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里忽然起了风,似是裹挟着前世的风尘,叶琼的手一松,手中的几张纸也随之飞远,被卢少丹接到了手中。
卢少丹心中不解。他与叶琼相识多年,从未见过叶琼如此模样,像是一株一瞬苍老的朽木,从内里散发出死气来。
自己早先就和叶琼说起过好几回那妓女的消息,叶琼先前受困于那别院的时候,也是与她见过面的。
叶琼似乎是拿到了那位妓女的身份文书以后才变了神色的,这身份文书上,才有叶琼在意的地方?
卢少丹拿着身契和籍契来回翻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见叶琼仍沉浸在情绪之中,卢少丹不由问道:“你还要见她们一面吗?”
叶琼沉默良久,才说:“见,为何不见?”说完,便率先走在了前头,只是步伐怎么看怎么僵硬。
而此时,门内的花解语正坐在镜前,让自己的侍女小颜替自己用梳子将稍微乱了的发鬓梳得更平整些。
小颜看着镜中即使荆钗布裙,依旧难掩丽色的花解语,忍不住劝道:“姐姐,我们的箱笼里明明还有几件漂亮的衣裳,胭脂、眉黛也没用完。今日恩人要来,为何姐姐不盛装打扮一番呢?这样也好勾住恩人的心,我们也不愁下半辈子了。”
“盛装打扮做什么?”花解语说,“你看,这个院子里,哪有当我们是妓女看待的?送来的是平常人家干活时穿的粗布衣裳,那位不告诉我们名字的老妇人,还教了你我怎样劈柴、纳鞋底呢。”
说起这个,小颜倒是笑了起来:“就连姐姐的饭菜也是我做的,一开始还烧糊了呢。虽然我们行走做事始终有人看着,但我倒觉得,在这里比在醉红楼里痛快,这里的人才把我们当人看呢!”
花解语笑了笑,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还是从妆匣里取出了一盒颜色浅淡的口脂,在唇上抹了抹,显得她气色更好了些才满意。她说:“不管境况如何,投其所好总是必要的。小颜,无论那把我们赎走的恩人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们都要先护好自己……”
花解语的话说了一半,屋门便吱呀一声便推开了。
花解语和小颜一愣,就见当头先走进来了一位目光清朗、通身贵气的少年郎,两人刚要跪下就拜,又见少年郎的身影往一边让了让,从后走出了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来。
这名少女,就是叶琼。她身边的,便是卢少丹。
叶琼冷淡地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目光让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花解语隐隐觉得有些不适,想要循着叶琼的目光悄悄看她一眼的时候,叶琼却勾唇一笑,说:“二位,京郊别院一别,可还记得我吗?”
花解语和小颜面面相觑、疑惑不解,听这位姑娘的意思,她们原是旧相识?
这不可能啊,瞧这姑娘身上衣裳的料子,再看这通身的气度,京郊别院那可是谢家私自设下的暗娼馆,她们怎么会在那里见过这位姑娘?
花解语性格谨慎,只敢悄悄看着叶琼,小颜年纪小胆子大,直愣愣地盯着叶琼看,倒真的看出了些眉目,怪叫一声,说:“我,我记起来了……你是,别院里那位,夸了姐姐弹筝好听,说自己来了小日子要去门上请人帮忙买药材的那位!我记得,那日别院里突然有了死人……”
花解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拉了拉还想继续说话的小颜,押着小颜一起在叶琼和卢少丹的面前跪下,说:“小颜年纪小,说话也不轻不重的,还请二位大人见谅。”
小颜虽然并不明白花解语为什么突然拉着自己跪下,但还是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别院里的死尸并不是什么适合说出口的话题,跟着花解语说道:“小颜说错话了,还请二位见谅。”
叶琼往一旁避了避,并没有受下这一跪。她的神情依旧淡漠,说出来的话也十分不客气:“知道说错话了就好。不妨告诉你们吧,别院里的那个人,是我杀的。”
叶琼的语气轻描淡写得不像是杀人,倒像是砍瓜切菜似的,听得花解语心中一阵阵的发寒。
立在叶琼身边的卢少丹疑惑起来,叶琼,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花解语呢?难道,是想威慑花解语吗?
叶琼继续说道:“当日在别院中,你们为我指了路,算是救了我一命,是我的恩人。如今,我将你们从醉红楼里赎出来,也算是报了这恩,彼此两清了。”
花解语却抬了头,不卑不亢地说:“若是真的两清了,姑娘又怎会坐在这里呢?”
叶琼默了默,没有回答这一问题。
因为前世的缘故,在叶琼的心里,她和花解语之间,自然是没有两清的。
叶琼说:“我来这里,并不是想害你,若是要害,为何还要赎你?我来,是有一些疑问,想请你替我解答一二的。”
花解语一愣,说:“我如今算是姑娘的人,姑娘问什么,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姑娘请说吧。”
叶琼没有直接问话,而是先看了一眼身边的卢少丹,却又在卢少丹抬脚要走的时候,说:“留在这里吧,我信你。”
卢少丹站回了叶琼的身边,将右手放在了剑格上。
无论叶琼问了什么,他只管当作没听见就好,他要做的,便是无论何时都护好她。
叶琼的眸色动了动,张了张嘴,似乎是不愿意说话似的,良久才尽量平静地说:“韩国公府庶长子张旭东,你认识吗?”
花解语眨了眨眼,又问了身边的小颜一句,才说:“回禀姑娘,我并不认识。”
叶琼的神色似乎松了松,但花解语之后又语带犹豫地说:“但是,姑娘,有件事我也要言明一下。像我们这样的私娼,不像教坊司那边,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不屑于去我们那样的地方的,但依旧有不少人喜欢私娼馆子里的别致花样……”
花解语说到这里,才想起叶琼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忙道了歉,叶琼却说:“无妨,继续说吧。”
花解语忍不住纳罕,这姑娘是哪里来的人精,听这些话,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
花解语说:“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就会因此换了衣裳换了身份,扮成普通豪商的样子前来。呵,却不知他们自进了门就漏了踪迹,被我们看得一清二楚。小女子不才,确实认识那么几位。其中还有一个人,每个月来个两三回,每次都会为我花上许多银子,还时不时地送些浓词艳曲来取悦我。”
花解语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带着夸耀之意,语气里,甚至还隐隐带着分厌恶和疲倦。
叶琼察觉到了花解语的心思,反问道:“那你,喜欢那位恩客吗?”
花解语冷笑一声,说:“喜欢?呵,若真的喜欢我,为何不把我赎走呢?若那人就是姑娘所说的韩国公府的庶长子,赎我出去的银子,他出不起吗?就算把我赎出去,他会要我做什么?做丫鬟,做妾室,还是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外室?不过依旧是把我当个玩物罢了,算什么喜欢。我在风月场那么些年,也不是没见过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叶琼垂了眸,陷入了沉默。
前世,解栩栩最终并没有进韩国公府。解栩栩的结局叶琼不清楚,但是花解语的结局,叶琼是清楚的。
那时,花解语是京中最负盛名的花魁,被好色的三皇子看中。在三皇子手下的官员们商量着要将花解语送给三皇子时,花解语出逃,被发现后,死在了三皇子府上亲卫的乱棍之下。
那件事闹得很大,三皇子甚至因此被顺和帝下了禁足令,从此失去圣心。
前世,花解语也是玩物的下场,成了不知道哪一方扳倒三皇子的棋子之一。
这样可怜可悲的花解语和解栩栩,自己前世,为什么要这么恨她呢?这从来都不是花解语的错啊!
房间里,灯花爆了一下,唤醒了陷入回忆之中的叶琼。
叶琼匆匆看了一眼花解语,就挪开了视线,低着头说:“我要问的话问完了。你们暂且先在这里住着吧,让我想一想如何安排你们……放心,既然救出了你们,就不会用你们回到风尘之中去赚那沾了血的银子。”
花解语敏锐地察觉了叶琼对待她的情绪似乎突然变化了,像是不敢看她似的,听到叶琼这样许诺,她登时拉着小颜磕了头,说:“谢谢姑娘大恩大德!”
叶琼不敢回头看,逃也似的出了门,被卢少丹匆匆追上。
月色皎洁,隐约能瞧见几点疏星。
叶琼仰头看天,神情萧索。
卢少丹即使听了叶琼和花解语的对话,心中依然不解,见叶琼如此,便说:“叶琼,想不想喝酒?”妙书斋
“酒?”叶琼一怔,“酒能忘忧,那就来一壶吧。”
卢少丹笑了笑,眨眼间就从叶琼的眼前消失了,不过片刻,就提了两壶酒来,说:“这附近只有一户人家有酿酒,我在他们的门前放了银子,权当是酒钱了。”
叶琼轻笑一声,心情也松快了些,接过卢少丹抛来的酒壶启了封,酒香就飘了出来。
酒是最平常的米酒,度数不高,味道也不算好,叶琼却喝得津津有味,不消片刻就脸红了起来,指着月亮说:“这月色可好,腊月里,难得见到这样亮的月亮。少丹,你把我带上屋顶吧,月亮要在高处看,才算好看呢。”
卢少丹闻言,便轻轻环上了叶琼的腰,拢着她轻巧地翻上了农庄里最高的一处屋檐,说:“这样可好?”
“好!”叶琼笑道。
卢少丹伸手摸了摸叶琼的发顶,说:“我不知道那花解语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想说,便就不说了。我们就当饮酒取乐,反正离天亮还远着呢,回去不急。”
叶琼点了头,反问道:“我见你近日也有些眉头紧锁的模样,是碰到了什么事吗?”
卢少丹愣了愣,倒是没有隐瞒:“我的小姑母,快要油尽灯枯了……我想堂堂正正地见她一面,所以有些事情,必须加紧些准备了。”
叶琼饮了酒,思维有些迟钝,但还是想起了卢少丹的小姑母是谁。
卢少丹的小姑母,即前任镇国公的嫡次女卢宛怡,叶琼记得她嫁的是王皇后的亲哥哥王国舅。
算算时日,卢宛怡确实是这个时候辞世的,太后为了宽慰王皇后,还赐了王家不少东西。
叶琼提着酒壶,和卢少丹的酒壶碰了碰,说:“你赶得上的。你的小姑母,也会知道你的这份心的。”说着,叶琼就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卢少丹忙堵住壶口,劝道:“可不能再喝了。你才几岁,即使是这米酒,也不能这样喝,不然要醉成什么样子?”
叶琼却已经醉了,对着卢少丹痴痴地笑,说:“谢谢你啊。谢谢你,最后还来陪我……”
叶琼说的是前世她被砍头的时候,阖眼前看到的卢少丹的身影。卢少丹却以为她说的是今天的事情,说:“这有什么好谢的……”
叶琼笑了笑,没有解释,反倒唱起了《诗经》里的歌:“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唱着唱着,脸上就滚下泪来,但却依旧唱着。
知道叶琼到底在为什么忧愁的,此生此世,又有何人呢?
也就卢少丹能体谅自己一二罢了。
卢少丹听着叶琼越来越悲凉的歌声,心中不由地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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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庭,天狐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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