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没明白戚野为什么突然生气,那么现在,他这句“我所有的愿望,都与你有关。”一说出来,让人想不懂都难。
不得不说,效果不错。
至少她心里止不住的难过和委屈,迅速被这句话带来的震惊所覆盖。
比开学那天看到石小果穿裙子还惊讶,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看着少年。
他看上去很平静。
除了她没有注意到、被小塑料桌挡住、放在膝上不自觉攥紧的双手。
那双泛着微光的漆黑双眼、稍稍绷紧的平直唇角,面上冷淡漠然的神色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句:“快吃面吧。”
“快吃面吧。”
然后,顶着她难以置信的视线,他就真的这么说了,“现在天冷,放不久,待会儿该凉了。”
说着,起身去旁边的包子店里买了笼包子,又在炸串摊上要了串烤饼。
回来把包子分她一半。
自顾自吃起剩下的烤饼和包子。
少年吃东西很专注。
和平时在学校食堂吃饭一模一样,垂下眼,小口小口咀嚼。似乎根本没把自己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
许愿更傻眼了。
不是——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知所措、一头雾水地想——这就完了?他难道不再说点什么?至少……至少也要说句他喜欢她吧?
戚野不是第一个给许愿表白的男生。
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从小学高年级起,她陆陆续续收到过不少私下里的情书、和当面的表白。
男孩子表白的招数大同小异,不管是从网上大段大段摘录各种句子,还是站在面前结结巴巴红着脸。
最后都逃不掉一句“我喜欢你。”
以及随之而来的“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当然,以许愿的性格,绝对不可能答应。
只是在震惊之余,不由自主去想。
既然他已经说了那样的话……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往下说?
戚野完全不知道女孩内心的想法。
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一天四顿饭也不够吃,更别说为了出门追人,晚饭压根一口没碰。
现在知道她不是去寻死,骤然放松下来,埋头把烤饼和属于自己的包子吃完,抬眼看见碰都没碰的包子,有些诧异:“你不吃?”
“那我吃了。”
逐渐习惯吃饱饭,如今一顿不吃,他是真的很饿。
伸手把分给许愿的那一半包子拿过来:“快点吃面,待会儿还要送你回学校。”六中宿舍有门禁,太晚会被挡在门外。
低矮小塑料桌很狭窄。
以许愿的个头,并腿坐在小板凳上都很费力,腿长手长的少年更不必说。
个子高,他缩在小塑料桌边的姿势有点滑稽,稍稍低头,脊背微弯,束手束脚的。
说句实在话。
保持这个姿势,谁都不会太好看。
要不是因为还有那张比旁人强出许多的脸撑着,许愿就要同意吴梦她们在背后叽叽喳喳的内容——不过大哥估计够呛,倒是很像街头打架收工后,勾肩搭背去吃路边摊的小流氓。
但他真挺好看的。
盯着戚野专注吃包子的脸,许愿想。
怪不得其他女生会那么喜欢他。
*
第二天开学后,许愿的十五岁生日过得很平淡。
和之前约定好的一样,大家在食堂吃了顿饭,分别给她送生日礼物。
陈诺的礼物是一个等身“小”熊玩偶——从一年级拿到钢琴大赛的奖金开始,每年他都给她送一个等身熊熊。
江潮拿出自己独家珍藏的某偶像剧女演员签名照,石小果送了一条特别漂亮的lo裙。
戚野没什么新意。
依旧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小熊,不过这回涂上清漆、并且手脚比去年更加灵活,木制小熊拧紧发条,可以独自走上很长一段路。
于是许愿就……愈发茫然了。
“哥。”
趁着十一收假回来,月考后、还没出成绩前,六中领导难得给学生们安排的“秋游”。操场上,许愿凑到陈诺身旁,“你说戚野在想什么呀?”
收假后一周多的时间。
似乎把那天晚上自己说的话忘了个干净,少年见到她,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十分冷静、特别正常。
没故意避开她,也没和之前一样有意装作看不见,该说话说话,该给作业给作业。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要不是生日那天下暴雨,因为没把那个装满衣服的行李箱带回来,不得不问吴梦借了件不合身的外套。被江潮捂着小腹哈哈大笑问“为什么穿罩裙”来上学。
许愿几乎要怀疑。
前一天躲在门后听到的对话、那碗摆在面前热气腾腾的汤面,少年咬字清晰的句子,或许只是一场发生在秋夜里的虚幻梦境。
不然他怎么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
“啊?哦。”
难得有些心不在焉,陈诺看着操场上那个飞得最高最远的战马风筝,随口应道,“那你就打算一直住校?”
许愿很是无语:“哥!这个话题咱俩刚才说过了!”
回到宿舍当晚,她便想和陈诺说在家发生的事,但他那时已经睡下。
只能之后找机会。
一连找了好几天,有一回甚至在自习课上,冒着被巡查老师发现的风险,用手机偷偷给他发消息,最后只收到一句:“到学校说。”
不明白陈诺为什么一定要在学校说。
但既然他坚持,许愿没说什么。
恰逢国庆收假回来,为了贯彻素质教育的方针,校领导特意找了个晴好的天气,安排刚入校的高一新生组织“秋游”——
时间: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地点:六中后操场。
内容:大家挤在操场上放风筝。
世界上再不会有比这更寒碜的秋游。
“对不起对不起。”
许愿这么一喊,陈诺回过神来,“没有,我就是……觉得舅舅舅妈这次太过分了。”
如果说那天听到议论时真的很难过。
将近十天过去,许愿心里的那点伤心,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成了想要挣脱的不甘。
“我想好了,哥。”她轻轻摇头,“既然他们那么想,我也不会再对他们有期待。”
还能有什么期待呢?
这么多年,许愿对陶淑君和许建达的期待已经足够多——幻想有一天从床上醒来,陶淑君会变成石妈妈那样温柔坚定的母亲,许建达会变成江爸爸那样外冷内热的父亲。
然而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一次次的期待,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望。
许愿不是彻头彻尾的傻瓜,失望久了,慢慢的,也就没期待了。
女孩声音很轻。
透着一种倔强的、执拗的坚定。
陈诺张了张嘴,犹豫几秒,再开口时,笑着换了话题:“那——”
操场边学生很多,吵吵嚷嚷。
周围没什么人,为了配合气氛,陈诺还是压低嗓音:“你想让七爷说什么?”
“我们愿愿长大了啊。”他很少这样叫许愿,“和你哥说说,你是不是其实——”
“哥!”
许愿立刻瞪他,“不许那么叫我!”
尽管戚野那天说了那样的话,对这个名字,她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膈应。
倒不是不喜欢。
只是想到陶淑君许建达赋予它的意义,就止不住反胃。
“也不许说那个!”
眼看少年唇边露出一丝稍显促狭的微笑,许愿有些恼火,“亏你还是我哥呢!你怎么……怎么……怎么没个当哥哥的样子!”
她才不要听他后面没说完的话!
被堵了两回,陈诺没生气,只是轻笑:“瞧你这脾气,真是……”
正在摇头,看见小姑娘竖起的眉毛,哭笑不得:“我说我的亲妹妹,你这是不让我说话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别瞪人了。”
许愿保持瞪陈诺的姿势。
直到少年不再说话,噙着笑看她,终于怏怏低头:“我就是……就是好奇嘛……”
对!好奇!
独自琢磨好多天,许愿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借口。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女孩子,大概都会好奇——表白表到一半没了下文,这算什么事儿啊?
难道说他其实根本不喜欢她。
只是那天为了安慰人,随口胡诌无心一说?
许愿不太会掩藏情绪。
陈诺又很善于察言观色。
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妹妹脸上神色变来变去,最后看在戚野暑假主动帮他盖钢印的份上,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如果七爷当时说喜欢你。”
故意放慢语速,看见许愿肩膀绷紧,他慢条斯理,“你就准备接受他的感情,和他在一起?”
许愿立刻摇头:“没、没有!”
秋日太阳毒,小脸被晒出一层可疑的红晕:“哥,你不要胡说!”
六中校规校纪很严,不允许早恋。作为从小到大的好学生,她绝对不可能接受他的要求。
再说了……
许愿无语地想。
再说戚野也没和她说那种话呀……
“那不就行了?”
许愿纠结得要命,陈诺一派坦然,“既然他没直说,你俩和从前一样挺好。我看这两天不就是这样?不闹别扭也不生气的。怎么,不能因为他说了那样的话,你不接受,就打算和他绝交,老死不相往来吧?”
陈诺举的例子一个比一个极端。
许愿终于受不了,一言难尽看了他一眼:“哥,我去放风筝了!”
早知道还不如找江潮呢!
像陈诺这种一心一意只有学习的人,和他讲谈恋爱的事,和与江潮谈论物理压轴题没什么区别。
小姑娘头也不回,一溜烟跑远。
陈诺被甩在后面,轻轻笑了下,继续仰头,看那只高高飞起的战马风筝。
*
“你俩折腾半天飞起来了没?”
在和陈诺说话的时候,许愿便一直注意戚野和江潮的动静。
两个男生围在江大少爷斥巨资购买的风筝旁,指指点点半天,中途试了几回,愣是一次也没飞起来。
江潮气得脸都红了:“不玩了不玩了!”
“哪有这么糊弄人的!”到底有些少爷脾气,他这辈子没体验过这么磕碜的秋游,“就这还叫秋游呢?全年级学生挤在一块操场上丢不丢人啊?说出去我都替姓胡的没脸!”六中校长姓胡。
“还有这破风筝!”
心气不顺,江潮怎么看风筝怎么不满意,“飞不起来就算了!当我给山区贫困儿童捐午餐!”
说着,一把抓起那个号称“百年老字号名家手艺世代传承”的燕子风筝,就要往旁边垃圾桶里塞。
许愿连忙拦住他:“别呀!”
“要不你去买根雪糕吃?”很少见江潮火气这么大,她哄他,“食堂今天进了一批新雪糕,有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脆皮!香草味的!里面是一大块可可脂巧克力的那种!”
江潮倒也好哄:“真的?”
“那我去了。”听见有雪糕吃,他一秒露出笑容,“你俩先放着,我去食堂,回来给你们带雪糕啊!”【妙】 【书】 【斋】 【妙书斋】
话音未落。
人已经一溜烟跑了。
江潮走后,这里只剩下许愿戚野。
还有一只躺在地上的燕子风筝。
不过许愿并没多尴尬。
因为戚野特别自然,没有任何表白后的不好意思,甚至蹲在风筝旁,大大方方指挥她:“你按住燕子尾巴。”
“哦。”
许愿连忙蹲下,按住风筝尾部,“这可以修吗?”
戚野头都不抬:“可以。”
“就是潮儿又被骗了。”一边摸出小刀,拆掉风筝前部骨架,按新顺序固定,他一边说,“这风筝是机器活,不值四五百,最多——”
因为江潮不在。
戚野没顾及他可怜的自尊心:“四五十打对折都算高的。”
许愿:“………………”
这种事还是别让江潮知道了。
少年手很巧。
几分钟的功夫,重新组合好风筝骨架。没用胶水,拆了几截风筝线,随手绑好,站起身:“试试?”
“可以了?”
戚野速度太快,许愿没反应过来。怔愣几秒,按着他的意思,后退到数米外,举着被改动过的燕子风筝,“那我松手了?”
没说话,他轻轻扯了下手里的线。
示意她可以放开。
许愿便松开了手。
一改她先前远远看到的、一松手便栽跟头的窘境。撒手的瞬间,风筝猛地一抖,借着初秋有些凛冽的寒风,尾巴一转,直直冲上天空。
“真的飞起来了!”
压根没想到这风筝还能飞,许愿又惊又喜。
仰着头一边看,一边跑回少年身边,“可以高一点吗?高一点!再高一点!”
操场上飞起来的风筝不太多。
一来大家对这种寒碜的虚假秋游基本没什么兴趣,随便买个风筝糊弄一下老师。二来六中学生会放风筝的没几个,多半只会在教室里埋头做题,能勉强飞起已经是极限。
更别说飞得又高又远。
但在戚野手里。
描绘精致的燕子风筝似乎瞬间活了过来。
借着尚显冷冽的秋风,抖擞羽翼,毫不费力地飞向天空。
飞得很远、很高。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卷风筝线全部放了出去。
轻盈的燕子仍旧拉扯着线轴,不甘心被束缚,想要挣脱坚牢固执的透明细线,飞去更高更远、没有尽头的天空。
许愿站在戚野身边。
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在碧蓝色的天空里愈飞愈远,变成一个快要看不见的、灰黑色的小点。
不由眨了眨眼睛。
“戚野。”
她看着那只即将飞远的风筝,小声说,“我还是想改名字。”
虽然那晚他说了那样的话。
她明白他安慰她的心思,接受他的好意,但她还是不想要现在这个名字。
等到考上大学,转走户口,即将开始新人生的时候,她一定会改名字。
许愿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少年没低头,也没看她,继续捏着手里的线轴:“改名字?”
“嗯,挺好听的。”
随即,他淡淡笑了下,“鸢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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