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锦缎,成衣,还有老福晋给八阿哥买的一些书籍。
自那次和老福晋见了一面之后,除了第二年叶赫和建州打仗没送过,这些年年年都会收到老福晋送的礼物。
满满都是她对女儿外孙的爱。
全都化作这些小细节贯穿了皇太极整个童年。
她应该是很想见到她们吧?
虽然没有给她们带任何话,但秦墨能感觉到。
秦墨想若是可以,是不是可以向叶赫许愿把老人家接过来到建州奉养呢?
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
*
这边,褚英和皇太极还在外面商量着如何才能和叶赫西城的云瑶格格处好关系。
院子里就传来了婢女们的尖叫声。
褚英赶紧跑过去,一婢女就对褚英说:“不好了,大阿哥,云瑶格格刚才挟持了小阿哥,然后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我们怎么敲门都不应。”
褚英皱眉,又来了!
这样的事情从她嫁过来之后已经发生过不下十次,每次都把府上闹得心惊胆颤的。
他自认为对云瑶真是足够好了。
就不说对她平日里的吃穿用度。
一个妾,用的都和郭珞罗氏标准都差不多。
而且每天还不用去请安。
只要她愿意,睡到日上三竿都没问题。
褚英想不明白,他都做到这样了,怎么人家就是不领情呢?
是不是他太纵容她了,才让她有功夫变着法来对付他。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还是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
要是被阿玛知道了,云瑶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褚英看了一眼皇太极,皇太极就说:“大哥,我好像忘记了今天还有功课没有做完,我先走了。”
看皇太极想逃。
褚英叫住他说:“你回来!”
皇太极转头说:“大哥,我发誓,我刚才什么也没听到,也绝对不会往外说,我用我的生命保证!”
他显得有点害怕。
但这一举动反而是让褚英没了戒心。
他对皇太极说:“既然来了,那你就帮帮我。她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在挑战我的忍耐力。”
准确的来说就是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不停的作死。
是的,她的目的很明确,她祸害所有人,用来逼迫褚英杀死她。
对于杀死她亲人的人,她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兄弟俩一起走去云瑶的院子里。
郭珞罗氏看到褚英的时候立马就激动得哭起来,她说:“大阿哥,我们的杜度又被那个小妖精给抓起来了。他才那么小,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啊!”
褚英安慰她说:“好,你先下去,孩子不会有事的。”然后他对手下的人说,“先带福晋回去,让她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办。”
郭珞罗氏看褚英想赶她走,便是对身边的皇太极说:“八阿哥,让你见笑了。”
皇太极抱拳对郭珞罗氏说:“见过大嫂嫂。”
郭洛罗氏哭着说:“家门不幸。也没见其他女人有这么大的气性。”
在她的意识里,女人都是要温顺乖巧的。
像云瑶这样的女人,都可以被处死七八回了。
她本以为会得到皇太极的认可,却不想皇太极似乎并不愿意搭理她。
郭珞罗氏发现告状行不通,便是负气离开。
等郭珞罗氏走远,褚英就说:“别听她的话。云瑶是跟我斗气没错,也整天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的。但家里面她谁也没真正伤过。她不过就是想以此为借口,让我给她一个了断。”
皇太极点头,他问:“那大哥,你们以前遇到这事都是怎么做的?”
褚英说:“最初的几次,我们真的以为她会做傻事,便是让人把她的屋子重重包围住。后来我看透了她的这些小伎俩,就是撤了人,只单独站在外面和她交涉。我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心善的人,看到我没这边迟迟没有行动,而杜度又在襁褓里饿得嗷嗷叫,就主动把孩子给放了。”
皇太极寻思,敢情这俩是在打拉锯战。
云瑶格格就是想把大哥的耐心给磨没,从而可以让自己得到解脱。
可褚英呢,她越是这么做,他心里就更爱她一分。
简直了,
像他们这样长时间相爱相杀下去,谁都得变疯。
褚英叹气说:“八弟,我是很想保住她,可架不住她这么长期闹下去,我家里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她放下仇恨,好好跟我过日子。”
皇太极皱眉,他说:“大哥,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褚英挑眉,他说:“只要能让她不要这么折腾,我什么都听你的。”
*
云瑶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还是没人过来,一刀送她去见阎王。
为什么啊。
不过就是想死,怎么就这么难?
她在心里哀嚎,但听到怀里这个小婴儿哭泣,她又不得不哄着她。
云瑶对杜度说:“你还笑呢,也不怕我一生气就把你给咔嚓了,谁要你阿玛杀了我哥哥,我杀不了他,我还能杀不了你?”
父债子偿,还算便宜褚英了。
可是真当她这么做的时候,她就下不去手。
平日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人,又怎么会去杀一个小婴儿?
云瑶叹气说:“冤孽。”
杀不死你阿玛,也杀不掉你。
而她又不可能自己了断生命。
因为她害怕因为她,叶赫和建州又起战争,那到时候又会死伤无数无辜的人。
这事她做不出来。
“云瑶,你出来。”这时,褚英在门口把门敲响。
云瑶说:“你要是不把我杀了,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他为什么还是这么心平气和呢,来来回回都多少次了,要换做其他人,早该动手了吧?
云瑶对谁都会心软,唯独对褚英从来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打心眼里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褚英说:“你就是想死吗?”
云瑶一愣,这人,是想通了?
褚英接着说:“把门打开,我和你的恩怨不要连累到孩子,而且我也不希望孩子见到血。”
云瑶想,算他还有点良心。
便是低头看了她怀里的孩子一眼。
折腾了这么几次,他们俩好说也有点感情了。
那就让她再看看他吧。
看罢,云瑶就走到门口。
刚准备打开门,云瑶就想起来之前的那几次褚英也是先这么答应自己。然后等她开门,他就冲进来直接钳制住她,将她推到床上,二话不说就把她扒光,霸道中带着一丝温柔,而一旦她开始反抗,他又粗鲁的可怕,直到她再也无法叫唤才罢休。
在这段时间里。
他们俩谁也不是赢家。
褚英用力量压制住云瑶。
云瑶就会趁他分心的时候对着他的手臂和肩膀狠狠的咬下去。
轻的时候牙印也是很深的,就别说重的时候把褚英直接咬出血。
出血了,云瑶就乐了。
她放佛终于体会到了报复的快感。
但血流多了,她的心也会像被剜了一下,疼得厉害。
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去查看他的伤口。
被他发现,她就慌忙的用手在他的伤处恶狠狠的掐了一下,嘴上还说:“刚才怎么没把你咬死?”
好像是她在告诫自己。
这个人是他的仇人,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他们俩不共戴天!
咬死他才正常。
褚英总会用他的方式将她扑倒,狠狠的“惩罚”她。
他说:“想咬死我,你这功夫还没到头,还得多练练。”
也不知道是哪个功夫。
云瑶倒是先想歪了。【妙】 【书】 【斋】 【妙书斋】
羞愧的她便是又对着褚英的肩膀咬了下去。
褚英闷哼一声,用唇吻住了她。
就这样,他们俩周而复始,来来往往。
云瑶累了。
她不想再像傻子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
她对着门朝褚英说:“你答应我,这次离我远远的,不要再试图靠近我!”
褚英说:“离你远远的,又如何杀死你?”
云瑶说:“你可以用箭,或者让人给我毒药喝也行。”
褚英说:“你为自己倒是想得挺周到。”
云瑶说:“我不过就是一个战利品,你们打仗胜了,他们就把我送过来,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她忽然哭了,用手擦干眼泪说,“我到最后也就想为自己争取一次。”那就是你褚英即使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这话她没说,因为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多少是有点心虚,连她都有点不相信。
便说,“大阿哥,你要真为我好,那成全我吧。”
门外的人久久没有说话。
云瑶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就打算扒拉门缝看了一眼。
她看到褚英一直站在外面,哪也没去。
云瑶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的哭声让他听到。
她说:“求大阿哥成全,云瑶感激不尽!”
她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并没有等多久,褚英对着下人说:“拿酒过来。”
还是想通了。
云瑶放心的拍了拍杜度。
褚英说:“你现在可以把孩子给我了吧。”
云瑶摇头,她说:“不行。”
这么多次,她不会再上当了。
“等你把酒送进来,我喝了,见效了,孩子自然会让你见着。”云瑶说。
褚英看她这么执意,只能再次让步。
他说:“行,我要是还不答应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随后,下人们把酒端过来,褚英故意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像是检查,他说:“下了多少?”
那下人声音有些稚嫩,说:“回主人,奴才下的剂量都足够毒死一头猛虎了,保管当场穿肠肚烂,七窍流血而死。”
褚英诧异的说:“这么严重的吗?”
下人说:“没办法,这东西难找,贝勒爷早就三令五申,怕有心之人给主子们下毒。我这也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才把它找来的。”
褚英说:“那行吧,看样子也只有这样了。”
他对屋子里面的人说,“云瑶,把门打开吧,药已下,你可以准备上路了。”
听着褚英这毫无波澜的话,应该是真不会拦了她吧?
于是,她从里面出来,看到一个白面小子端着摆着毒酒的盘子站在他面前。
而褚英就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他背对着她,已然没了想见她最后一面的想法。
也好,不见才是对的。
云瑶满眼含泪,将杜度递到那个下人手上,然后拿过那杯酒壶,毫不犹豫就举起来,直接朝自己嘴里猛灌了几口。
说不清是酒烈还是这毒药的威力,她觉得全身都难受得紧。
只几秒,她就出现了晕眩感。
再一睁眼,她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褚英怀中。
“我就要死了。”云瑶说。
褚英说:“嗯,我会好好给你寻个风水宝地,然后再在上面立一块碑。”
云瑶说:“叫什么?”
人都快死了,也不管矜持不矜持了。
她倒希望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事实会让她如愿吗?
褚英说:“你在想什么?不会是想我把你写上爱妻两字吧?”
云瑶气极,都到这时候了他也不忘和自己斗嘴。
唉,她怎么会认为这是斗嘴而不是他的真心话呢?
“你爱写什么就写什么,我都死了,反正也看不到了。”云瑶说。
褚英说:“行行行,就知道你不在意。那我不写你成了吧?我给我自己写。”
云瑶疑惑的看着他:“你说的什么胡话?”
搞清楚,是她喝了毒药,不是他!
褚英看着她,眼里竟然还带着笑,还有一种……是她看错了吗?
她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释然。
正想着,褚英就拿起了那个她喝过几口的酒壶也直接对着嘴灌了好几口。
云瑶诧异的不得了,他这是在干嘛,他是疯了吗?
但好像她体内的药效已经发作,让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只听到旁边的奴才着急的说:“大阿哥,您这是在做什么?这可如何是好啊!”
褚英没管他,只看着云瑶说:“以命抵命。黄泉路上,有我陪你,你就不用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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