候获益的是你们的原唱!觉得偶像组合的歌又又没格调?你们有实力改,评委有水平评判!”
这一次,柏小毛很想站在舒然一边,她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很有道理。但她也理解,“罢录事件”是大家与经纪人长期以来累积的矛盾的导火索而已。
舒然又说了一句戳心口的话:“你们,就真的想把你们热爱的音乐世界让给台上那些魑魅魍魉吗?真的想让那些咬字不准五音不全的人打着音乐的名义兴风作浪横扫销售榜吗?”
“然姐,对不……”显然,夏祺被说动了。但是很快陈佑舟就扬声打断了他:“我只唱自己喜欢的歌。”
“啊……”舒然望天长叹,“好吧,好吧。”
“高贵的、想唱才唱的陈先生,请你麻溜儿地,退团。”
陈佑舟面色自若地抬了抬眼皮。
“十月的音乐节后,请你,退团。”
……
舒然的命令遭到了乐队其他成员的一致反对。网上对乐队罢录的声讨高挂热搜不下。隔天,老武也从中陵飞来元京,打算抽一周的时间,与大家商榷「玩乐」的发展战略。
一片血雨腥风中,陈佑舟本人倒是气定神闲,甚至丝毫不理会舒然把他列为“乐队定时炸弹”的评价,很干脆地给自己放了大假在家赋闲。
“罢录事件”的第三日,舒然和谢瑞斯在公关碰头会上起了争执。一个说自己终于说服了节目组再给「玩乐」一次录制机会,并打算以“现场的意外”等借口压下外头的舆论;一个表示“不想再让伙伴们为难”。
舒然鼻子都要气歪了,叉腰横眉怒目:“谢瑞斯,你给我清醒点?当初谁给我描述的愿景,希望做一档全乐队的节目,带动国内摇滚势力的发展?现在,你几个意思?金主都被你们得罪光了今后谁给你们投资做节目?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的台前机会——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机会又要拱手相让?你想让元京卫视还有经纪圈的所有人都当我是个出尔反尔的神经病吗?”
“天啊,我真的要折寿了。”她颓然坐下抚上额头。
柏小毛停住手里做记录的笔,迟疑地望向一言未发的老武和蹙眉绞手的谢瑞斯。
“呵……你不想让伙伴们为难所以尽可以让我这个曾经的金牌经纪人出糗是吧。”舒然点点头,发狠道,“好吧,我伺候不起你们,带着你的乐队和公司滚吧。”
很快,她又改口:“不对,是我滚。”
伴着这句话起身的舒然被老武叫住:“舒经纪,你等下,我们单独聊聊。”他虚虚扶了舒然一把,和她一起去了公司的休息室。偌大的会议间里只有柏小毛和谢瑞斯面面相觑。饮水机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柏小毛想起一直还没对谢瑞斯说起那份“策划案”,于是迟疑着开了口:“然姐的方式是太强硬了,但她真的是彻底去了解了你们,也为你们付出了心血。”
就算曾自认工作勤恳,她也不曾如舒然这么全方位无死角地把乐队每个人、每首作品一一吃透。
“当然,她肯定有她的商业考量,想挖掘你们最大的利益价值。但是唱玩这个节目上发生的事,真的不该让然姐一个人背锅。”
谢瑞斯又开始习惯性地轻咬指腹的小动作:“我知道。阿佑说了,会代表乐队向节目组和公众道歉。”
“到底是为什么啊……”她其实也想不到陈佑舟会这么冲动地罢录,比那日她无意窥见的“抽烟”行为更没有职业道德。
“其实,阿佑是个温柔的人。嗯。”谢瑞斯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但他也是,最坚持的人。无论是音乐理念上,还是……感情上?”他微眯了眼睛,不太确定地盯着会议桌的某处。
“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就像,坚持不唱别人的歌。”
谢瑞斯支着脑袋面露迷茫地看向斜对面的柏小毛:“你知道吗?阿佑本来会是个很出色的建筑师的,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拉着他背离原有的轨道。”
他抿了抿唇:“我不能再勉强他。”
这又是一个对柏小毛而言很陌生的故事。谢瑞斯语焉不详,但左右不过乐队旧事,以及……大概还和之前那通电话里的“女朋友”相关。
柏小毛对那个女朋友心生好奇,一来是想知道怎样的姑娘能征服陈佑舟这样古怪的“妖孽”,二来则是因为那日在“有琴”无意撞破他独自抽烟。
要怎么形容他当时的表情呢。他倚在门边,傍晚的夕阳光勾勒着他孤清的剪影,睫毛低垂,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牢手里的诺基亚屏幕,右手拈着一根烟,青雾在他弧度分明的唇边慢慢飘散,整个人笼着一层朦胧落拓的美感。
那一瞬间,柏小毛才算是真的了舒然形容里的“帅得惨绝人寰”。
没有人知道那日老武和舒然聊了什么。之后,普通网友里关于乐队“有个性”的评论偶有冒头,很快被“下午茶”们集中转评赞了起来;新的舆论热点压过了一场综艺风波,彼时的各种通稿悄无声息地撤销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玩乐」也做出了退让,私下里向节目组和主办方表示了真诚的歉意,并且重录了节目。
这一次,他们唱的是br的经典歌曲《'rr》。
节目录完回到公司后,四个人排排站,垂着手。这一次,却不是如前次一般是来受批判的。
夏祺:“然姐……”
严冬:“上次……”
谢瑞斯:“节目……”
陈佑舟:“抱歉……”
“滚!”舒然没等他们说完,毫不犹豫地把桌上的文件夹丢了过去,“看到你们就生气!快滚!”
她抿住嘴,脸绷得紧紧的,但终还是有一丝欣慰的笑意从眼角漫开来。
“哎。”严冬爽快地应了,“我们滚了!”
几人憋笑次第打着招呼出去,排最后的陈佑舟又挨了舒然一镇尺:“长太美,多打两下!”
……
从血雨腥风里跋涉而出,柏小毛抽空去中陵当了罗灯的婚礼伴娘。镇日的奔波令她身心俱疲,只盼着十月长假快点到来,在音乐节后好好放松一下,然后,见一见传说中的,陈佑舟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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