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什么,偶然认识的。”祁嘉述说来说去,就这一句。
萨爽气得双手叉腰,不断呼气。
从早上起床开始,她就缠着祁嘉述,要听他和马库斯的故事,结果祁嘉述翻来覆去就一句——“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前一晚明明说今天会讲给她听,这才刚起床就翻脸不认人了。
俩人因为这事掰扯了一天,一直到下午,萨爽要回慕尼黑,都到车站门口了,俩人还在掰扯。
萨爽因为这事较上劲了,一是觉得祁嘉述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明明前一晚都说了今天会讲给她听,这会儿倒不认账了,二是伤心于祁嘉述不愿意和她分享自己的生活,她那么想了解他,想走进他的生活,结果他连和朋友怎么认识的都不愿意说。
过去两周,每到分别这一刻,俩人都是情意绵绵难舍难分,恨不能把自己挂对方身上,这次则大为不同,一个抱着胳膊生闷气,一个低着头沉默不语。
车进站后,萨爽再次问道:“祁嘉述,你还说不说了?不说我走了。”
祁嘉述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萨爽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准备上车,想了想还是气不过,抬脚在祁嘉述小腿上踢了一下。
到底还是舍不得,脚伸出去的时候挺狠,落的时候就成了轻轻一扫。
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上车厢,连句“再见”也没说。
祁嘉述在站台上,跟着萨爽的方向往前走,视线被一节节车窗截断,只能断断续续看到车厢内的萨爽正气鼓鼓地扒着座位往前走。
到了自己的座位,萨爽把背包往行李架上一塞,靠着窗户坐下,转头一看,祁嘉述站在窗外,萨爽先是一喜,随后反应过来,把脸往下一拉,气鼓鼓地转向另一边。
车厢开始缓缓向前移动,萨爽强忍着不回头,窗外的参照物在不断往后退,到底没忍住,转头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祁嘉述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萨爽迅速站起来,趴在窗户上往回看,见祁嘉述朝自己笑了,萨爽龇牙咧嘴朝他做了个鬼脸。
重新坐下后,萨爽长出一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
——
“米娅,我们必须带诺亚去看医生。”帕克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祁嘉述的房门,表情严肃。
“你小点声。”
“我声音本来就不大,再说,如果能让诺亚听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米雅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帕克抓狂地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坐到米雅身边:“听着,米娅,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诺亚病了,他需要去看医生。”
见米雅仍旧不为所动,帕克握住米雅的双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时时刻刻照顾诺亚,像现在这样拖着不是办法。”
米雅终于开口:“你可以继续做你自己的事,诺亚的事……不劳你烦心。”
帕克表情抓狂,但他忍住了,努力把语气放低:“亲爱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应该理性一点,诺亚已经四天没有出门了,上周他亢奋到每天半夜去实验室,可这周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研究课题,你去过他房间,应该知道他每天只是躺着,什么也不做。这不是普通的问题,他需要看心理医生。”
米雅转头看着他,无力地说:“我跟他谈过,他拒绝看医生。”
“不不,你谈的时候我在场,你那不是谈,是哀求。”帕克紧紧盯着米雅的眼睛,“诺亚是个成年人了,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不必总是顾虑他的感受,亲爱的,如果你觉得难以开口,我可以去跟他谈,我会用很严肃、很强势的态度要求他看医生。”
“不,帕克,你不能这么对诺亚,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人可以逼迫他做任何事。”
帕克终于忍不住了,霍一下站起来:“米娅,我想我们应该认真谈谈,关于我们,还有诺亚,我们之间的问题。”
这是近一年来,俩人唯一一次吵架。
帕克已经尽力表现出个人风度,可表情仍旧充满愤怒,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委屈,他对米雅说:“我们是彼此的爱人,诺亚是我们的朋友,他和我们之间应该有清晰的界限。可显然,有些时候,你更在意他。”
米雅把他拉回房间,紧紧关上房门。
“听着,帕克,如果你现在是在嫉妒或者吃醋,那请你保持冷静,不要挑眼前这个时间点,现在最重要的是诺亚的病情,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那根本不存在,完全是你个人的臆想。”
“我个人的臆想?”帕克冷笑一声,“好吧,我真希望这是真的。米娅,你不要忘了,诺亚现在有女朋友,你对他的关心应该点到为止,就算你不在意我的感受,至少也应该在意一下萨爽,她才是诺亚的女朋友。”
米雅沉默了。
帕克继续说:“就算你不想把他现在的情况告诉他父母,至少也应该让萨爽知道。”
“可萨爽在慕尼黑。”
“那又怎样,她是诺亚的女朋友,就算她在天边,她也有立场去了解诺亚现在的情况。”
“我再想想。”
米雅思考了一下午,终于决定给萨爽打电话。
出乎她的意料,萨爽一上来就问:“喂,米雅,是祁嘉述出事了吗?”
“……”米雅想了想,说:“小述他,最近状态不太好。”www.miaoshuzhai.net
“我知道,”萨爽的声音很干脆,“我们已经三天没有通过电话了。”
米雅:“……”
三天没通电话,竟然还能这么冷静。
米雅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有些小看萨爽了。
“因为你和帕克在他身边,所以我没有太担心,俱乐部这边还有事要处理,等处理完我就过去。”萨爽说。
没想到,萨爽对她如此信任。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米雅说:“你知道,小述研究的是哪方面的课题吗?”
“那天我翻了翻他桌上的书,没太看懂,好像是神经科学相关的,怎么了,他的研究课题出问题了?”
“他研究的是,阿尔兹海默症。”
说出这个词的一瞬间,米雅有些后悔。
她既想让萨爽知道祁嘉述究竟为她做了什么,又害怕这会让一切变得不可挽回。
萨爽只是稍一迟疑,然后问道:“这是老年痴呆症吧?”
“嗯,老年痴呆症,也叫阿尔兹海默症。”
“怪不得,”萨爽的语气听起来恍然大悟,“我还说他为什么好好的要去疗养院当志愿者。”
“这个病,你了解过吗?”米雅问。
“听人说过,是不是很难治啊?”
“嗯,直到现在,也没人发现确切的病理。”
萨爽这次沉默了很久。
米雅不自觉地提起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无法控制地想要一步一步把萨爽引向残忍的真相。
半晌,萨爽才开口,语气有点低沉:“祁嘉述他,一定很辛苦吧,要做这么难的事。”
这次轮到米雅默然了。
“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就过去。他不是生病了吗,我陪他去看医生。”
——
萨爽是在第二天中午到的,米雅给她开门,见她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蓝色行李箱。
“你这是?”
“我跟俱乐部请假了,请了一周。”
萨爽将行李箱轻轻放在门边。
推开房门,屋内光线昏暗,窗帘紧紧拉着,一丝光也透不进来,书桌的剪影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混乱,萨爽放轻步子走到床边,祁嘉述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萨爽将被子轻轻下拉,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脸,手心有扎扎的感觉。
凑上去看,祁嘉述下巴上长了一层青茬。
萨爽皱了皱鼻子,凑到祁嘉述头顶闻他的头发——清新的洗发水味道。
又凑到他颈间,嗅到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有洁癖的人就这点儿好,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饭都不吃了,澡不能不洗。
萨爽凑上去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
祁嘉述不记得自己在混沌中待了多久,只知道世界变成了一团灰色,睁开眼和闭上眼,看到的都是灰色。
奇怪的是,他对这团灰色没有任何感觉。
有时候,他觉得那片灰色就是他自己本身,他远远看着它,忽然又置身其中,身体没有了具体形态,和意识一起融进那片灰色中。
对研究课题的热情瞬间从高峰跌至低谷,过去两周,他每天只需要不到三小时的睡眠,身体不断向外释放用不尽的能量,思路也进入了空前的活跃期,那把打开秘密之门的钥匙似乎就要浮现在眼前,可就在他伸手时,一股力量迅速将他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身体如同灌了铅,连抬胳膊都无比费力,脑子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可他睡不着,尽管每天有将近二十个小时处于昏睡状态,可他一刻也没有真正睡着过。
想到萨爽,想到疗养院那些逐渐死去的面孔,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在浪费时间。
实际上他什么也做不到。
零散的思绪在脑子里来来回回,最常出现的念头是——他到底为什么活着。
那天在浴室洗澡,他抬起胳膊,看着苍白皮肤下的动脉血管,目光突然转向洗漱台。
剃须刀就在洗漱台下的抽屉里。
他想了想,没有去拿。
偶尔听到米雅和帕克在屋外争吵,似乎和他有关。
搬家是最得体的做法,可他做不到,他连离开房间都异常困难,更别提搬家。
时间在郁沉中失去了度量单位,他不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了多长时间,只知道某天傍晚醒来,萨爽躺在身边。
他转头摸了摸萨爽的脸,想凑上去亲亲她,结果刚一挨到,她就醒了。
她被他的胡子扎醒了。
天色半明半暗,屋内笼罩着一层夕阳的柔光,应该是有人把窗帘拉开了。
仔细闻,还能闻到屋外的泥土气息,可能窗户也打开了。
萨爽凑过来搂他脖子,声音慵懒:“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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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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