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离身在大殿,可梓芜派的道人一入阵,她就注意到了。眼前李孟寒正在给道童讲经,若非峰上如今人丁凋零,她真以为这百年光阴都没付了流水,一切仍旧同往常一般。
道童念经的嗓音清脆,听来悦耳,可山下的动静委实不小,她不得不打叠起精神往外走,将出殿门,便见谢烬渊迎面走来,他的黑靴上沾了新泥,袍脚却还是干干净净的。
他头上也未竖冠,只是简单地绑了绑,见到自己,脸上立刻露出个讨好似的笑容:“师尊。”
他既不肯走,木离便打发他去打理后山的灵植。他还是小鸡仔的时候,就因为求道心切,还糟蹋了不少好东西,如今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木离颔首,他便一板一眼地将灵植的情况说了一遍。
木离心不在焉地听着,却一直分神注意着山下的动静。
来者是梓芜派的剑修。
面前的谢烬渊说罢,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师尊?”
木离耳边却听到了山下的传音:“传道君令,梓芜派恭请玄天峰木掌门前往千春谷一叙,共商大计。”
梓芜派来请她,道君令?可谢烬渊就在她眼前,真请她的……只怕是刘紫鹜。
木离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木叽’,刘紫鹜见过他却没能认出他来,当时在幻境中,刘紫鹜确也多看了他几眼,他修为彼时尚低,又是灵兽化人而来,想来也是缘由于此,刘紫鹜才没有认出他来。
可是,道宗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刘紫鹜寻不到谢烬渊,真能沉得住气?况且,当日昆仑山巅,莲花台上分明又有个‘谢烬渊’。
眼前的木叽就是谢烬渊,那宗门大比时,昆仑山上那个就是个假的了。www.miaoshuzhai.net
“你听清山下来人的话了么?”她开口问道。
谢烬渊颔首:“听清了。”一双眼将她牢牢盯住。
“我不便下山,自不能赴约,我欲派青檀前去千春谷,而你原是梓芜山中人,这道君令本就是你的,眼下梓芜群龙无首,正是需要你的时机,你现在虽还未恢复到你原有的修为,可想来也无需多时。”
“我不走。”他兀自打断了她的话道。
“他不愿去,阿离何必强人所难。”李孟寒的声音在身后骤然响起。
“师尊。”木离回首,李孟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殿前,殿内读经声未歇,他手里尚还捏着一卷竹简,发间斜插了一柄竹簪,面带笑意,缓缓地向二人走来。
谢烬渊注视着李孟寒的一举一动,他需得付出极大的心力才能压制住背后玄光剑的躁动。人剑合一,人会骗人,可剑骗不了人。
峰下守山大阵掀起的狂风绵绵延延,峰顶道童们的诵经声萦绕耳畔:“系缚憎爱,染著烦恼……邪见既兴,展转缠缚……永失于道……”
李孟寒轻振氅袖道:“我左右无事,前去千春谷也无妨。”
木离吃了一惊,“师尊欲去千春谷赴约?可师尊才回峰不久,何必去管那闲事。”她越说眉头蹙得越紧,“况且当年道宗对师尊可是毫不留情。”说到这里,木离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谢烬渊。
当年道宗人人都说灵山道人就是李孟寒,是李孟寒私开了通往阴阳幻境的密道,是两界大乱的始作俑者。
灵山道人侍奉元宗,元宗因丹药暴亡,灵山道人的长生丹更是众矢之的。王城流传的灵山道人的画像,木离当年前去王城绞杀灵山道人时也见过。
画中人确是李孟寒的模样,画像边缘祥云托月,画中人金冠博带,坐而论道,竹烟波月中,却有一白鹤栖于湖畔。画上字迹龙飞凤舞。直至今日,木离仍记得,画上金笔上书七字:灵犀天与隔埃尘。
*
“灵犀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清音立在昆仑山涧,侧目问清河道。
二人自王城脱困,听闻万剑阵已破,便也回到了昆仑山中。
清河落在她身后,因捏了清净诀,模样和衣衫早没了先前的狼狈相,但仍旧骨瘦如柴,灵台的誓印近日来令他神色昏昏,难以入定。
迎向清音凌厉的眼刀,他唯唯诺诺地重复道:“灵犀天与隔埃尘,我在蟠龙镜影里看到的就是这七个字,蟠龙镜也是……”灵台旋即刺痛,他一鼓作气道,“也是灵犀洞里得来的。”他的脸色愈白,只得闭上了嘴。
清音仔仔细细观他灵台,可是金印顽固,她先前试着去解,疼得清河险些背过气去,灵台欲碎。
她沉默了一息,调转目光道:“这个灵犀洞,我从前就听说过。”木离曾经说过,她就是在这里遇到了谢烬渊,而过往百年,也听说玉楼道君谢烬渊常来此处闭关。
待到行过几棵枝干合抱的怪树,一个半圆的洞穴显现而出,石洞之上笔走龙蛇,镌刻的唯有‘灵犀’二字。
正午的日头洒在昆仑山麓,几道日光斜照进半圆的洞口,幽深的石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清音迈步进入洞中,两指轻弹,飞火落于石壁烛台之上,半明半暗。
有人来过。道人的气息。
“清音。”清河见状,连忙紧随其后。
石道尽头是一间空室,正中央的地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
“这图我记得从前没有。”清河围着那八卦图转了一圈,定睛细看,顿觉不对,“四相颠倒,地为天,天为地,好生奇怪!”
他说罢,心中忽然一惊。因果,因果!天地乾坤,因果相继!颠倒乾坤,因非因,果非果,逝者如斯夫,如何逆行!天地之间,翻云覆雨,策令乾坤!
谢烬渊!
定心珠!
这蹊跷原来就在此处,莫非谢烬渊就是将定心珠藏在了此处!
清河张嘴欲言,双耳嗡响齐鸣,灵台波动,使他“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你怎么了?”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身形晃了晃,便跪到了地上。
清音扬手,一缕又一缕的灵气涌向清河,安抚住了他躁动的灵台。
清河双目微阖,又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在他灵台留下金印的究竟是何人!
清音将他扶到了石壁旁半躺,又分神去瞧那地上的八卦图,诚如他所言,四相颠倒。谢烬渊曾在此闭关,修得到底是何道。
她左右而往,这间石室,全无雕饰,地上除了一个八卦,再没有别的痕迹。
谢烬渊久不露面,究竟去了何处?难道真如木离所言,化作了灵兽?
自甘堕落?
她回头又望了一眼昏睡的清河,刘紫鹜平白无故为何会跟着他,是梓芜派想寻他,还是谢烬渊想找他?
蟠龙镜明明是李孟寒的东西,先前怎么又会在清河手里?
清音每欲细问,清河灵台的金印便会苦苦折磨他。
这金印究竟是谁给得?
李孟寒?
她复又低头观那八卦,镜子是灵犀洞里得来的。
还是谢烬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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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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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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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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