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坐在竹筏上。
她双腿曲弓,双手抱腿,下巴搭在膝盖上,背对着众人,遥遥地望着前方,心,早已不在这了。风拂过脸颊,发丝撩起,飘入视线。今日的风,与昨日的不同。
两侧的青山、绿树,徐徐展开。姜令笑了笑,双手又紧了紧。
昨日落在心里的话,又再度飘了出来,钻进了耳中。
——万物万灵,都有呼吸。
——姜令,你感受到了吗?
——我感受到了,万物万灵。
——每一日都是不一样的,山的呼吸,云的飘动,水的流动,花的绽放,月的静谧,每一日都是新的一日。
——是吗。
——自然。姜令,你可以看到更多。
——我可以吗?
——这是福气,是上天的馈赠,你当然可以。
姜令笑了笑,失了神。
连身后蹑手蹑脚凑近的霓漫天,都未曾察觉,就算她不是仙人,不会法术,就霓漫天这错手忙脚的动静,姜令就是个普通凡人,也该知晓了,可她没有,尤其她还被霓漫天吓了一跳。
吓到的是姜令。
这拍胸口的却是霓漫天。
“姜令你想什么呢?
“我这么大的动静啊你都没有察觉?”她动作出来的声响的确挺大,霓漫天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本来想逗逗你的,结果居然吓到了我自己。”
姜令笑而不语。
云端走过来坐下,也拉着霓漫天坐下了:“你在想长留吗?”
姜令长叹,哪里是想长留。“是啊,在想什么时候能回来。”她道。
“不是吧?”
霓漫天特意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这是怀疑她脑子发热病了。
“咱们待在长留这么久,闷都快要闷死我了,你居然才刚出来一会儿工夫,就打算回去了,不是吧?这下山历练不就是下来玩吗?哪里不好吗?”
姜令笑了笑,她又走神了。
这就是“明日”了。
昨日师父说明日要下山了,说要见识一下大楚之舞,师父选了山鬼舞,是她最喜欢的山鬼舞,她跳了山鬼舞,引动了花地内的灵气,师父没夸她,握着她的手,带她去了浮岛边缘。
说来好笑,最后,却是师父带她见识了何为通天地,何为系人神。
她这是被教育了?好像是的。
“不是吧?她又走神了!”
霓漫天放弃了挣扎,不再逗姜令了,反与云端惊诧道。霓漫天伸出手,伸出来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三根手指,四根手指,五根手指。
“她走神的次数已经超过了一只手了。”霓漫天震惊。
云端眨眨眼,也看向了姜令。
霓漫天起身,拍打了一旁环胸抱剑的朔风的肩膀一下。
“你是木头人你吗?你都不关心吗?”她最近看朔风不顺眼,总是想找着人的茬儿,克制不住的那种。
朔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别过了脸。
被朔风无视的霓漫天哼了一声,斜了朔风一眼,跑出了远处坐着。
云端挽着霓漫天的手臂,对她笑了笑,霓漫天却居然觉自己有些不自在,一会儿也就静了下来。
此行是为下山历练。
摩严说是这届弟子已修行了一段时日,可以下山去历练一番了,他们一行共十二人,火夕、青萝游学未归,不在其内,十一师兄带队保护,是以十二个人。
一路走走停停,说是历练,却更像是霓漫天所说的“下山玩”,像是一众富家子弟结队出行来了。
一切都稀疏平常。
似乎除了姜令。
姜令每日清晨都起得很早,早早地离开帐篷,几乎没有动静,一点也没惊到熟睡的云端、舞青萝,只每次与轮换守夜的弟子点了点头,就一个人站到了守夜弟子视线范围内的一个地方,背对着这弟子,合上双眼,微微扬起下巴。
旁人琢磨不透,就是其身边好友也不明所以。
姜令实在感受每一天,每一日,云,山,风,水,木,海,花,草,日,月。
某日,入了蜀地。
再某日,清晨。
云端、霓漫天、朔风这三人这些日子都起得较早,因为姜令。
自从朔风说,姜令大约在体悟之后,霓漫天就不再多问了,只是依旧好奇,也是想着守护她,所以三人也起得很早了,仍每次是朔风先到。因为姜令一点动静也没有,又时常时辰不定,云端与霓漫天察觉不到,而朔风他却能觉察。
姜令每每都静默站着,合上眼,纹丝不动的。
可这次不同了,她早早挣开了眼,还会回过头来,冲着他们眨了眨眼,还招手叫他们过去。
霓漫天与云端对视,摸不清头脑,却脚步不停地去了。
姜令衔着笑,瞧着他们。人于长留有幸遇知交几个,当真好事一桩。
“你看到了什么?”
朔风站在姜令斜前方发问。
“万物万灵,万物更新。”姜令笑了笑,朔风果然是不同,从她每日清晨感悟而朦胧窥见她所行之事,可不是不同?
姜令一左一右牵起了霓漫天与云端的手,并隐晦地冲朔风无辜的眨眨眼,示意他过来左手边。
在明显不过的暗示。
然后,姜令在朔风不白偏黑的脸上,看出了红晕,她心底笑开了,面上还得给友人留点面子。
“过来啊。”姜令故意。
“你还不快过来,让我们都等着你呀。”霓漫天无语了。
姜令瞥了眼她,更无言了。
察觉到了云端探过来的视线,姜令望去,云端冲朔风,又冲霓漫天方向努了努嘴,姜令眼神闪了闪,冲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知道,这下可好了,姜令想,往后,她可算是有了可以一抒心中之言的人了。
果然,这最没有弄清楚状况的人啊,是霓漫天了。
朔风当然站到了霓漫天身边,侧了侧身,避开了姜令与云端的打量。
姜令忙与云端对视,彼此眼中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霓漫天轻快:“好了。”
云端摇摇头:“不好。”
姜令补充:“的确是不好,这还没有手拉手呢。”她扬起了自己与霓漫天牵着的手,又瞥了瞥霓漫天的左手,再又瞥了瞥朔风的右手,意味分明得很。
“什么?!”霓漫天惊讶了,“还要牵手?”
“对呀。”云端无辜眨眼。
“就是这样没错。”姜令再次坚定不移地肯定。
她二人理所当然地仿佛自己就不该有这个疑惑,霓漫天茫然了,这难道是她理解能力不够的缘故吗?不可能,她霓漫天最是聪慧了。
“为什么啊?”
霓漫天她不解。
姜令笑了笑,懒懒地开口:“只有这样,才可以互通感觉啊,你就牺牲牺牲啦,你若是不牵他的手,他就跟你我感受不到一样的风景了,你瞧朔风多可怜,霓大小姐就可怜可怜他吧。”
这个解释充分合理,合乎逻辑。www.miaoshuzhai.net
“是啊是啊。漫天就拜托你了。”云端附和着。
霓漫天皱了皱眉,不自在地伸出了手。
可怜见儿的朔风:“……”
“还不快点!”
见他迟迟不动,霓漫天的忸怩不自在变为了暴跳如雷。朔风似叹了一声,拉起了她的手,霓漫天不说话了,瞬间安静。
旁观的姜令与云端对视一笑,齐齐装作没事儿人。这个局面绝非她们合力促成,是本该如此。
姜令合上眼,向他们展开她的所见所感。
有风吹过了她的风,有风起了,轻盈缭绕在四人周遭。
风的拂过,树的沙沙,草的摇曳,花的绽放,水的流动,山的呼吸,云的飘动,日的闪耀。
万物万灵,万物更新。
她看到了。
不只是万物通灵术的凝滞,不只是《云笈经》三洞篇的瓶颈,不只是山鬼舞中将触不触隔着的一层纱,更是她对万物的理解,是她对道的理解。
原来,笙箫默早已看穿。
因为在凤凰花木上见姜令修行凝滞,故而他现身了。山鬼是山川之神,灵通自然,笙箫默打一开始要看的就是姜令的山鬼舞,而非随口一指,自这舞中看破了她的感悟,她对万物,对自然的感悟。所以笙箫默紧接着牵着她去了浮岛边缘,所以他始终握着她的手,所以笙箫默带领姜令见识了他眼中的万物。
他眼中的万物。
姜令心底柔软一片,单是如此一想,她便觉莫名温柔缱绻。
万物前加上了这个限定词,仿佛她也进入到了笙箫默的世界,尤其还是他先主动带她进入。
无词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总之有丝丝缕缕的甜,总之有丝丝缕缕的欢喜。
姜令看懂了笙箫默的行为。
只有一点,她不知,她并不知道,笙箫默其实一直隐身在凤凰花木中,每次她修炼时,他都在此处,姜令日日皆修炼,笙箫默便日日皆在此。陪伴亦是他给的温柔。
关于这点,姜令并不知晓。
入蜀地第三天,是想师父的第三十一天。
这一天,姜令等人有了新的发现。
自那日后,姜令结束了她令人费解的奇怪行动,每日都与霓漫天、云端、朔风等人玩玩闹闹的,开始了用心地玩,对身边发生的孟玄朗当上了蜀国皇帝还非要带他们去皇宫住一事并不上心,他们是来历练的,就算实则是来玩也不是来享受的,十一师兄哪里会同意呢?
只是姜令这周身仙气更加凝实浓郁了,通体灵气更是充盈得逼人。
落十一见此,也没对这四人多加约束,他想,有朔风在,有姜令在,这几人也不会出意外,索性就撒手随他们去了。
这一日,姜令挽着霓漫天,霓漫天挽着云端,朔风走在斜前方。
姜令突然停下了脚步,松开霓漫天,朝一侧草丛走去,拨开草丛,见到了一只血迹斑驳的兔子。
云端闻到血气,忙凑了上来。
“兔子,太好了兔子,咱们烤来吃了吧。”这是霓漫天第一想法。
姜令捏法术的手一顿,凝出的术法好险没散了去。肉眼可见的呼吸微弱的倒在血泊中的兔子整只兔子都不好了,兔毛暗淡,兔眼熄了光。一句不走心的话给这濒死的小兔带去了莫大的伤害。
姜令轻飘飘地瞥了霓漫天一眼,无奈极了,唉了一声,道:“你啊,别成天只惦记着与朔风比试好不好?”
云端亦回头:“唉。”她亦叹了一声气。
漫天原也不是这般的啊,怎如今行事说法越发地不假思索了呢?
“她们这什么意思?”
霓漫天皱眉不解,她与朔风比试不好吗?就是师父都说他们这是共同修习、相互进步的呢好吗?
朔风淡淡的一句:“空有武力。”
霓漫天:“什么?”
“你是在说我没脑子吗?”霓漫天叉腰,指着他,这话她听懂了。
姜令与云端不去理这二人,霓漫天的事儿交给朔风算了,反正朔风绝对不会嫌弃她,尤其还……嘿嘿。姜令双手捏诀,打了一道金光进这兔子体内,而云端则拿了一粒丹药出来给兔子服下,手上亮起了青光,运功为这兔子疗伤,她是医药阁长老的弟子,这事儿由她来做,是再好不过了。
朔风难得解释:“这兔子开了灵智,身上还有灵力残余,是只修行的兔子。”
“真的?”霓漫天愣了。
她就是有点饿了,方才还真没注意,她垂眸一瞧,两个好友可不是在为兔子疗伤?想她居然说要烤兔子来吃,霓漫天不免红了脸,天啊,她是闹了一个多大的笑话啊。朔风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也不知是否姜令的错觉,她竟听到了一声轻笑?
姜令四下望去,杳无人影,可这笑声却像极了师父?
这兔子果然开了灵智。
怕是不禁如此了,这被云端疗伤好了大半的兔子,竟开口吐了人声,还是个虚弱娇娇的女声:
“云,云牙。”
几人一愣,这居然还是只有名有姓的兔子精?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小说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爱阅小说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爱阅小说app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为您提供大神因指见月的花千骨之小师父最快更新
第 26 章 万物更新免费阅读.https://www.doucehua.xyz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