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悬空停滞的感觉,她是很熟悉的。
触不到地的漂浮感,上辈子在死亡的那一段时间里也有过同样的感觉。
自己死了吗?
她脑海的混沌中缠绕着茫然的思绪。
这时候她本应该思考很多东西。
比如自己如果真的被这一次莫名的撞击夺走生命,那恐怕再没有人能跟林娴抗衡。
又比如,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和上辈子发生的不一样,因为自己的行为直接导致所有的情节扭转,连死亡都被提早了吗。
那以后宁缃缃怎么办。
没有人照顾她,也没有人给她撑腰,这个又笨又呆,还不会说话的人怎么能在那个圈子里混得下去呢?
她脑海里的思维仿佛生了锈的齿轮,只要沿着那些疑惑开始思考,她脑海中的零部件都会被那些铁锈摩擦发出刺耳的鸣响,阻止她任何想要更进一步的企图。
霍星语麻木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一面直插在自己眼前的镜子。
这镜子只立在她的正前方,上下左右都看不到尽头,宽阔得无边无际。她站立在镜前,却看不见自己的身影在镜面中倒映,只能看见四周的空洞昏暗。
好一会儿,这镜面像是被水荡开似的,泛出层层模糊的波纹,镜面在乱波之中,浮动出一家三口的身影。
霍星语看到了自己,
那个年幼的自己脸上的神情在她看来是极为奇怪的,
她看到自己笑得眼睛都是弯着的,嘴角微张着上扬,露出了上排齐整的小牙,因为换牙的缘故,左上角的虎牙还缺了一颗。
霍星语恍惚间有些茫然,记不清自己竟也有这种天真稚嫩的时刻。
她牵着何抒意,脚步雀跃,一跳一跳地来到镜里的正中央站定,目光带着期翼与愉悦,像是直直地望向镜外的霍星语,又像是望着一片虚无。
她的父亲跟在身后走着,也站在了她的身边。
男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神色平平,但他的手轻轻抚在那个年幼的霍星语头顶,像是在向他人昭示着自己的慈爱。
好一会儿,画面定格住了,像是变成了一张照片似的,右下角浮出一行写得十分用力,并且过于规整的,年幼的字体。
[我们是——幸福、甜蜜的一家人!]
她看着这张照片上三个人的笑脸,混沌生锈的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种“记得”来。
那些零碎的回忆在她模糊的脑海里,好像要硬生生地从贴合密集的铁锈之间硬生穿过,冲破她所有的茫然不解。
记得什么呢?
她记得这张照片的外面,拿着举着相机为他们拍下照片的人,就是林娴。
也恍惚记得多年前的那个书房里,她看见的,两个女人合力勒捂死父亲的画面。
*
林娴是什么时候来到霍家的,霍星语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她只记得,那天是上学的路上,何抒意忽然拉住她的手问了几个问题。
“如果我和你爸爸分开了,你会,会想跟着我吗?”
霍星语仰头看着她,看见她血红的眼里滚动着的绝望。
分开?
作为一个孩子,霍星语有远超其他同龄人的聪明与早熟。
她懂得何抒意话里每一个字的意思,懂得所谓的分开就是离婚,他们或许会重新组成别的家庭,有别的孩子,爱除了他们此时此刻的三口之家以外的人。
她以无辜与茫然的目光与何抒意的绝望对视着。
她知道父母之间有矛盾,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日夜争执,她也不想去探究他们为什么有这么多无止尽的争吵。
作为一个孩子,她只自私地关心一件事情,为什么这个家要分开?
是他们亲口对她承诺的,这将会是一个幸福的、甜蜜的家。
结婚了,生了孩子,为什么要分开?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她看着何抒意发红的眼,想,如果以后自己和谁组建成一个家,无论是爱与不爱,无论是能忍或是不能忍,她都一定会把这个家维持住,一直到自己死的那天。
霍星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为什么要分开?我们不是一家人么,你要去哪里?”
像是被她一句话刺中痛处一般,何抒意蹲下身子抱住她,哽咽的声音贴着她的脸颊响起:
“因为没有办法了,再这么下去,妈妈会疯的,你和我走吧,财产,房子,名声,妈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你和我一起,我们到哪里都会过得很好的。”
“...没有爸爸就叫好么?那以前为什么在一起?”霍星语垂着眼,她环抱住妈妈的颈脖,缩在她的耳颊侧,颓丧道:
“既然要分开,为什么要结婚呢?一张纸而已,你们说的那些承诺会改变,婚姻也会改变,那一切都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何抒意像是被这个问题哽住似的,怎么也说不出那一声‘是的,没有他我们会过得很好。’,来自于孩子的这一系列幼稚的问题更是让她无法去解释。
她要怎么向一个年幼的孩子去解释,爱过是真的,不爱了也是真的,反目成仇更是真的?
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时候,只会全身心的付出。
一句情话不够,要说上千万句的承诺。
情到浓时,承诺也不够了,只想要分分秒秒,年年月月,生生世世在一起。
一纸婚书,不只是承诺而已,是她喜欢那个人,决定要交托自己的一辈子,
她是虔诚的,是甘愿被他所套牢的。
承诺不够,还要证人。
牧师、父母、亲朋来作证还不够,还要律法来帮她保护。
所有的情爱誓言都是真的,只是这世界上唯一永恒的事情,是人会改变的。
爱情和玫瑰是一样的,生来就是要削去锋芒尖刺,斩断头颅的,即便如此,还是有这么多的人明知这是一场死亡的旅行,还是义无反顾地牵着手,奔赴刑场。
可是这些属于成人的爱恨情仇,一个孩子又怎么会懂呢?
自己只要将她带走,脱离那个家,对于霍星语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何抒意沉默了一会儿,抱着自己的孩子,逃避她所有的疑问,开口将早就准备好的词,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你还小,是不会懂的,等你长大了就会理解我今天做的一切选择了。妈妈有个朋友,很久都没有见了,她之前一直在国外,好不容易才回来的,我们让她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哪个朋友,我见过么?”
她摸着霍星语的头发继续道:“没有见过,是很久以前妈妈的同学。但是呢,林阿姨人很好,你会喜欢她的,等她来了,我们所有的一切,一切都会变好,我们会有一个甜蜜的家。”
甜蜜的家。
那个幼小的霍星语,怀着懵懂的憧憬,期待着何抒意兑现她的承诺。
这一天没有让她等太久,这位远道而来的家庭新成员,和她一样的迫不及待。
当那天她缩在客厅里,看到林娴提着银灰色的巨大行李箱,红唇薄艳,步履款款,画家与艺术家的头衔烘托着她,让她身上那股子锋利的艳混合着一股子艺术气息。
这样的女人,有着何抒意这样传统保守女人所没有的热情、大方。
看见自己父亲眼中对这个远道而来的陌生女人有着浓烈的赞赏时,她忽然不明白何抒意满心期待的是什么了。
霍星语只隐隐地觉得,随着这个女人的到来,自己的生活,或者是整个霍家的平静,都会被搅弄得地覆天翻。
不止如此,或许还会被她引领着,走上另一条人生道路,被她拖进深渊中,从此万劫不复。
她缩在一旁,目光直直地盯着在林娴与父亲烟波流转之外的何抒意。
只见这个永远温柔、怯弱得看起来无法承受任何生活重担的蠢钝主妇,正伸手斟茶,她柔和的眼神,带着满意的笑意望向自己的丈夫与密友,仿佛对空气中涌动的旖旎暗流毫无察觉,又像是这一切都正正在她的设想之内。
*
林娴才住进霍家不久,就已经能听见风言风语。
他们说,霍家的二太太,二夫人已经定了。
还说,一个家里能容下两个女主人应该很是和谐。
这些话,霍星语并不是从哪位亲戚口中得知的,像这种来往要面子也要里子的社交中,理智的成年人会保持着交谈范围的合理,能捧则捧,绝不会做这种当面议论的事。
而且,除了各种的小报消息,同龄人之间的议论之外,她还有更为直接的方法去了解这一段在这个大家族里,众人周知的隐秘的爱情。【妙】 【书】 【斋】 【妙书斋】
在这个诺大的家里,男人和这个外来女人的粘腻的亲吻、缠绵的交合,她都见过。
在人人背后议论,甚至为何抒意不平时,这个作为妻子,有着绝对主动权的女人,却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微笑,不出声,不支持,也不反对。
在她这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仍然日日和林娴喝着下午茶,为出门的丈夫系领带。
就仿佛,
仿佛她和林娴是一对无法拆分的共犯,她们要合力,要团结一心地把这个家推进深渊里。
这个年幼的霍星语,像往常一样推开厚重的书房门,只见到林娴身躯柔软的盘在男人身上,男人搂抱着她压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不断冲撞。
她看见林娴那双单眼皮走势锋利地斜挑向上的,带着水润迷情的眼盯着自己,薄艳的唇张扬上挑,嘴里的缠绵声愈发高昂。
霍星语捏着门把手,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一步,关上房门。
她想,这就是妈妈说的,甜蜜的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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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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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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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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